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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口血刚咽下去,另外一阵腥甜就又涌了上来,一口鲜血,自男人的口中喷洒而出。
视线模糊了周遭的一切,顾沫感觉到自己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恨不得自己现在是晕着的,那样就不用体会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原本以为,绕过那个圈,他们所有的黑暗就会全部消失,迎来光明,可是,现在,却是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中。
“顾诀,你还手啊……我让你还手啊……”她终究是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也不忍再看。
痛的不只是他,还有她。
那些拳脚打在他的身上,却痛在了她的心里。
闭着眼睛,却阻止不了泪水的蔓延,原来,她还是会痛的。
不是早就忘记了吗?!不是早就不在乎了吗?!他是生是死不是早就与自己无关了吗?!
那如今,为何又是这般痛呢……
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生生的给挖了出来,心脏与身体被分离,撕裂般的痛苦袭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诀,还手,还手好不好,我求你还手……”女孩早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力气,只是喃喃的自语,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目光空洞而茫然。
诀,你还手,好不好?!
我求求你,还手……
我也痛啊,不要再让我痛了,好不好?
20、19、18……
突然,顾沫睁开眼睛,目光瞥向旁边站着的男人,苏义鹏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她用力挣脱开一只手,向着那把刀子抓去,男人的反应总是比女人快的,她根本没有机会夺过那边刀子,只是,苏义鹏下意识的划了一下,殷红的血液自她纤细的手指间蔓延开来,顺着指尖,滑落到地上。
“诀,我受伤了,你还手,还手啊!”女孩的眸底仿佛多了一抹光亮,好似看到了生存的希望般兴奋。
苏义鹏看着她受了伤的手,目光中划过一抹错愕,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反应迟钝,他此刻真的有些怕顾诀会突然还手,从那些人当中挣脱出来杀了自己。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扔掉自己手中的刀子,禁锢住她的身体不让她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你他妈的再动一下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苏义鹏吓得不轻,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顾诀,不禁有些恼怒。
“沫沫……别……动!别动……闭……上……眼睛……”顾诀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就像,一个人垂暮之际的无力。
顾沫看着众人中间的那个男人,他的身子好似不似之前那般直挺了,隐隐的有了些弯曲。
“让他跪下!”苏义鹏冷声命令。
所有人都朝着他的腿下了手,朝着他的腿用力下手,男人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了,岿然倒地。
顾沫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快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了……
随即,倒下的身躯再次站起来,汗水源源不断的从他额上渗出,顺着已经是血迹斑斑的脸颊流入脖颈间,白色的衬衣被红色的液体浸染的妖冶无比,好似鬼魅般,带着you惑的毒。
红色不断的加深,在晕黄色的灯光的照耀下,愈加妖娆,如同曼陀罗般诡异迷惑,骇人无比。
3、2、1……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房间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顾沫缓缓睁开早已湿润不堪的眼睛,身体仍然被男人禁锢这动弹不了半分,其实,就算他不禁锢自己,她也没有一丝力气了。
顾诀又吐出一口鲜血,咳了两声,地上已经是一片鲜红,顾沫不知道他究竟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痛。
但是,她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脆弱过,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呼吸,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留下了一口气。
“呵……顾诀,你还真是有本事呢,这样都死不了。”苏义鹏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一抹讶异,要说他此刻不惊异是假的,心中甚至还有了恐慌,他明明知道顾诀现在没有一丝力气,却还是忍不住害怕。
这个男人,就算是躺着,都会让人不得不屈服。
“还有什么,都用上吧。”顾诀躺在地上,喘着微弱的气息,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再也站不起来。
苏义鹏突然笑了起来,猥琐,诡异的笑了起来,“我的顾总裁,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抬起手,直直的向女孩的脸上摸去。
“别碰我!”顾沫闪躲着他粗糙的大手,忍住心底的恶心开口。
“呵……顾诀,我这辈子能玩上你的女人,也算不枉此生了。”苏义鹏捏住顾沫的下颚,恶心的嘴脸慢慢凑近,落在女孩的锁骨上,轻轻啃噬。
“滚!滚开!”顾沫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再碰她一下,我马上就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有力了许多,全身貌似凝结了一股什么力量。
他敢发誓,如果他再碰她一下,他也许立马就会站起来。
苏义鹏无视于他的警告,邪恶的大手慢慢的伸入她的衣服下摆,带着明显的挑衅。
顾诀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能说人的潜力都是被激发出来的,突然间感觉不到疼痛了,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站起来,朝着女孩的旁边走过去。
***
233章 生死相随()
【233】
顾沫看着他飘忽不定的身影,几乎要忘了挣扎,她不知道男人是用了多久才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段距离明明是那么相近,她却觉得是那般遥远,天涯的距离。
不过是几步之遥,却好似能将两个人活活分开。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斑斑血迹,顺着男人的脚步,一路蔓延,直到来到两个人的身边才停止。
血迹绽放成一朵朵妖娆的花,显得诡异而凄凉。
他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周围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刚才也都用尽了全力,此时见男人竟然还能够站起来,不禁生出了一丝钦佩之意,以至于忘了阻止他的脚步,他的动作。
苏义鹏吓得迅速躲开,顾诀已经无暇顾及他人,只是走到女孩的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如果,如果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那么,他也是高兴的。
因为,她终于再次安静的在自己怀中,不再挣扎。
顾诀看着女孩指间的伤口,浓而密的眉微微皱起,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瓣上,轻吻浅啄,整个动作很慢,慢到了极致,慢到顾沫几乎以为那种某部电视剧中的一个慢镜头回放。
顾诀抬起头,眼神真挚而深邃,许久,他仍然笑着,即使嘴唇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即使身上依旧遍布血液,他还是那么风轻云淡。
只要她没事,他就没事。
他说,“沫沫,疼不疼?!”
沫沫……疼不疼……
沫沫……疼不疼……
沫沫……疼不疼
翻来覆去不过是五个字,却停留在她的心里,不停的回荡、再回荡,盘旋、再盘旋……
这句话,到底应该是由谁来问谁?!
此刻,到底是谁更疼?!
她的手指不疼,但是她的心很疼。
很疼,几乎快要麻木了。
心痛的没有了知觉,原来一个人再痛也不过如此了。
明明他的身上已经血流成河,他却还是捧着她的手,如同握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稀释珍宝般珍贵。
她以为,他不爱她。
可是,如果这还不叫爱,那么,爱是什么?!
爱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不顾一切,不顾生命,只为了再见她一面。
顾诀,你,到底是在以怎样的形式来爱着我?
眼角处已经干涸,已经没有了泪,痛到极致,麻木无痕,爱到深处,不过如此。
“沫沫,怕不怕?”男人勾着唇角,轻声问道。
“不怕。”顾沫轻轻摇头,不怕,她不怕,只要他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她就不怕。
其实,如果两个人能够死在这里,那也是值得的,这个结局,也是好的,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可是我怕。”顾诀抚上她的脸颊,眸底失去了一贯的冷冽,换上了一副少见的柔情。
轰——
所有的意识好像都崩溃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终究被忍住了没有溢出来。
顾沫听到他的这句话心里更是痛的无以复加,是怎样的恐惧才能让他说出这句话来,刚才忍受着那样狠辣的毒打,她都没有见他退缩过,他都没有求饶过!
顾沫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他怕,他怕她有事。
他是因为自己,才会那般怕。
“少他妈给我墨迹,把‘狱门’的密室钥匙交出来。”苏义鹏狠狠的威胁,这才想到正事。
赶紧叫了两个人,把他们两个人给分开。
顾沫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最后,却还是被迫分了开来。
最后的一丝温暖,彻底从她心中抽离。
顾诀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脆弱。
除了顾沫,没有人注意得到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
“沫沫,把你手上的戒指给他。”顾诀是笑着的,如同花开茶靡般,妖艳而慑人心魄。
顾沫僵住。
戒指?!
她这才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手上是带了戒指的。
“哈哈,顾诀,你他妈还真是比你老子还要痴情啊,连密室的钥匙图样都给了这个女人,你把整个‘狱门’都给了这个女人?别忘了,那可是你的全部!”因为过分的激动,苏义鹏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颤抖。
可是,转而,所有的颤抖便都只剩下了震惊。
苏义鹏不禁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凯文·路易斯吗?
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那个视生命于无物的男人?!那个黑道中的传奇?!
顾沫一直以为他是不懂爱为何物的,一直以为,他只会掠夺,只会占有,只会强制。
她以为,他能给自己的,不过就是看似天堂、实则牢笼的禁锢。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将自己的整个王国拱手相让。
他不是王子,他是个王,却为了自己,一再的放弃自己的王国。
顾沫,如果,这不叫爱,那么,请问,爱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对于你来说不算爱的感情,是那个男人这辈子最动情的温柔?!
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你一直都不懂,他是在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在爱着你,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用自己的全部,在用自己的整个王国来爱你。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爱你,但他的的确确是爱了,爱的那么深,爱的那么真。
爱你,爱的无可救药。
那个时候的顾诀,同样以为自己是不爱的。
但是,在当初那个戒指连同她的人一起跌入悬崖的时候,他才懂得。
不是明白,而是懂得。
zhui落的,不只是她的生命,还有自己的整个世界。
他的整个世界,并不是那枚戒指,而是,她。
外面传来的声音终于越来越近了,众人也全部都反应了过来。
“槽,有人!”不知道是谁低咒了一声,然后原地就乱成了一片。
顾沫被顾诀搂着,什么都看不见,他脆弱而又高大的身躯阻挡住了她的视线,阻挡住了一切。
砰——
似乎是枪响起的声音,然后,仿佛穿透了谁的血肉。
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而他们不回自相残杀,那么,便只剩下了一个事实,那是唯一的真相,可是,她不敢去确认。
眼前的男人突然脸色一僵,刹那间更为苍白,然后搂着她跌到在地上,他的身躯紧紧的覆在了她的上面,为她挡住了一切危险的可能。
砰——
第二次响起这个声音。
不知道是他因为受伤而放松了力度,还是因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了他强而有力的怀抱,想要为他挡住第二颗子弹。
可是他的动作更为迅速,拼了命再次翻身覆到她的身上,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颗子弹。
他,就算倾尽自己的一切,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说是执念也好,说是固执也罢。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