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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青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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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娘子也乐了:“我是知道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男人有还要伸伸手!我们做女人的,都须得自己又本事才能过得硬气,何况男子汉大丈夫?咱们现在赚钱,就不能只想着给孩子赚,咱要不然怎么赚都赚不够,我家孩子就一个还好,你们又都好几个,你说你赚得再多,分成几份,那每个孩子分的钱肯定比你自己的少啊!于是便觉得孩子过的不如自己了……这不是难为自己么,他们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赚啊!咱们呢,该辛苦辛苦,可应当就当给自己赚的,该吃吃该喝喝,养他们长大教他们做人就够意思了!还给家业,已经很好了啊,再多的都是他们投胎好白赚的……这还敢不知足,统统赶出去!”

    这三个人吃喝了一阵儿,酒席快要散了的时候窦英匆匆赶过来,看到他妈喝酒了顿时脸就绿了,先跟黄老爷跟蒋里长打招呼,然后哄了武娘子回家去。武娘子见儿子来接,心情挺不错,便告辞和儿子一起回去了。

    窦英搀扶着武娘子上了自家的马车,扶着她在车里坐下便埋怨她:“娘你又喝酒,忘了上次喝酒把姥姥家给砸了的事儿了?还敢喝!”

    武娘子笑的花枝乱颤:“你懂什么?我那叫借酒撒疯,趁着喝酒才好砸了你舅舅的脑袋啊!这点酒算什么,我一点都没醉!”

    窦英满头黑线:“你这还没醉!这种话你过去可没跟我说过!娘,你是不是要把你私房钱都藏哪里了说出来才算醉了啊!”

    武娘子瞟了他一眼:“我藏个屁的私房钱,我用藏钱么,我用么?臭小子你藏钱才是真的吧!”

    窦英苦逼死了:“娘你小点声啊!给我留点面子!”

    武娘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她轻声说:“阿英,你莫要总惹鹂娘生气。”

    窦英叫道:“娘,这事儿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以后一定管住嘴不惹她生气!”

    武娘子的脑袋靠到了儿子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光是不惹她生气怎么行呢?你得对她好,要不然……”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而窦英则傻呵呵地问道:“我得什么啊娘?娘?娘?……还说没醉呢,这就睡着了,也不怕被人劫财劫色。”窦英嘴里头一边念叨,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到了武娘子身上,虽然路程很短,但毕竟睡着的人很容易冷。他揉揉鼻子,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心里忍不住想:这也不冷啊,谁又惦记我了?

    ******************************

    柳树镇西,破庙内:

    李思熙坐在陈举人面前,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最后就这样了,我没亲眼见,不过听说武娘子让人把钱追回来了,师妹家应该也没什么损失。”

    陈举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她家虽没什么损失,可这,却不是她该遇到的事儿。是我的错。”

    李思熙急忙劝解:“老师,这怎么是您的错呢?是您的侄儿他——”

    “是我的错!”他的话才说了半截就被陈举人打断:“我明知道陈有才居心不正,却没有及时地约束他管教他,使得他越来越坏,这是我的一桩错;他把我赶出家门,我明明不是没办法惩治与他,却自暴自弃甚至萌生去意,这又是一桩错;我收了你跟鹂娘做学生,却只教你们学问,不为你们的处境考量,这更是一桩错!学子们十年寒窗是为的什么?为国为民说得太大,普通人还不就是为了过得好些?看着我这样,绿柳镇上的父母再送孩子念书的时候难道心里不打鼓?因为我又有多少人觉得读书无用读了也是白读呢?这难道不是大错特错!”

    李思熙噗通跪倒:“老师,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对学生已经很好了!”

    陈举人摆摆手:“不,不好,差的还远呢!我明知道陈有才可能给你们捣乱,我却只是让你们过来时小心点!若我没有法子也就罢了,可我明明有!我拖来拖去,不过是因为懒得跟那位纨绔出身的县尊打交道而已!我因着自己这点儿傲气,却全然不顾学生们的处境,我算什么好老师?!”

    李思熙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再次俯下身来颤声道:“老师,老师莫要这么说,您这么说,想必鹂娘也会不安的!”

    陈举人道:“要不安,也是我不安!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思熙,你去磨墨,我说,你写,明日帮我送封信!”

第六十二章() 
章丘县县令王文栋早上一睁眼,就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新纳的小妾何氏赶紧帮他把夹袄披上,何氏并不是做惯这些活儿的人,颇有些笨手笨脚,但她青春年少颜色好,对王文栋这样已经开始往老年迈进的男人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这种系扣子速度慢的小问题,反倒能让他趁机多摸何氏的胸脯两把。

    王文栋收拾完毕便去正房吃饭,走在路上看着嘴巴里呼出去的白气,心中又是庆幸又郁闷:庆幸的是再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忍上一两个月就可以回开封了!郁闷的是回家虽好,只是也再没这样的捞钱机会了。

    王文栋的出身不错,大世家王氏家族的子弟,当然他本人没啥牛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五十岁了才某到个外放的实差,章丘这种地方,经济一般但事儿也少,他那么点儿人脉那是绝对不指望搞到什么江浙一带或者开封周边的,能弄到这么个赚养老钱的地方他已经很满意了。

    世家子弟这个词,听起来光鲜亮丽,但其中的大部分人也就是顶了家族的名头不容易被欺负,但也真光鲜不到哪里去。王文栋本人不过是王家的旁支子弟,年少时也是鲜衣怒马的张扬过的,可惜没把心思多用在读书上,等到意识到没有个功名就算姓王也不太好找工作的时候,再想读书已经晚了。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尽管三十多岁才考中个秀才,还是通过家里谋到了个礼部的小主事的位置。八品的主事混了十几年,终于打通了关节弄到了个外放的位置:他这把年纪是不指望往上升的,本就是为了捞一把赚个养老本儿。

    当然捞一把也要有捞一把的技巧,什么钱该捞什么钱不该捞须得清楚;做官懒一点糊涂一点儿也没关系,但你得知道什么事儿上能躲懒什么事儿上不能糊涂!

    王文栋一早上就连着打喷嚏,吃了早饭往前衙走的路上正好听见乌鸦叫,忍不住骂了声晦气,心道今天莫不是有什么倒霉事儿?

    他一路走到前衙办公的书房坐下,心里正犯嘀咕呢,便有下人来报,说是汤先生求见。

    汤先生是王文栋的幕僚,地方官带着幕僚上任是很常见的事儿,王文栋从来没有过做地方官的经历,差事一定下来他就求了自家在朝中做三品侍郎的堂叔给他推荐个靠谱的幕僚,侍郎大人便顺手给他推荐了这位汤先生。

    汤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到王文栋也顾不得行礼,进了屋就递给他一封信:“明府(注1),您看看这个!我刚才来衙门的时候在门口的时候一个书生送来的。。”

    王文栋看他脸色严肃,想着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打开看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整个脸都成了“囧”字儿:“这是什么事儿,也太稀罕了,够上快报的资格了!这事儿有什么猫腻么?”

    汤先生也很囧:“没啥猫腻,但事情本身挺麻烦的。”

    王文栋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个致仕的女官儿被侄儿给赶出家门了么?可真够窝囊的,我派几个人,把他侄儿拎回来下狱不就得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汤先生道:“明府,我刚才查了一下,这位陈大人是前年致仕的。”

    王文栋道:“那又怎么样?”

    汤先生无奈地说:“她前年致仕,到现在过了两年多了,明府可曾去拜会过?”

    王文栋脸色一僵,总算反应了过来。不禁骂道:“见了鬼了,就偷个懒就搞得一身腥!”

    汤先生心道你这哪里是就偷一次懒?在这里做了快三年的官儿没有去拜会一次致仕官员,懒得要升仙了好么!

    王文栋摆摆手道:“罢了,我这就派人去那镇上把她侄儿抓了!哦,你再帮我送五十两,哦,不,一百两银子过去,就说我快过年了公务繁忙,不能亲去。你代劳了!”

    汤先生有些不赞同:“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明府自己不过去一趟??”

    王文栋道:“我两年没去拜会,现在过去干嘛?反倒显得心虚!我又不准备往上爬了,再有两个月就要致仕的人了,难道还怕她给亲朋故旧写信给我穿小鞋么?讨好的事儿留着后头的人做吧!我是不要麻烦了。这陈大人也是的,好歹也是个六品官,退休了不说到应天府买个房子跟女官们做伴去,回到这穷乡僻壤不是自己找气受么?怨不得混了三十年还在济南府窝着!算了算了,一百两还是太少,拿二百两吧!你去请吴主簿一起去,总归是个六品呢,再落魄也不好轻慢了去,好歹得有个有品级得过去才像话。”他这槽吐的,把自己也吐进去了,陈益南中举快三十年混到个六品,而他却是一样大的年纪还在七品蹉跎,不过他向来想得开,从来就没拿自己跟那些正经科举路子上的人比——三十年前的举人,跟现在的进士也差不了多少了。

    汤先生一听这话便知道王文栋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还是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了的,只是本人确实太懒且确实没啥好攀扯的,这才一推四五六,便又问:“那她侄儿这边呢??”

    王文栋说:“先生怎么看?是把人逮回来还是吓唬吓唬私下解决了?”

    汤先生道:“若是当时便闹起来,那就得看陈大人的意思,她要想私了就私了,她想上公堂就上公堂。但是拖了这么久,陈大人又特特地写了信过来,心里又分明夸了明府秉公办事,那就是不顾姑侄情分了,要大人要公事公办了!”

    王文栋道:“行,那就带人去抓人吧!依我说,这陈大人就是自作自受,当日看到她侄儿露出个不孝的苗头,就该直接递个条子过来,让我派人把她侄儿揪出来打一顿板子罚了家产赶出门也就是了!不就是个侄儿么?要养老哪里过继不到个孩子,犯得着跟个侄儿摽劲儿么?这事儿我拿回去可以当半年的笑料了,竟然有混的这么惨的六品官,还有这么蠢的村汉,能把六品官儿的姑姑往街上扔,别人摊上这么个亲戚做梦都要笑醒呢……”

    汤先生意见王文栋又开始扯没用的,赶紧插嘴道:“我问了送信的那位陈大人的学生,听说陈大人当时是眼睛刚瞎的时候才被赶出门,想来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陈大人一时没提防她侄儿会有这么蠢的吧!”他说着便把李思熙跟他介绍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王文栋说了一遍。

    王文栋听了这话皱皱眉:“瞎了眼睛啊,这倒是有些情有可原了。再厉害也得能把信送出去啊!怪不得拖这么久,嗯……罢了,你查查今年的度牒还有剩余没有,要是有的话想办法弄两张给这两位,住野庙的尼姑十有*没度牒,她们帮了我这么个大忙,送她们两张度牒,也算是帮这位陈大人还人情!”

    汤先生也有些后怕:“可不是!若没这俩尼姑,让个致仕的六品官不明不白的死了,咱们手上再没个记录,等到下一任的过来查当地士绅名录上门拜访什么的,那可是麻烦大了!”

    王文栋没好气地说:“可不是麻烦大了?这才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白白地就要这么出这么一大把的血!啧,真是倒霉透了!”

    王文栋确实肉疼,他正经是只铁公鸡,向来秉承的都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这次竟然不得不割肉出学,其心中的郁卒可想而知,汤先生此时倒有些理解他不乐意去见陈举人的远心理了:没见面呢就让他这么大出血,见什么见,没的心烦!

    **************************

    而与此同时,黄家一大早也闹腾了起来:

    钱氏前一晚都气炸了。女儿跟自己拌嘴跑出家门,天黑了都没回来,让人一打听,去店里了,还跟陈明骂架了,她简直想去把黄鹂逮回来,可是又听说里长过来了,跟丈夫他们喝酒呢,再大的火气也没法立刻发出来,只能憋着!好容易等到丈夫女儿回来,她想发脾气,可是丈夫已经醉成一团,她只好压下火气给丈夫换衣服擦脸洗脚,都收拾好了,女儿早溜回房里睡了,只把钱氏气的,躺在床上等着眼睛看着帐子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鸡叫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大人们的酒桌上当然没有让孩子喝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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