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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隽抬眼望了望肩侧高墙,蓦地朝裴万仞挥出强劲掌风隔断他的视线与攻路,迅疾揽紧臂间娇人翻出了高墙。待裴万仞挥散眼前烟尘,除了两名扈从的尸首,窄巷内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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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缓缓地前行,四周一片宁静。赵明月只觉四肢疲软精神疲顿,前方的风景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模糊。正想闭上沉重的眼皮稍事休息,肩上却传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赵明月撇脸瞧见青隽白得吓人的面庞与红得刺眼的唇角,心下大惊。想到他从现身至现在一语未发,绝不是跟她扮酷,而是内伤太重,一直在咬牙坚持,恐怕一开口,便血如泉涌了。
察觉到她担忧的目光,青隽奋力撑开眼皮,扯出笑意:“娇--”
“你闭嘴!”
赵明月这会儿也乏得很,没什么威吓力地瞪了他一眼,勉力旋身坐到他身后,辛苦地撑住他东倒西歪的身躯。“你就是这样好好治病养伤的么?”
“我--”
“都叫你闭嘴啦!”
……
男人无语低叹,从善如流地后仰,贴近香腮玉肩,唇畔餍足的笑清湛过此时艳阳下的蓝天。
第270章 扼杀芳心()
偏晚的日光没有正午那么炽盛,可是赵明月教一只有力的手掌牵着,踏过落花草地,转出清幽竹荫,坚定地往某间客房走近时,脑袋却是一阵阵地犯晕。
她家太子爷这是怎么了?误食了好说话丸?跟她赌气?还是…终于意识到她对前夫贼心不死,准备助她一臂之力?
呸呸!怎么可能!
赵明月从瞎琢磨中拽回神思,抬手推开眼前的房门,便要举步迈进。
蓝云悠到底按捺不住,松开她的手,又重新攥紧。“玉儿!”
赵明月冲他笑笑:“怎么?后悔了?”
她是担心青某人没错,可也没着急这一时半刻。方才那么说,不过是认定蓝醋坛不会应承她的要求,便能免去她喝苦药的辛苦。现下人家一反常态,她苦药也喝了,就是怕他后悔,才一个字不多问,一点不犹豫的。
“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后悔过?”
“那我进去了。”
“哎--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月抚上蓝小醋纠结的俊庞,红唇弯弯:“你都把人安置在这里了,我还要多余说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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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隽安静地躺在牙床上,面色比牙柱还要苍白澈净一些。一旁的侍女不时拿湿帕子给他擦拭,星眸含情,不无担忧。
赵明月亦安静地站在地幔后,看她忙活完挨着床坐下,一面轻声叹息,一面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一点点朝那张伤病下更见清滟的脸庞靠近。
哎呀,几个月不见,某些人招蜂引蝶的本事似乎更厉害了。
转转眼珠儿,某些人的前妻放轻脚步,慢慢移过去。
“他醒过没有?”
“醒了又睡,总是昏昏沉沉的。”
“伤势如何了?发不发热?”
“殿下给公子用了最好的药,还替他运功疗伤,公子底子又好,也不曾发热,这会儿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
“公子两个时辰前就该醒了,现在都快天黑了,我怎么能不担--夫人!”
侍女从痴望中回神,惊见身侧浅笑玉容,白嫩瓜子脸儿上的焦忧瞬转惊恐:“奴婢叩见夫人,一时胡言,请夫人恕罪!”
“你叫什么名字?”赵明月抬手示意她自地下起身。
“回夫人,奴婢若荀, 仿若的若,荀草的荀。”
“若--荀--”
赵明月颔首,目光在她脸上逗留。“好名字,好样貌。你一直在闲云间做事吗?我似乎不曾见过你。”
若荨顿了顿,道:“回夫人的话,奴婢确是在此做差。先前大多在膳房里帮厨,近日才调到上房来的。夫人对奴婢没有印象,也是自然的。”
挺乖巧懂事的应答,可闲云间的女主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瞥向床上伤患的凤目愠恼隐约。“这位公子是我的旧识,想必你已瞧出他身份不凡。我看你对他如此悉心照顾,很为他开心。等他醒了我会替你说说好话,以后你若能遂了心愿,我们便不会少见。到那时候,我对你的印象想不深刻也难咯。”
话音未落,便传来若荨噗通跪地的动静。“夫人莫要开玩笑,奴婢只是尽本分,希望公子能早些恢复,绝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哎呀你看你,这么紧张作什么?你这般细心机巧,升为管事指日可待。以后这位公子再过来,免不了要劳烦你安排膳宿。那你们,哦不,是我们,见面的机会多了,我对你的印象不就深刻了么?从侍女升为管事,这不是你们应该有的梦想吗?还是说…若荨你,有其他梦想?不如告诉我,让我帮你一把。我很乐于助人的哟!”
“夫--夫人…”
若荨望着赵明月春花般灿烂的笑脸,被她那似阴非阳的语气怔得不轻。不待辩解,又教她轻轻扶到妆台前,从镜中对上她的视线。“我们其实挺有缘的,不仅名字里都有个‘旬’字,连五官都有三四分相似呢
。”
“夫人!”
若荨霍地站起身,迅速退至门边。“奴婢灶下还熬着药,烦劳夫人暂时看顾公子,奴婢去去就来。”
“哎这可不成,我们孤男寡女的不方便,爷知道了不定怎么罚你呢,你快回来!若荨,若荨?”
若…珣…
四下无声,赵明月翘唇坏笑。这与段家玉珣有些相像的敏慧菇凉,怕是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吧!
好整以暇地转身,却瞧见据说迟迟不醒的某人枕着双臂张着漆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乐,不由璨眸儿一挣,将帕子揉吧成团,狠狠地照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便砸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青隽将砸在面上的帕子展开,徐徐扯动着拂过脸颊,心弦随着久违的幽芳温软轻颤。“没见过这般独特的美人,令我此生只为她心动。”
独特?莫不是说她比以前更坏了?
转转眼珠儿,赵明月迅速移至床边,一面俯身将手贴上他的额,一面柔软了嗓音,学着若荨的声音道:“公子,你终于醒了,我可担心死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能吃能动,你不要担心。”
青隽情不自禁朝着芙颊伸出手,却被娇人一把扣住手腕拽起身。“既然如此,就请公子移驾。家中婢女年少多情,公子又不肯为她们动心,不如早些离开,省得将来麻烦。”
见那人但笑不语,这家的女主人越发没好气:“怎么,还想继续扮演睡美男,给人看够摸遍吗?”
闻醋味闻得通体舒畅,青隽笑得更见惬意。“我闭着眼,只是不想看见除了你以外的女人。她们想碰我,还没那个能耐。”
“是吗?公子真这么自信?”
赵大小姐可瞧不得某人得了便宜还瞎得瑟。“在你醒来之前,你以为你的衣服是谁换的,澡是谁洗的呢?”
……
青某人轻咳几声,潋滟着曜瞳看她:“娇乖,为了与你亲近,我作了太大的牺牲。你不要安慰一下我吗?”
“安慰你妹!”
赵明月一把甩开不知何时爬到她腰间的狼爪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
想了想又恨声补充道:“也不准唤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青隽微微敛眸,再抬起时唇边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段玉珣么?”
“你--什么意思?”
赵明月蓦然挣大双眸,再度抓紧他的手。“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是不是一位姑娘?”
她的真名实姓,只有三枚祸水知道,并且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所以他难有机会听说,碰见知晓柳家表妹情况的人,可能性倒还大些。
第271章 忧念成狂()
青隽眸光更深,正要回握娇人,却见她急急转身,四下里翻找了一阵,将一张人像画抖落在他眼前。
“我不确定,我没有亲眼见到她。”幽邃漆瞳锁定她焦切的表情,“是明管家说的,有位样貌相似的姑娘,曾经过府提供你的行迹。”
“那你赶紧传信,让明叔过来一趟,我要当面问清楚。”
“明叔近日旧伤发作,不良于行。你若着急,我们便马上启程回青城去。”
“你骗我,”
注视着青隽静漠的面庞,赵明月有些失神地后退,原本明灿的双眸瞬间黯淡哀伤。“青隽,我终究不该对你抱有幻想,以为你不会骗我,以为你与他们三个不一样。”
她知道,她自兆凌府消失的那段日子,他一直东奔西跑地寻她,鲜少在府中,毫不关心府务。所以他不知道,明叔也在她的棺椁下了皇陵之后,就与三名丫头同时出发,分散至天南海北,迄今未归。
…又何来在府中见过谁一说呢?
“娇乖,我--”
“你不要过来!”
“你听我说,我方才是--”
“你住口!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
赵明月抬掌推开踉跄晃近的男人,美丽的脸蛋笼着凄楚,娇躯无法自抑地颤抖。“你,你们都在骗我,都在拦我,根本不愿意帮我找小清…为什么?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血亲,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消息?为什么要让我时刻担心她?为什么…为什么…”
娇人悲戚的呜咽,伤痛的眼神令青隽手足无措,满心愧悔。“对不起小乖,你许久没这样真切地看着我同我说话了,我一时忘形,忍不住就想逗逗你。你不想回青城,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想找的那位姑娘,不是明管家,是我在王府里见到的…”
“骗人…你骗人…我不信…”
急切而详细地交代完那日的情形,眼前的姑娘却似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怅惘世界里,眼神呆滞,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看得青隽心似刀绞,忍不住捉起玉白小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招呼。“小乖,小乖你别这样,求你看看我,听我说,我没有骗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我会帮你找到她…”
赵明月木木地动了动黑眼珠,猛地挣回手臂,一面跌跌撞撞地后退,一面痛苦地捂住耳朵。“不,我不信,我不要你…你们…我要自己去找小清…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小乖…”
青隽喑哑着嗓音想走近她,却教花瓶陡然砸落的声响怔住。“你站住!不许过来!不许碰我!不准阻拦我!我要去找小清…小清…”
女子歇斯底里的哀叫伴着震耳惊心的摔砸动静,不放心两人单独相处的三名窃听人士立刻破门而入,只见满地碎瓷破器,并着乱丢的绣鞋与破乱的批帛纱幔。而心爱的人儿正立在碎片中央,尖叫着不停跺着雪白赤足,扯着乌黑长发,癫狂凄婉的模样顿时惊骇了三张绝艳脸庞。
云凤泽飞身过去揽住娇人,在她的脚心即将踩上碎渣之际将人抱起,落在安全处。“蕾儿你怎么了?莫要吓我!”
“云凤泽你放开我!我要自己去找小清,你放我下来!你,你们这群骗子,王八蛋,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小清…小清…”
无视男人脸上的忧切与愤色,小姑奶奶拼命扑腾着双腿要往地上跳,十指亦弯曲成爪,毫不客气地直朝他开挠。若不是指甲才修剪过,云大公爷如玉的面庞与修致的颈项定要披红挂彩了。
眼看蛮力大发的娇人儿就要挣开坠地,锦炫斯连忙抬手锢住她颤抖的肩,却见她双眸溢怒充血,呼吸越发短促粗急,终于痛苦地闷哼一声,仰脸昏死过去。
心中又急又痛,锦炫斯霍地冲到一脸焦忧的男人面前,重重一拳便将他撂翻在地。“青隽,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总是让她伤心难过?我们真不该一时心软救了你!”
蓝云悠放下按在皓白细腕上的手指,渊眸扫过落在地上的画像,瞬间冷厉如鹰隼。“你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不怕本宫将你毒哑?!”
“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还是你们瞒了不该瞒的?”
寒声冷哼,青隽灰白的面庞亦是怒意勃发。虽然坐在地上仰望着他们,狂霸凛冽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她究竟是谁?她要找的人,又是谁?”
“这些不劳兆凌殿下费心,”云凤泽淡淡抬眸,拢着娇躯的双臂紧了又紧。“既然你的身体已无大碍,恕不久留。”
青隽抚着胸口慢慢站起身,深情的目光穿透三副颀躯形成的保护圈,温柔地落在静默昏睡的娇人脸上。“娇乖那么聪敏,你们当真以为可以糊弄得了吗?也许她早就知道你们在推辞拖延,只是不想你们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