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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实在不行,就留着寄给你的时候用。”婧姐呵呵的笑。
元姐见她这般狡猾,扯了她要挠她。婧姐最怕痒,跑着要躲开。
小姐妹闹成一团,此事按下不提。
待到用了晌午饭,元姐便惜别了二舅母一家,带着大包小包,上了马车,往光化去了。
元姐一直也没能见到韩先生,不过舅舅既然吩咐了,元姐倒也放心。上了马车没多久,就照例歇起午觉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元姐揉揉眼睛醒了。马车还在行进,元姐呆坐了一会,刚想问身边的秋云,如今什么时辰了,他们又到了哪里。可还没张口,就听见车窗外是两匹马一同行进的声音。
元姐心中一乐,难道快到光化了,舅舅跟上来了?她刚想掀了帘子去看,就被秋云拉了回来。
“姑娘莫看,不是老爷。”秋云压低了声音,急急道。
“不是老爷?那是谁?”元姐吓了一跳。
“是位公子,他是去襄阳的。骑马时把水囊给丢了,刚才才发现。这附近没有村庄,今日又晒,找了我们来借水喝。”秋云小声解释道。
“哦,这样呀。”元姐点了点头,“那他喝了水便同咱们一起走了?还要多久才分开?”元姐担心有外人在,舅舅不好同他们遇上。
“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吧。”秋云道,似是明白元姐的想法,又补充道:“老爷不会这么快过来,姑娘不必担心。姑娘还再歇会么?”
“不睡了。”元姐摇了摇头,忽然想看看那人什么模样,于是轻悄悄地趴到了车窗前,小心地掀了一个小角,往外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元姐就呆住了,这不是前天书肆遇见的那个,又陌生又熟悉的男子么?他怎么这么巧同自家的马车遇上了?
第三十章 熟人()
元姐心中疑惑不已,又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还是想不出此人到底是谁。?13??在元姐冥思苦想而不得答案的时候,这个人开口说话了。
“付大哥,我记得前边不远处有个村子,不如我们停下来歇一歇。”
元姐一听,心里像炸了雷一般,立即直了身子坐起来。心中也像突然间拨云见日了,因为她终于知道此人是谁了。之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人,不正是被冯老爹救回来的郑牧吗?
可郑牧怎么会在这儿?他为什么没回家乡?又为何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或者他会不会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元姐心里一百个问题想问出来,可她不敢问,也没有人能解答,她只能揣着这些问题继续行路。
“确有一个村庄,待我问问姑娘。”付敬也记起确实有一个村庄在前方,这会马不停蹄地走了快一个时辰了,说不定姑娘也累了,于是转了头问起来:“姑娘,前边村庄可要休歇?”
元姐刚想说“不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要”岂不是惹人怀疑,况且,她怕郑牧会听出她的声音来,就像自己听出他一样,若是那样说不定他们就要有麻烦了。
元姐点点头,示意秋云回复付敬。
“姑娘说,那就歇一下吧。”秋云道。
秋云觉得元姐这会儿很是不对劲,一脸严肃不说,好似特别警惕,眼睛睁地大大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帕子。
她约莫猜出一些来,贴近元姐问道:“姑娘,那人可是不妥?”
“正是,从前见过的,他应该认得出我,我们等会莫要下车了,只在车里便罢了。”元姐皱了眉头,简单地说了一下。
秋云也知道这里再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不再问,只更加小心谨慎了些。
马车行进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便慢了下来,最后停下了。
“姑娘可要下来走走?”付敬停了车,见车内没有动静,问道。
秋云按照元姐之前吩咐的,答道:“姑娘有些困了,请付大哥自行歇息一刻钟吧。”
付敬有些疑惑,姑娘一向愿意下了车踢踢腿的,今儿这是怎么了?不过他也不好多问,只好自己去树下歇了。
这边徐纪文也下了马,要去村里寻了水,喝饱了,一口气奔回襄阳。
徐纪文已经在襄阳城里呆了好几个月了,整个人都似长了毛一般。京城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襄阳还有李光平要防着,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时候似如今这般憋屈。
他一想到此事就叹气。他从前就是太张扬了,去京郊跑马,遇上一伙混子抢卖货郎的钱,人家不肯给,竟还打起人来。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徐纪文自然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三拳两脚把那伙混子打的求爷爷告奶奶。
这本是好事一桩,却没成想竟被路过的吴王父子瞧见了。当下吴王世子就下了车拍手叫好。
吴王当然知道他是谁,忠勤伯府的四爷,那名头也响着呢。他自己拳脚功夫在京里也是排的上号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爹忠勤伯从前可是军中要员,虽然卸了差事,可威望还在。
吴王就差在军中站稳脚跟了,可谁都不敢接他的茬,他便瞧上忠勤伯府。徐纪文怎么都觉得,那伙混混说不定就是吴王找来的,还有卖货郎也是,可他并没有真凭实据验证自己的看法。
再说那些也没了意义。他被吴王直接拉回了王府,给世子当起了陪练。这陪练一当就是半年,他也因此更看清了吴王的面目,那种利欲熏心,手段残暴,可偏偏天时地利,权倾朝野。
待到他随了吴王和世子去tj卫,在御河上遇到了人刺杀的时候,他突然有了种想逃跑的欲望。可巧一个刺客朝着世子杀来,吴王残酷暴虐,可世子却本性纯良。他虽然离得远,可却拼尽全力掷出一剑。尽管如此,世子还是伤了臂膀。
他突然想到,即便回了王府,可世子受伤,他们这些近身侍奉的人还是要被问罪。与其被吴王问罪,让父亲为难,还不如他假死逃出生天。
念头一起,连他都觉得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于是他便寻了机会,装作与刺客打斗跌入水中,趁乱潜逃了。
待吴王反应过来,派兵查探他下落的时候,他早已进了sx境内,一路往襄阳来了。
如今徐纪文呆腻了襄阳,又怕被李光平瞧见,便时不时地往下面县镇走走。枣阳乃是帝乡,出过汉光武帝刘秀,多少文人墨客也曾慕名到此游览,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徐纪文自然不能错过,于是一人一马来此游了几天。
今日他正是打算好了要回襄阳的,没成想半路口渴想喝水时,才发现水囊丢了。天干物燥,没有村庄,幸亏前方有一马车,他才前去借了水喝。
徐纪文借了水,便于那马车一路前行了,他也略略打听了一下,是位姑娘刚从枣阳走了亲戚回家。
他这会儿下了马,本想向那姑娘道个谢,毕竟那才是主家,可那姑娘却并不露面。看着倒是位大家姑娘,规矩的紧,徐纪文摇摇头,经自找水去了。
待到他回来,一刻钟都快过了也不见那姑娘下车。京里的深宅闺秀就是这般,一点都不会抛头露面,行事永远规规矩矩,徐纪文想想都觉得那岂不是没意思极了。他见襄阳城里许多女儿家还上了街去,不似京城那般男女大防,倒觉得还好,不曾想路上遇见的这位竟如此规行矩步。
徐纪文也不想为难她,待到一会上了路没多久他便和他们叉了道,扬声道了声谢,往襄阳去了。
马车里,听着徐纪文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元姐终于松了口气,软软的趴在秋云身上。她想着,此事定要和舅舅说一说才好,千万莫要忘了。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在离光化不远的道上,遇上了从后面赶来的韩先生。有了舅舅在身边,元姐就更放心了,还吃了几口点心压压肚子,想着一回了家,便把郑牧的事说给舅舅听。
第三十一章 姻缘()
“舅舅,我今日见郑牧了。”书房里,元姐开口便道。
“郑牧?13果真是他?”韩先生不意听见这样一句话,惊奇道。
“没错,没错。我先识了他的身形和声音,后来趁他歇息的时候又仔细瞧见了他的正脸。是他,无疑的。”元姐肯定的点了点头,再三保证道。
“何时何地见的?他可瞧见你了?”
“今日,不不,前天在枣阳也见了,不过他当是没瞧见我的。”元姐说道,接着就把两次见到郑牧的情形跟韩先生说了一遍。
韩先生仔细听着,心中有些思索。不过他也不想让元姐过于担心此事,只道:“他应不是冲了我们,不然这会儿半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好好的么?”
元姐听着,觉得有些道理,而且是舅舅说的,那她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行了,你也累了,好好歇息,明日还要去学里呢。”韩先生撵了元姐回去,元姐也觉得累了,便回了房。
韩先生却没有休息,又把元姐的话反复想了一遍。
郑牧是九月末出现在山村的,而且明显是隐姓埋名逃亡过来的。他的目的地当然不是山村,却在这附近徘徊不去,很有可能他本来就是想来这襄阳府的。
而且按着元姐的说法,他并没有急着赶路的样子,不然不会与自家马车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元姐还说他穿着打扮也不似从前,人还白胖了些,感觉应当结束了逃亡的状态,可能像他们一样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活。再加上郑牧年岁不大,却身手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颇有章法,倒像是世家子弟。
韩先生仔细琢磨着关于郑牧的一切。他突然想到了关于那日在寺庙里,二嫂跟他提起的那件吴王遇刺之事。若是推算一下时日,韩先生倒是笑了起来。难道郑牧便是那忠勤伯府的四爷么?会这么巧么?
元姐当然不知道韩先生的所思所想,只回去好好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元姐就带了秋云往女学去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珍姐赶紧凑了过来。她见着元姐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啧啧称奇,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玩了,怎地这般高兴?”
“就去走个亲戚呗,出门转转怎么不高兴?”元姐道,她不想对这个事多说,怕弄不好,说漏了嘴,赶紧转了话题:“我这几天不在光化,可有什么新鲜事么?”
“噫,你还别说,真有。”
珍姐正拉了架子要跟元姐好好说道说道,就见丽姐站到了众姐妹中间,昂着头,神情好不骄傲,扬声道:“众位姐姐妹妹,我家中几盆牡丹都开了好颜色,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定了五日沐休,在我家办场牡丹花宴,届时还请各位姐妹赏光。”
丽姐说着,笑着,示意丫鬟把花宴的请柬送到各位姑娘手上。
珍姐和元姐一听王家要办花宴,相互对了一眼。元姐当然是出了几天门,不知所以,不过珍姐倒是眉眼弯弯。
既是花宴,还是送的姑娘家,便也用了花笺,元姐打眼瞧着,比婷姐做的不知差了几条街去。她这边还没瞧完,珍姐就拉了她到院子里去了。
“你可知她家为何办花宴?”珍姐当先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元姐一看,就知道不是赏花这么简单,扯了珍姐,问道:“你必是知道的,快跟我说了。”
“这事,正和我刚才想跟你说的事能连起来呢。”珍姐嘻嘻地道,又接着说:“蓉姐姐,要定亲了。”
元姐一听睁大了眼,赶紧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太太告诉你的?可是要定了哪家公子?”
“我当然知道啦,不用我们家太太说,我也能打听到。”珍姐得意洋洋,掌了几年家,她自然有自己的消息通道。珍姐得意过,又接着道:“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听说是襄阳府经历呢,正经的八品官。”
元姐听着,更是吃了一惊:“真的呀?”周蓉不过是普通商户女,周家在襄阳府可排不上号,元姐都觉得,这事似是有些不那么门当户对。
珍姐当然明白元姐的惊讶,又接着道:“这桩亲自是千好万好,只一桩,这位经历原是有先头娘子的,不过成亲没两年就去了,蓉姐姐嫁过去乃是续弦。”
“那人的年龄岂不是很大了?”元姐立即反应道。
“有一点吧,不过还好,说是二十又三,举人出身呢。”珍姐回道。
这样的说来,此人除了死了正头娘子,其他都好的很,又是官身,襄阳府里有适龄姑娘家的还不都上赶着,怎么轮到蓉姐头上了呢?元姐琢磨着,莫不是千里姻缘一钱牵,那人自己瞧中了蓉姐?她正想着,又听珍姐说起来。
“我可知道你想什么,这事却不是我打听的了,乃是我爹说的。他说这位经历没中举之前,周老爷就看上他了。不过那会他已是娶了亲,且他娘子还生了病,他都打算不考了,把钱都拿来给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