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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迷上了赌博,他疯狂了,他夜不归宿,甚至常拉着一帮狐朋狗友回家开赌局,她却成了端茶倒水的下人一般。
她恐惧,她害怕失去,她不想他变成另一个人,不想他一错再错,她劝过他,甚至跪下求过他,他是她的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他。
可是,幸福终究破碎,他变本加厉,常烂醉如泥,越赌越输,越输越想赌,直至倾家荡产,他不顾她委屈的哭泣,发泄般残忍的打她,常常让她美丽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可她依然顾及他,不敢让旁人看到她的不幸,她遮掩了伤口,不想让父母担忧,唯一倾诉的对象也只有妹妹。
终于,一月十二号的那一天
讲述到这里,方晓静回忆起什么,突然如同被猛地刺痛一般,脸色阴沉中立刻清醒过来。
“我姐姐再也受不了他,所以才会自杀。”她气愤着,怒瞪着眼前这不起眼的厚眼镜书呆子,简直感到匪夷所思,自己为什么要与他说这些。
钟宁脑海中的画面被突然打断,他目光闪了闪,无所谓的一笑,他能看出,方晓静真的很在意她姐姐,似是容不得别人丝毫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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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赌鬼(二)()
就在钟宁向方晓静了解方晓雯的时候,天海市遥远的一角,距离天海大学,就算打车也要两个小时车程。
这里是昨天的地下赌场,王朝东这次到来,清醒的很,尤其是脸色,阴沉的可怖。
碰巧的,接待他的依然是昨晚那个服务生。
“你看看,你们赌场是办的什么事,给我假钞我都算你们安检得当,可你们这竟有人拿死人的钱欺骗我,我告诉你,这是在你们赌场发生的,这事没完!”王朝东从怀中掏出大把今早发现的冥币,气势汹汹的,冲着服务生一劲儿的发飙。
“王先生,话可不能乱讲,您不是来找事了吧。”服务生看着那一把冥币,没牛成脖淞耍澳植皇遣恢溃丛壅舛目腿耍家酱筇ザ一惶刂频某锫耄帜挠杏孟纸鸲牡模劣谀档氖裁�112间,咱这从来没有这么个房间,肯定是您昨晚喝多记迷糊了,不信您往里走走,自己去看。”
王朝东一听,也想起昨晚的诡异,但他气不过,也不愿相信,立刻拽着服务生挨个去找,可转了一圈,他脸色铁青的发现,就如服务生所说,根本没有什么112间。
“这绝不可能,就算我喝的再多,也清楚的记得那个房间。”王朝东停下脚步,埋头痛思。
“一一二一一二一月十二!”
那个门牌号再次让他联想到这对他来说无比忌讳的日子,王朝东只感到后脖颈都跟着发凉,他再次望向昨天记得还是钞票,今天却变成冥币的那一把死人钱,整张脸都变得灰白。
“那昨晚那个房间到底是什么,我在跟什么一起玩牌才赢到的冥币?”
王朝东如此想着,冷汗唰唰往下淌。
“这种见鬼的事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就算真的有鬼,就算那女人真的变成了鬼,但也该是个蠢鬼才对,又怎么可能回来报复我。”
王朝东不敢相信,他时不时左右张望,只觉得这赌场都变得无比阴森,他不敢再多留,哆哆嗦嗦的冲出门去。
路上,经过一个垃圾箱时,他才想起扔掉那一大把晦气的冥币。
手一扬,大把冥币天女散花般飘了过去,不料,诡异的一阵阴风凭空刮来,卷着那一张张冥币猛地扑回。
王朝东吓了一跳,只见那一张张凌乱的冥币在阴风中如同组成了一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那脸模模糊糊,仿佛瞪大了眼,张大了嘴,随着阴风呼啸在说着什么。
“你不是喜欢赌钱吗,赢来的钱怎么不要?”
好像一瞬间就读懂了所说,王朝东立刻脸色惨白,腿脚发软,这时,突然阴风加剧,那一张张冥币如同卷动中化为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吞噬而来。
王朝东惊惧的惨叫一声,等回过神时,他已经一屁股摔在地上,风停息了,那一张张阴森的冥币飘落,盖在了他身上。
这诡异的一幕,令得王朝东好悬崩溃,他急忙起身,打掉粘在身上的冥币,拔起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由于赌场离家很近,他很快便跑回到家门前,短短的一段路对他的折磨却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心跳剧烈,如同随时都要蹦出嗓子眼一般。
“是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一阵风而已,那冥币也可能是昨晚赌场中谁为了整我才塞到我身上的,这都是意外和巧合,外加上以前发生过那种事,很可能是我心理作祟。”
他扶着墙喘息一阵后,安慰起自己,可望着房门,想着房间中曾发生的惨事,以前还不觉得如何,可今天,经历了诡异,就犹如门后会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般,他犹豫再三也没敢开。
“宁肯信其有吧,找个她生前关系要好的,再一起烧香拜拜,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吧。”
王朝东左思右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嘟几声,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个冷硬的声音,王朝东也不在意,平静下情绪,尽量声音放柔的道:“喂,是晓静吧,我是你姐夫,等等,你先别挂,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姐姐的事情,总之很重要,你先来姐夫这吧,等着你。”
收起手机,王朝东焦急的在原地转着圈,但他不担心人不来,只要一提到她姐姐,她一定会在意。
“不说真有什么鬼,有她跟我去拜祭一下,怎么也好过我一个人心烦意乱,要是真的有鬼,那女人自己要死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精神分裂一般,来来回回嘀咕着,找着能安慰自己的话。
这一等更为漫长,眼看夕阳西落,黑暗降临,整个楼道都阴森异常,他慌张的跺着脚,可这层,该死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他浑身凉气直冒,越发的感到毛骨悚然。
终于,楼下传来脚步声,他望眼欲穿中,急忙趴在楼梯扶手向下望去。
楼下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中,那道身影可不正是方晓静,也就是他要等的救星。
“说吧,到底什么事?”当来到他面前时,方晓静毫不客气,声音冰冷耍潘哪抗庀月逗敛谎谑蔚姆吆蕖�
“呵呵,晓静,你也别气我,我们进屋说。”王朝东在两个人一起的情况下,也终于敢打开房门,而且他知道要想求方晓静帮忙,怎么也要陪着笑脸,极力讨好她。
两人进屋,房门关上,两人竟是谁也没注意到在楼下的转角口,正有一道身影,背着手,默默的望着窗外。
看那副厚瓶底的眼镜,正是跟着方晓静,悄无声息到此的钟宁。
透过窗外,也透过黑暗,他眼瞳中呈现的是世人看不到的一幕。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伴随着黑风阵阵,飘荡在天地之间,它双眸猩红,身上血气剧烈沸腾,如同处在爆发的边缘,又犹如已经酝酿了许久许久一般,眼看那血意就要达到极致,转变成另一种更为歇斯底里的状态。
“怨,一旦超脱了极致便化为戾,从戾凝聚的那一瞬,就注定了很难再入阴界,戾不可逆的逐渐达到圆满,形成真戾,化魂为魔,恨为本,此时已罪业加身,消恨之时,便是魂飞魄散之际,不消,随着真戾自噬,同样难逃灰飞烟灭,这又是何必?”
钟宁原本淡漠的脸上流露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血红的身影终于如脱胎一般,达到了钟宁所言的真戾,化为了一种更为恐怖的状态,一双满是怨毒的眸子猛地大张,身影伴随着阴风大作,模糊中瞬间消失在天地间。
钟宁眉头一皱,带着一丝无奈,同样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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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赌鬼(三)()
这房间,灯光也显得幽暗,映在两人的脸上,也仿佛是阴森的灰白之色。
方晓静看着这房间,较于上次来又少了不少家具,明显是被王朝东拿去换钱赌了,她更为的厌恶自己这位姐夫,抱着膀也不落座,站在客厅中央,逼视着王朝东,就要他立刻把话说清楚。
当王朝东小心翼翼的说出目的后,方晓静面露憎恶的冷笑,指着他的鼻子痛骂起来。
“我不可能答应你,你逼死了我姐姐,你现在良心不安了,可你又有什么脸再去拜祭她,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凭什么说我杀人,她是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王朝东本就心里不宁,此刻被骂的狠,即使有求于人不想得罪她,但也极力辩解的跟她叫嚷起来。
“我姐姐被你打被你骂,她受不了你才去自杀,这和你杀死了我姐姐又有什么区别?”方晓静愤恨的回击。
“你放屁,难道难道她背着我和别人乱搞,我看到了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教训她的权利都没有?”王朝东像被逼急了,他怒吼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如同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那那也是因为你自己不争气,你耍钱败家你一再伤害她,完全不珍惜她,不然的话,像是我姐姐那么好的女人,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方晓静如鲠在喉,她扭过头去,气焰也消了大半,毕竟,在她认为,不管如何,姐姐也做了傻事,有了这种污点。
王朝东见她气势弱了,知道起了效果,他立刻瞪圆了双眼,穷追猛打。
“就算我再怎么不对,在这件事上,受害者可是我,我是个男人,怎么能容许老婆背叛我,她做出了那种事,我不原谅她,她羞愧的没脸见人,去自杀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她离开了,我也很难过!”
“哼,说到底,也是你给不了我姐姐温暖和安全感,她才失去了依靠,自暴自弃的出了这种事,以她的性格,被你发现了,也就被逼上了绝路,她觉得对不起你才有了轻生的选择,你满意了?”
眼见王朝东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方晓静立刻一瞪眼,她要他闭嘴,她也不想再听到有关姐姐的污点,她从小就崇敬的姐姐出了这种事,她虽不至于轻贱姐姐,但也是她心中的痛,她绝不想再提,更不想别人去议论已故姐姐的名声,就算是王朝东也不行!
也许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的理亏,也许是看出了王朝东的诚意,方晓静颓唐的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终是答应了他一起去拜祭姐姐。
“好好,现在你也有时间,天也才黑,赶早不赶晚,我这就去准备。”王朝东松了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对他来说,若是不求个心安,今晚一个人孤零零恐怕也无法安睡了,再者,他可不想给方晓静反悔的机会。
王朝东急急忙忙的进了卧室,方晓静坐在沙发上木然的发呆。
不过片刻,卧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那叫声彻底打破这寂静,方晓静被吓的站了起来,随即便看到,卧室的门哐的一声被撞开,王朝东脸色惨白的摔了出来,他惊惧的望着自己,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内,一句话说不出来。
方晓静打了个冷颤,不过还是鼓起胆子走了几步,上前望去。
只见卧室内,正对着房门的大床上,有着凌乱的几乎铺了半张床的冥币!
虽然看起来很耍较惨膊皇呛芘铝耍唤獾耐蛲醭霸趺戳耍俊�
“那些冥币冥币”王朝东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完整。
“不是你为了拜祭我姐姐准备的吗?”方晓静感觉出一丝诡异。
“不是呀,那是睡醒在床上发现的,可我可我明明都扔掉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都把它们全部扔掉了!”王朝东抖如筛糠,声音沙哑,近乎是喊出来的。
方晓静虽然不甚理解他什么意思,但看他惶恐的样子,外加那一张张阴森的冥币,她也跟着汗毛倒竖起来。
就在他们惊惶的目光落在那些冥币上移不开时,突然几声玻璃爆裂响起,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这毫无预兆的异状,令得恐惧的阴影彻底笼罩整个房间,不断压缩中,空气也如同凝固,令得在场两人骇的喘不过气来。
“灯你家灯坏了?”方晓静颤抖的开口,心在剧烈的跳动。
王朝东没有作答,他望着卧室内,嘴巴大张,就犹如拼命的要吞下些什么。
只见漆黑中,一张接一张的冥币在血色的诡光中亮了起来,漂浮在床上,只是几个呼吸而已,冥币纷纷破碎,血光凝聚一起,很快便化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双脚浮空,吊死的女人,她荡在半空,全身鲜血淋漓,面目青黑不甚清晰,唯有一双眼睛,望着王朝东,呈现出的是刻骨铭心的怨毒。
看清这一幕,王朝东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