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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当初盘缠被偷个精光的时候,婉瑶也没想过要将这个刻着他名字的玉佩当了。就算他有何企图,就算她没有爱上他,但无疑,婉瑶实实在在的依靠过他。
婉瑶曾在最无助的时候幻想过,若是宇文宪出现,能将她和怜儿从这里带走,那么她也认命了。她害怕了,她不希望怜儿跟着她受苦。独自一个人承受实在是太累了,她也需要一双手在她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她不过才十八岁而以,若是没有来到这里,九月份开学,她便是北京舞蹈学院的一名大一学生了。她跟所有的小女生一样,也需要被人爱护,可到了最后,婉瑶发现,唯一能依靠的,真的就只有自己。
这天一早,空气清晰,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好像用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样。
婉瑶和怜儿起的很早,婉瑶听说长安城往西的琥珀山上有座道观,遂想去看看,怜儿和阮希很是纳闷,别的姑娘都是去拜观音,拜菩萨啊。婉瑶可倒好,要去拜道观。
当然,原因只有婉瑶知道,婉瑶想去瞧瞧那里是否有那个死不要脸的老道士。
阮希因要教新进来的几个姑娘基本功,遂没有一同前往。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琥珀山驶去。
婉瑶撩起车帘趴在车窗上,心情大好。秋风有些萧瑟,怜儿拿过一件披风盖在了婉瑶的腿上。
路上遇到了一大片农田,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肢,一阵风吹来,掀起层层稻浪。前面的浪头没跑远,后面的稻浪又追了上来,后浪赶前浪,一层又一层,最后连成了一片,远远望去,金灿灿一片。
梯田旁几个孩子你追我赶,打闹嬉笑,农民们忙乎着收割,嘴角挂着笑,乐不可支,一片祥和。
只是,在这样一个战争的年代,即便是个丰收之年,又有多少粮食能真正的装进百姓的口袋呢?
穿过梯田,便是一条小河。岸边是生得茂密的芦苇丛,远远望去,与近处的水,远处的树融为一体,颜色由浅到深,像一幅油画一般,就是再好的画家也调不出这般相匹配的色彩。
到达道观的时候,已是午时,两人简单的吃了几口素菜之后,便开始转悠。当然,只是徒劳,婉瑶将整个道观的道士都看了个遍,也没发现那个着一身白衣,满头白发,手持拂尘,一副清风道骨不惹尘世模样的贱人。
回来时候已是傍晚,两人在马车内睡了会儿,到了主街道时,怜儿要去采购些胭脂水粉,最近舞团又招了些姑娘,人比较多,遂用的就多了些,怜儿去采购的时候,婉瑶有些口渴,便告知了马厮自己去前方茶楼喝盏茶。
好巧不巧的是,路焱与宇文邕也刚巧在这家茶楼,只那时,婉瑶进门之前半刻钟,路焱已遵宇文邕之命,出门办事去了。
“小二儿,来壶好茶。”婉瑶大声喝道。
“得嘞,姑娘您稍等,马上到。”
宇文邕背对着婉瑶而坐,一身黑色玄衣上绣着几朵孤傲的梅花,头束玉冠,背脊笔直,一身帝王冰冷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婉瑶瞧着身材不错,想来应该也是帅哥一枚,遂多看了几眼,宇文邕直觉有人盯着他看,看的他后背都有些发凉,遂堪堪一回头,便和婉瑶对上了眼。
婉瑶瞧着是个帅哥,不免双眼放光,笑的活脱脱跟只大尾巴狼似的。
宇文邕一眼便认出了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笑起来月牙弯弯一般,想来世间再难寻。可见婉瑶这般模样,怕是不记得他吧?
其实宇文邕内心是窃喜的,无疑,他出门时也曾想过是否能够遇见她,看来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天注定,求是求不来的。只不过,这两眼放光如狼似虎的要将他吞掉的模样,倒是让他更意外。
婉瑶笑的脸都有些僵硬,侧着头看着他的男子依旧不动声色,面无表情,连个回应都没有,至少应该点个头算是问个好啊?不对,这神态怎么这么眼熟呢?天撸了,婉瑶突然想起,这面瘫可不就是上次害他被打的男子么,遂翻脸跟翻书一样,刚才还阳光明媚的一张脸,此刻乌云密布。婉瑶不禁冷哼一声,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悠悠开口道:“我说这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会觉得如寒冬一样冷呢,原来是有座冰山坐在那。哎,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老道士没看到,老倒霉倒是看到了,真是晦气的很。”
随手掏出一些碎银便起身走了出去。
宇文邕双腿没理智的跟了出去,一把拉住婉瑶的手臂,轻轻一扯便将她扯道自己的怀中。婉瑶一个愣神后,随即挣脱开,一个巴掌便甩了上去,袖摆甩过宇文邕的脸颊,浑然用力,掌掴声清晰分明,打的婉瑶手心泛红,可见力道之足。
宇文邕甚至未曾眨一下眼,被打的那边侧脸也微微泛了红。他直愣愣的瞧着婉瑶不动声色,不温不怒也不说话,看的婉瑶脊背发凉,有些害怕,心里各种盘算着,若是他还手该如何是好?毕竟她又打不过宇文邕?若是将她直接带走毁尸灭迹又该如何是好?看宇文邕的大长腿便知,婉瑶肯定跑不过他。遂婉瑶也只是直直的望着他,两人对视久久,看得婉瑶十足的没了底气,眼神飘忽不定。
虽是彼此对望着,却未曾心有灵犀。一个想着见到你真好,一个却想着如何逃跑。
第三十七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
宇文邕刚要开口说话,本想问问姑娘芳名?可婉瑶见状却先开了口,张嘴就是哭,哭声震天,边哭着边不顾及形象的抱住宇文邕的大腿跪坐在地上,嘶声裂肺的哭喊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非要逼着我喝堕胎药,只为那个狐狸精。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年纪轻轻便跟了你,结果你天天非打即骂,我已被你打掉了三个孩子,这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大夫说,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怕是以后再也生不了了。我求求你,就给我留下一个孩子吧,我不想一辈子孤独至死,哪怕你把狐狸精娶进门。你若是真的不肯给我留下,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就让那个ji院的狐狸精给你生孩子传宗接代吧。”说着起身就欲撞旁边的柳树。
围观的百姓渐渐的多了起来,几个妇人上前拉住婉瑶,安慰道:“小娘子可不要做傻事才好,他若是不让你留下孩子,你可以将他告上公堂,相信青天大老爷定会给你个说法。”
宇文邕负着手,黑着一张脸,整个人处于蒙bi的状态,婉瑶以手掩面佯装哭,却偷偷的望向宇文邕,见他被路人指指点点,各种污秽言语不绝于耳,不禁憋笑憋的肚子疼。
这下人这么多,都围着你,看你还如何害我。婉瑶偷偷转至一边准备开溜,却不想被宇文邕喊住。
宇文邕声音很是悦耳,却又中气十足,嘴角噙着一抹笑,问道:“夫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朕、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我们回家吧?我会好好珍惜你和孩子的。”当然,珍惜二字被他咬的有些重,傻子也能猜出来真被他逮到会有什么下场。
众人一听,目光又聚集在婉瑶身上,婉瑶刚要迈出去的步子无奈又收了回来,转身望着宇文邕一脸堆笑,道:“嘿嘿,公子见笑了,我近视眼,就是有些瞎,刚刚认错了人。我家负心汉哪有公子您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我就不打扰公子品茶了,小女子这厢给您赔罪了。”
众人一听,白白谴责了这位英俊的公子,遂下一秒,全作鸟兽散,都没了踪影,此处,只剩下婉瑶与宇文邕。
婉瑶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宇文邕,双手食指来回搅着,半响,才小声的道:“上次你害我被打二十大板,七魂丢了六魂,差点就死翘翘了,好在我福大命大活了下来。这次我只打了你一个巴掌,虽然我有些吃亏,但是我大人有大量,咱俩就此扯平了,但愿日后再无相见。”
说罢后不等宇文邕反应转身便跑。宇文邕三步并两步一把抓住婉瑶的胳膊,强行拉住她,面无表情的问道:“若是姑娘愿意告知在下芳名,家住何处,那么在下便让姑娘离开,前提是,你说的都是实话。要知道,我确认后找不到你,便会动用一切方法找到你,然后惩罚你说谎。”
婉瑶眼珠转的飞快,随即开口道:“我叫瑶婉,家住琥珀山脚下的村子。都告诉你了,我可以走了吧?”
宇文邕松开婉瑶,嘴角似笑非笑,道:“下次见。”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小跑,婉瑶边跑边回头望,嘴里碎碎念的骂道:“见?见你妹啊?佛祖保佑,咱们再也别见。”
婉瑶瞧见宇文邕扔背挺的笔直的站在原地目视着她,不禁有些懊恼,埋怨自己刚才有些冲动,招惹这个大麻烦干嘛?好在宇文邕并没有跟过来,也算是万幸。只是这张脸总觉得面熟,却总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怜儿等的很是着急,见婉瑶匆匆而归,不禁有些心急的埋怨道:“小姐您怎么一个人走开了?多不安全啊?口渴了您告诉我,我给您买茶喝。上次害咱们的人还没有找到呢,万一这次再遇见怎么办呢?。。”
怜儿又开启了絮叨模式,絮絮叨叨了一路,婉瑶将车帘掀起,充耳不闻的望着窗外,迎着阳光吹着风,呼吸着新鲜空气,还时不时的“嗯、嗯”的应着怜儿。
走至拐角处时,马车恰巧与路焱擦身而过。路焱余光望向车内,觉得趴在窗边的女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遂没在意的继续向前走。只是没走几步,路焱突然停下,眼冒寒光,凌冽非凡,他转身折了回去,将怀中的黑面巾又带上,几个腾空跳跃便追上马车,二话没说,拔出长剑便朝车内婉瑶方向刺去。
此刻,怜儿刚剥好了一个橘子欲给婉瑶,婉瑶堪堪转身,却不小心碰掉了,两人刚低头要捡之时,剑便刺了过来,穿过马车窗户上的帘布,发出嘶啦一声。婉瑶毫无防备,惊吓到眼睛睁的极大,甚至是忘记了说话,错愕间,又一剑刺来,有了准备的两人已有了防范,遂巧妙躲过,但婉瑶的手臂还是被剑擦伤,鲜血直流。
婉瑶拉着怜儿钻出了马车,吩咐马厮加快速度,朝人多的方向驶去。
马厮不明就里,但也配合,扬起马鞭狠狠的挥了下去,力道十足,马嘶长鸣,发疯似的朝前冲了出去,路焱的第三剑便落了个空。
婉瑶得以回头望了眼,刺客穷追不舍,狠辣之色尽显于那双厉眸之中。他一个提气,便跳上了墙头,动作轻而灵活,几个空翻跳跃后,手中的宝剑直直的朝婉瑶刺来,狠厉之色,招招致命。
第三十八章 命悬一线()
婉瑶因从小学过舞蹈的原因,身子骨极其柔软,眼见着利剑入喉,婉瑶一个后仰,整个身子如薄纸一样贴在了马车之上,随后一个前踢腿,虽然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剑锋踢至别处。
眼看着马车就要驶入主街,路焱心下一横,屏足了气,飞上墙头,脚踩着墙瓦之上发出劈哩叭啦的声音,瞧准了马速与距离,对准婉瑶发狠似的又是致命一剑。
马儿跑的太快,婉瑶刚要坐直了身子奈何几个颠簸之后又倒歪了下去,这边将将扶着马车壁坐了起来,那边剑已朝她刺了过来。
速度太快,全完来不及闪躲,婉瑶心想,这下死定了。
“小姐小心”怜儿大吼一声后,整个人便抱住了婉瑶的腰身
只听“噗嗤”一声,无疑,那利剑不偏不倚的刺进了怜儿的身体,温热的血液顺着怜儿的身体流淌了出来,沾满了双手。
那一刻,婉瑶突然失了声音,她想问问怜儿,疼不疼?可嘴巴蠕动了几次都无法正确的发音。婉瑶慌乱的扶稳怜儿,怜儿浅笑弯弯,一双丹凤眼格外空洞,面色苍白的可怕,声音空虚到只剩下吐气的声音。
怜儿道:“小姐,快点跑啊。”说罢后,随着她的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顺着她的嘴角滴落至鹅黄色的裙衫上,鲜血红的似火,格外刺眼。
那一刻,婉瑶的眼睛突然涣散,没了聚点,仿佛世间都没了光亮,整个人疯了般的将怜儿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怜儿用尽了力气,扯出了一抹笑容,在她耳旁轻轻道:“小姐,你快点跑啊。”
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此刻,马车已经驶入了主街,路焱见今日再无机会,便褪了面巾,在墙拐角处隐了身形,暗自观察着马车的动向。
疯马依旧横冲直撞,眼瞧着要撞上对面驶来一辆马车,马厮奋力拉紧缰绳,马蹄举得老高,吓的路人纷纷退让,好在速度及时,并未撞到一起,可事发突然,婉瑶没有准备,两人惯性的被甩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石墩之上,手腕处擦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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