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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眸环视,入眼的不过几十号人。
“人不多才好,咱们几个玩一个池子,多舒爽。”
咏絮将水掬到她手心,一脸迷醉。
沁凉感由手入心,赵明月忍不住欢快尖叫。
大夏天的遇到这池罕见泠水,倒是真舒爽。
池边有棵树,光秃干枯,横斜过水面。赵明月不由分说窜跃上去,潇然一躺,手臂垂下,正好没入水中,清凉度立刻翻番。
“小姐快下来,人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平常看我的人还少了?”
某大小姐过足了手瘾,便觉脚上热气更重,腿儿一曲,果断脱了绣鞋丢到一边。
“这倒是,”
宛若松开拉扯她衣襟的小手接住鞋子。“进来的女客都比小姐穿得鲜亮,可谁也比不上小姐光芒万丈!”
“那是色彩对比的缘故。”
赵明月明眸轻转,葱指微晃。
在如此纷繁艳美的天然琳琅跟前,她素淡的藕荷单衫比之明黄鲜绿等任何亮色,都胜出不止一星半点。
又撩拨着小八哥儿的红裙。“早知道要过来这里,我不会让你穿这色儿的。”
“早知道您还会过来么…”
凤眼才作势,红嘴儿忙展弯。“小姐您见多识广,瞧得出这梦幻之水的成因不?”
“唔…”
赵大小姐正拿手帘挡避炫目日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地翻身闪下地,仰望高出参天树梢的某座半山凉亭顶上的某…八面体单质结晶?
“折什么?返什么?”
“折扣返现!”
逆着骄阳半天没看清,还刺得眼生疼,扭身伏在池边撩水润了润眼睛,回头便没好气地往某八哥儿头上敲了一记。
理解力有待改进,耳力倒好得不行。
浑不察,视野极佳的凉亭内,有人居高临下,将某大小姐的一切动静尽收眸底。
095 谁的脸皮更厚()
“爷,要不您先忙,回头奴才再向您禀告?”
“她同你说了什么?”
同样的语气第n次重复着同样的问题,临时管事、常任管家揉捏着太阳穴,几度无语。
“嗯?”
一抬头吓了一跳。
不是专心盯着下方发呆傻笑呢么,怎么转眼就盯上他了?
“要照实说?”
“那奴才就不能说了。”
桃花眼本正潋滟,某管家一束手,便陡转煞寒。
要不是那丫头满目精锐地朝这边望,他哪里愿回头对着某张老脸!
“姑娘交代了,她说的话不能让您…这种血兰极其罕见十分珍贵,药用价值特别高,许多医者一生都求不到。要是哪天你急需用钱,就偷摸儿采点拿出去卖,别让你家主人知道。反正他也不缺这点钱,就当救苦救难了。”
某管家擦了把汗,语速快得差点没背过气。“姑娘的原话,一字不差。”
“行啊,还没成我的人呢,就开始败坏我的东西了。”
“其实姑娘也是好意。”
“这么好的姑娘,我若不收了她,管家是否觉得遗憾?”
“这…”
这么好的姑娘,您若收了她,我才觉得遗憾呢。
“奴才先告退。”
再不赶紧走,卡在嗓子眼儿的这句话忍不住蹦出来,他怕是这辈子也走不了路了。
“管家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偷花卖钱。”
啥?
黧衣男子拾级而上,目送经年不见慌乱的管家远去,回望一脸兴味注视彩池处的宗主,一贯缜密的思维不由打了个小结。
“哎呀小姐,你说这池子要是咱们家的该有多好哇!”
阮氏小胖妞快活地趴在水边,一双小肉爪泡在水里就没打算拿出来。
“妞啊,你知道你为啥瘦不下来吗?”
“吃不了硬撑,贪多嚼不烂,自己的多余,别人的还惦记!”
两把娇音异口同声,正得意击掌,一蓬冷水就浇到了两人身上。
“死丫头,敢给你家小姐泼冷水,宛若咏絮,上!”
大小姐眼一横手一挥,一场混战分分钟开启,小小一方彩池顷刻间水花四溅,笑声飞扬。
“等会儿等会儿!”
躲着闹着,脚上少了束缚的某姑娘欢腾尤甚,溜进池子都没发觉,直到脚底由温转烫才反应过来,轻巧地跳回岸边,袖子一捋,腰身一低,玉掌直贴水底。
“这姑娘有点意思。”
“你别打她的主意。”
“为何?”
瞥见肃沉妖颜,黧衣男子唇弯依旧,透亮星眸里的讶异更甚。
“因为我正在打她的主意。”
“呵--”
男子轻笑:“看来驰宙没蒙我。听说你还探查人家了?”
“没查着。”
“飞宇,我觉得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
&n淌,锦炫斯终忍不住道出心中所想。
“不对你犯花痴,不买你的账?”
锦门飞宇不置可否。“欲擒故纵呢?故作神秘呢?”
转头瞧了瞧:“后面那几个字收回。”
就她一人带动全场,恨不能把这梦幻池塘变成鱼塘的奔放样儿,何言半点神秘!
“姑娘,摸着鱼了吗?”
“啊?”
某姑娘撇过脸,不禁呆怔。
她就是觉得这水温很奇特,想确认一下,怎么大伙儿都学着她的动作,在水里摸来摸去的捏?
“我镯子掉了,只好伸手捞一捞。怎么你们看见鱼啦?”
说着便收回手臂,坐到一边休息。
众人怏怏转回,轻烟递过帕子,赵明月随手接了,顺势附到她耳边,一通叽里咕噜。
“那位姑娘似乎发现了什么。”
飞宇潇然抱臂:“你不好奇么?”
嗯。
锦炫斯点头,微笑。
明眸灵动,表情生动,他好奇得很。
“真的吗小姐,那不是商机无限?”
小胖妞坐直身子,明显亢奋了:“咱们现在去找主家唠唠,合个资入个股呗!”
赵明月笑眯眯地拍拍她。“不着急,钱是赚不完的。”
扭身将帕子丢进水里摆了摆。
“碍?!”
“不许抗--碍?!”
帕子提溜上来,三枚丫头立马将她家小姐团团围住,四双美眸俱化…斗鸡眼儿。
“原本是白色的吧?”
“现在是红色的吧?”
“你们俩的也试试。”
“小姐我的原来是粉色的,现在是紫色的。”
“我的从黄色变成绿色了!”
“耶!好棒!”
主仆四人一跃而起,又蹦又跳。
“你们再试试颜色还能不能二度变换,我去找主家谈谈。”
“小姐你先穿上--”
纤窈身影飞速远移,徒留阮氏轻烟手捧绣鞋,无奈摇头。
前刻还说不着急呢,这下…
滢润双眸瞄到由远及近的身影,霍地自喜转惊。
这下有得不着急啰。
赵明月正大步流星低头偷笑着前行,不期然乜到眼前阴影,下意识往旁边避让,脚底硌到碎石,身体不由踉跄。
一副手臂及时揽住盈盈腰肢,温稳有力,挽她于即倒。
美眸锁住斜上方滟庞轻眨,懵懂过后,贝齿敞亮。“多谢公子相扶,小女子不胜感激,不知何以为--”
“不如以身相许?”
某公子一手上移托牢玉颈,另一只缓慢划过弧度美好的嫩颊,调笑分明。
“公子肤白貌美,小女子十分中意,奈何已为人妇,还请公子放怀,莫要多惦记。”
“如此--”
赵明月惊呼,本能搂紧那人的脖子。
“宝儿,你想谋杀亲夫吗?”
“你才想谋杀亲妇呢!不知道我的脖子才--”
“脖子怎么了?”
玉臂被拿下缚住,某人如夜漆眸瞬间凉似寒星。
相离半月,知雅归来。
“脖子,没怎么啊,好好地长在我脑袋下面呢。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小脑袋欢快地晃着,小蹄子顺势往精白鞋面上重重一踏。
三枚丫头适时奔近立在一旁,见爷抱了自家小姐安置于石凳上,轻烟忙将绣鞋双手奉上。
青隽蹲低身子细细检视着嫩白脚掌,确认无伤无印,抬头冲好不容易唱对了歌词、兀自陶醉的美人轻笑了下,复垂首取帕,慢慢将污痕擦净,绣鞋套好。
“你们自去玩耍,我带小姐回去。”
“相公,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仨妞儿撒丫子飞远,赵明月跳起身,笑嘻嘻地将额头贴近某人,鼻尖亲昵地蹭来蹭去。
“你呀…”
青隽不舍地移开脸,转身提过方才被丢在一边的笼子。
一对兔子,一白一灰,小身体毛茸茸圆滚滚,十分讨喜。
“白的是你,灰的是我。”
“我好漂亮,你好丑。”
摸着软软的毛,赵大小姐喜笑颜开地侧过脸。“咱俩真有默契。”
青隽定睛一瞧,一对白润耳垂上,一边是胡萝卜样儿,一边是大白菜型儿,玉质流光,玲珑可爱,不由分说凑过去,狠狠地亲。“我们家珣宝儿真厉害,能预知未来!”
“走吧,瞧瞧你还给我带什么好玩儿的了。”
双颊染晕,美眸微嗔,教坚实臂膀紧揽着前行,赵明月忍不住抬手掐上久违的精腰。
沙场混久了,某些人越来越皮糙肉厚了!
096 姻缘不会断()
仙姿璧人相携而去,留下一众人客,或赞叹,或钦羡,或…死一般寂静。
“那个,俩人挺般配的哈。”
“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打情骂俏,不知检点。”
那是人家相公,您才是别的男人好不?
要说不检点,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白眼翻得太厉害,飞宇忽然觉得头有些晕,转头欲坐下,不禁目瞪口呆。
好好的黑胡桃木桌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支离破碎了?!
主子爷会不会太认真了?
“青隽,养了这么个妙人儿,倒是好眼光。”
亏他还自诩风流,自作多情,初遇以为人家犯花痴,再遇以为人家冷作姿。巴巴儿敞开大门,人家没见怎么热心,还来了这么打他巴掌的一出。
锦炫斯侧首,寒彻乌瞳倏然溢彩,妖气横流。“也不是他养出来的。不过是他幸运一些,比我提早遇见。”
哪是幸运一些,都娶进门了,浓情蜜意了,出双入对了…
“听闻青隽近月常携那位姑娘出入盛宴,不可谓不殷勤周全。”
清了清嗓子,飞宇唯恐自家老大所受刺激不够:“与两年前截然不同。”
“她是王妃?”
锦炫斯脸色果然一变。“你高兴什么?”
“难得忠言逆耳,有点兴奋。”
“要不要下去凉快凉快?”
锦炫斯阴测测勾起唇角,某忠臣立刻收起嬉笑。“青隽特为王…姑娘布下反探查密网,以防她为某些居心,咳,某些人所窥伺。用心之至,堪称权贵表率。”
世上鲜有锦色门查不到的东西,倘若真有,只能是有人刻意拦阻。如此浅显的事实,老大应该早有所识。
“不如算--”
“这样不是更有意思?”
飞宇愕然。
老大,你没看见我严肃的表情吗?你没体会到我的苦口婆心吗?你那一脸荡漾的春光是要闹哪样?!
“我去瞧瞧那池子有何蹊跷。”
丢下一句话,闷头撤离。
忠臣难当,还是沿着他不太光明但得心应手的帮凶大道继续前行吧!
有夫之妇,王妃,果然同他先前碰见的那些女人不一样,他果然…也很有眼光。
锦炫斯有些自嘲地勾起嘴角,脑海中径自回放着前刻的画面。
她说要来找他谈谈,他几乎想飞奔下去;
她差点跌倒,他立时忐忑难捱;
她与那谁嬉颜笑眼,他差点酸气迷心。
就这样,还想让他算了?
* * * * * *
夜幕低垂,渔舟唱晚,翡境渔季对歌节接近尾声,余韵犹存。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尾轻舟随风自横,一对眷侣并肩互倚。
“吱呀,你真打败仗了?”
“唔,你安慰安慰我呗。”
“哦,你不要灰心,有一就有二,有二才有三,等你多输几次,输习惯了,心态就会平和,就不会轻易患得患失了。”
青隽失笑,将一本正经的小脸重新按回他肩侧。“你确定这是安慰,不是打击?”
“两败俱输,却于两国百姓无伤,还能借此缔约修盟,不是比胜仗更难求的好结果?”
小脸笑嘻嘻地对上他。“我听驻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