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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要转移阵地,去爷爷奶奶家吃,时母提出要走,时不待这才意识到他错过了弥补遗憾的机会。很多事情稍纵即逝,出门那刻,他最后看了舅爷爷一眼,老人的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嘴里念叨着,“常回家看看。”
下楼,时不待装作无意地问道,“妈,我觉得舅爷爷气色不太好,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了吧?”
时母惊道,“你也发现了?我准备年后带小舅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就这几天不行吗?”时不待心中也明白,可还是坚持问道。
“医院也要放假的,过年去根本没几个人。”时母摇头道。
到了爷爷家楼下,回忆如潮涌上心弦,爷爷是位抗战老兵,身材魁梧铁骨铮铮,小时候时不待在爷爷家住过一段时间,下象棋和翻字典都是爷爷手把手教会的,所以心理上自然亲近一些。爷爷现在的身体还很健朗,健步如飞的,精气神十足。到了时不待三十多那会儿,爷爷只能坐轮椅了,老人好动,成天坐着别提多难受了。
进门和爷爷奶奶道了声好,爷爷亲热的拉着时不待的手坐下,说起了往事,看着比记忆中更年轻的爷爷,时不待打心底高兴。时母进厨房帮奶奶打下手,奶奶身体也很好,六十的年纪了还能鼓捣出一桌菜来。晚饭,又是一桌满汉全席,过年就是大口吃肉,实际上现代人营养过剩了,根本吃不了,比如时不待现在看肉就想吐了。
但是,为了让爷爷奶奶高兴,时不待还是添了两次饭,果然,奶奶拧着的眉头都笑开了。其实,做长辈的心思很简单,无非是希望长辈回来,在家吃好睡好罢了。
第104章:庙里上香()
吃过饭自然是看春晚了,作为每年的娱乐保留节目,虽然一再被网友用激烈的言辞攻击,可它依旧如一棵常青树屹立不倒。其实节目难看真的不能怪春晚,它是要做给大众看的,大众不仅人口基数大,年龄分布层次也不一,所谓众口难调,老年观众和青年观众的需求是截然不同的。
但有种节目是例外——小品,它的搞笑成分能很好淡化掉年龄的代沟与隔阂,快乐是所有不同年龄层段共同追求的事物。所以,一年一年,小品节目的数量愈来愈多了。
时不待属于青年观众,他把自己列入无聊青年观众中最无聊的那一类,原因很简单,这一年的春晚他看过,如此一来,最为期待的小品也变得枯燥无味。坐在爷爷身边,他直打哈欠昏昏欲睡,钓了半天鱼,最后还是睡着了,大概是爷爷家的温馨让他很有安全感。
春晚播的热火朝天,时不待自岿然不动,忽的外头锣鼓喧天,一声蜂鸣涌上天际,随即一发不可收拾,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时不待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炮仗惊醒了,他一望墙上的挂钟,心道,哎呀,十二点了,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跨年了?
手机响了,时不待走到阳台上,把窗打开,迎着绚烂的烟花,努力想听清楚电话里在说什么,可奈何烟花声太大,他只能不断重复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第一个电话是石任杰打来的,他见时不待那边太闹腾,干吼了几句新年快乐,只得挂掉了电话。接着,第二个电话来了,很意外,是陈心的。
更奇怪的是,陈心的电话一通,外边的啪啪声小了一些,把窗户一关,好歹能听清在讲什么了。
“在哪过年?”陈心在电话里问道。
“回老家了,在南城呢。”时不待回答道。
陈心想了一会儿,大概不知道南城在哪,忽然,他难得文艺的说了一句新年祝福语。
“愿新的一年里,你事业顺心,生活顺意,天天顺心顺意。”
面对陈心的突然袭击,时不待有些猝不及防,一时语塞道,“你也是,哈哈,新年快乐。”
烟花不息,电话不止,想到的没想到的,他们都打来了。
师姐师兄们、604的室友们、土豆、徐颖、杨姐、彭教练、宁小悦、波仔、胡哥……
还有易茹。
不知着了什么魔,面对这个有过几夜露水的姑娘,时不待显得特别慎重,他跑下楼去,走在遍地都是红色炮仗尸体的小路上,安静的听着。电话里易茹讲到,她在天上,是的,过年了她没有回家,而是在跟飞往沪市的航班,她说她又去了那家酒店,还好过年大城市空了,酒店不得已打折降价,不然她真住不起。她还说了,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窗帘是开的,看着冷清的天空好想他。
还有应欢。
妮子估计也在乡下,电话那边闹腾的厉害,只听一阵风的呼啸声,应欢在奔跑,逃到一个安静点能说话的地方,应欢喘着气儿说道,“唔,新年快乐。”
一听这熟悉的声,时不待就乐了,故意逗道,“你是第一个打给我的吗?”
“唔,不是。”应欢想也没想,果断说道。
时不待一顿,问道,“那你打给谁的?”
“唔,奶奶。”应欢补充解释道,“我在南极做志愿者。”
“南极?”时不待快晕菜了,追问道,“在南极能干什么?”
应欢回答依然简洁明了,“唔,捡废弃漂流物。”
时不待感觉这妮子活在另一个世界,放着阖家团圆的春节不过,跑那么远去吃这个苦,她瘦小的身子,能经得住这冻吗?
“走之前也不跟我说声?”时不待莫名来了火气。
“唔,我怕你会跟我一起走。”
“跟你一起走不好吗?”
“那你就不能回家过春节了。”
时不待无语,他想到应欢说过的,她父母离异,父亲找了个继母,应欢无法融入这个家庭,想来去南极也是一种逃避的手段,就是不知道往年的春节是怎么过的。
“下个春节,我们一起过吧。”时不待忽然道。
霎时,百花齐放,烟花由光束展开成朵状,斑斓的色彩映红了半边天,与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轰鸣炸裂声。有人说,这是个愚蠢的民族,用火药发明鞭炮而不是枪弹。其实,这是个浪漫的民族,不做杀人武器,甘做漫天星火。
起码,看着红彤彤的天,时不待为生为这个民族而骄傲。应欢回复的声音很低,耳边头顶的噼啪声很吵,可时不待还是听清楚了,那一声轻轻的“嗯”。
“那就一言为定了。”
跨年了,新年了,如此轮转,周而复始。
在爷爷家睡下,六七点被时母叫醒,说是去庙里,给菩萨拜年。奶奶早备好了煮鸡蛋,这是习俗,初一吃上两颗,包考双百分。时父懒床上不想去,时母也就不强求了,用她的话说是,反正你老了找菩萨求事业也没用,我只能指望儿子了。”
意思是,无论如何时不待是要去的。好在庙也不远,走条小路七弯八拐的,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庙的旁边是墓园,据说葬在这风水比较好,虽不知真假,但碑旁的常青树的确长势喜人。
庙外有卖香火的小贩,香火价报的极高,号称是庙里内部人员,买了都是功德钱。本来时母还犹豫的,一听还有这门道,就难得大方的买了两套。一套包括一柱高香,两柱小的,一串鞭子和一叠纸钱,共计两百五十六元。
先是拜最外头的土地庙,放鞭子上小香,高香要烧在里头的大庙里,供在一座炉上,虔心为自己家人祈福。对于神佛,时不待非常尊敬,不管它真实与否,它们是一种信仰,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存在,决不可亵玩焉。
就在上香时,意外发生了,一柱前人留下直立的高香忽然倒下,砸在了时不待的右手小臂上。炭火的温度极高,弄身上绝对要烫伤,但惊奇的是,时不待并未感觉痛楚,连烫的感觉都没有。
他只觉得凉,由右手小臂向胸腔扩散,一股寒入骨髓的冷意如藤蔓,迅猛的将他包拢。
第105章:一个小僧()
有人说,人死的时候,脑子里会回放过去的一生。时不待的人生只有常人的二分之一不到,从呱呱坠地到三十而立,回忆起来,只需要短短几息的时间。幻灯片式的放映,让他看到了很多张属于自己不同情绪的脸,没有善待情人的懊悔,合约谈成的激动,升官无望的沮丧,送走父母的痛哭,还有婚礼上的慌张失措。
一生真的很短,由点拉成线,不过弹指一挥间。阅遍一生,方得内心通明人生圆满。时不待很幸运,用活人的身份经历了死人的回光返照,这使他受益良多。
耳边传来时母的惊急声,“儿子,手没烫着吧?”
时不待抬起小手臂看了看,发现除了皮肤有些暗红外,并无烫伤的迹象,他怔怔道,“妈,我没事。”
时母不放心,拉着手臂看了又看,结果还真没事,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许疑惑,她明明看到香打小手臂上了,怎么会没事呢?时母只能把一切归结于菩萨的保佑了。
有惊无险的上了高香,接下来还有五个分殿要拜,出发前时母特意给了时不待一百张一元的零钱,用来放入功德箱中。这是很聪明的做法,能把各殿几十个功德箱一个不落的放了,还不用花多少成本。蒲团前,三伏三叩,内心空明眼神清澈,时不待许的愿很简单,家人平安身体健康。
在南岳殿外,男跨左女跨右而入,刚进殿,就有个长的白净的僧人上前道,“二位施主好。”
时母对寺庙的规矩不大懂,当面就喊,“大师好。”
时不待没动静,以为来者是骗子,也怪不得他,看这小僧面相稚嫩,明显修行课业不久,这类人道心不稳易入歪道,确实该有提防之心。
小僧微微躬身,转而看向时不待道,“这位小施主面相不凡,可愿让小僧为你看一看?”
“可看可看!”时母大喜过望,顿时觉得自己儿子是什么星转世,大概是文曲星,反正铁定是特牛的那种,不然怎么能惊动人家小僧?
时不待不为所动,冷冷回应道,“要钱吗?我家穷,要钱就算了。”
小僧微微含笑道,“非也,施主家室绝不可能和穷字沾边。”
有点准,时父时母是工薪阶层,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确与穷字不沾边。不过这点可以从衣装神色上看出来,不见得是识人的真本事。饶是如此,时不待的态度还是缓和了一些,想到自己离奇的经历,他心思一动来了些兴致,朝小僧走近一步道,“您可否帮我测一测未来的工作,这点我很好奇?”
小僧冷不丁的瞅了时不待一会儿,随即抬手道,“可否借掌面一看?”
时不待伸手过去,小僧一把握住,力道有些大,神情稍有冷凝,甚至面容有轻轻的颤栗,半晌,小僧眉头一开,仿佛解开了所有谜题,眉宇间尽是欢喜。
“妙哉,竟有两种命格之人,真是奇了怪了。不过,万法不离其宗,小施主,我看你未来的工作是和钱打交道。”
时不待闻言大惊,这岂止是准,简直是神了!唯有重生方能知道,这小僧的看人功夫有多神妙,干银行的,简单来说就是跟钱打交道,精辟极了!不仅如此,小僧还看出来,他身负两种命格,作为重生者他逆天改命,当然如此。
反观时母,他与时不待看法截然不同,和钱打交道的工作?这范围大了去了,她自然认为小僧是在哄骗,以后胡搅蛮缠都能碰上。
“请问,您还能看出些什么?”面对如此神人,时不待的语气不由恭敬了几分。
小僧想了想道,“本是天机,我不该泄漏,我只提一点,你近日太顺,冲了命格,不久有劫。”
时母一听,扯着时不待就往里走,心里已认定这人是骗子,怕是下步就要借钱消灾了吧。小僧没有阻拦,定在原地摇头轻笑。
“猜不透,摸不着,不是鬼神,必为人杰。”小僧口中喃喃道。
时母边走边嘱咐道,“儿子,别听那人胡说,我看他神神叨叨的,精神不正常。”
也难怪时母这么反感,新年被人指鼻子说有血光之灾,任谁听着都难受。时不待本不是迷信之人,主要是这小僧算的太准,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不久有劫么,会是什么劫呢?如果只是破财,那倒还好,若有性命危险,那就……
几个分殿的菩萨一一拜完,口袋里的零钱很快见底了,今天任务完成,若是没有那小僧捣乱,时母是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和父母商谈了下开店的事,时父觉得可以先看门面,等年一过小店就正式投入经营,做生意事不宜迟,得抢占一切先机。
看门面看地界这事,时不待自然是懒得跟着去了,有时父帮手应该没问题,他留在家里,想着日府那边的货快来了,于是给石任杰打了个电话。
“老三,有啥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