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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杏隼础�
景驰这几天迷上了收集各种小东西。起初是收集树叶和树脂,后来是草叶花朵,今天法小蓝给佩佩梳理毛发的时候,看到他悄悄进了浴室,没多久就拿着她的梳子出来。
法小蓝看着他,从梳子上取下几丝她的头发。
“在做什么?”她饶有兴趣地问他。
景驰抬头看她,笑得狡黠,“再看看。”
法小蓝就和佩佩一起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看他继续。
景驰又拿着小剃刀将鬓边几缕较长的头发剃下来,选出最漂亮的几丝,把它们分成两半,分别和法小蓝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做成一个环状。
“绕指柔?”法小蓝轻轻一笑,出声问,“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景驰将下巴抬起,亲亲她的侧脸,笑道:“我还欠咱们两枚戒指。”
法小蓝也是一笑,趴在旁边认真地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地操作着精细的小镊子和小勺子。
景驰唇边带着那种甜蜜的笑意,将一块晶莹澄黄的树脂融化,仔细地浇注进两个一大一小的指环模子,里面已经放好了他们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光滑透亮的脂体裹着缠绕如同纹路的发丝,这就是他们的绕指柔了。
“可还没完呢,蓝儿。接下来我要把这两枚指环交给专业的技术公司进行处理,我要把这两个指环变成琥珀戒指。”
琥珀?
法小蓝眨眨眼睛:“可琥珀不是要经过成千上百年的沉淀才能形成的吗?”
景驰晃晃手指,一脸得意:“现在不是了。但我保证最后的琥珀和那些相差无几,我们的绕指柔要是变成了琥珀,我们也就能像它们一样永远在一起了。”
法小蓝听他孩子气的话,忍俊不禁:“怎么突然有点迷信了?”
景驰拥住她,轻轻闭上眼睛:“我六岁之前的记忆并不多,除了遇到过‘蓝仙女’那件事,就只记得妈妈曾经告诉过我‘绕指柔’的故事。”
法小蓝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说,古时候的人在成婚当天,会各自剪下一缕头发,将彼此的交缠在一起,系在手指上”,景驰对他母亲的记忆并不清晰,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温柔爱笑的女人,“祈愿在以后的日子,两个人能像发丝一样相互依偎,永不分开。”
“父亲曾经和她一起许愿,要像绕指柔一样长长久久。”
景驰说到前面时尚且满心期待,到了后面这句却陡然颓丧。
法小蓝察觉到他的情绪,侧过脸和他耳鬓厮磨。
景驰吻吻法小蓝的额头,像是对自己确认:“我们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可她……还是没活过30岁。而我爸爸他不仅还活着,还有三个妻妾!”
法小蓝握住他紧紧攥着的双拳,柔声道:“你父亲或许也有他的不得以,你的母亲也未必埋怨过他……你和你爸爸说起过你母亲吗?”
景驰偏开头,明显不愿提起这个话题:“没有。他根本就不敢和我说起她!”
法小蓝眼眸微暗。
“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我妈妈!”景驰愤怒地大吼出来。
时间回到景驰六岁那年。
大剧院刚举行完××小学暨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人们鱼贯而出,小孩子和小学生们拿着各自的毕业书,高兴地向家人展示,合影留念的人非常多。
小小的景驰呆呆地坐在那里,固执地要妈妈来接。
老师再一次走到他面前,温柔地劝他:“骢骢,老师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你妈妈现在……不能自己来接你呢。”
景驰咬着嘴唇看看老师,再次摇摇脑袋。
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幼儿园毕业前夕,景驰的妈妈突然横遭车祸,送到医院时已经不治身亡。
老师接到电话赶去时,只看到太平间里景驰母亲冰冷苍白的尸体。而这位母亲临死前拼命护住的景驰,衣服上全是血迹,被遗忘在一旁睁着空洞的双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师根据医生的描述,渐渐了解到当时的具体情况——那天景驰的母亲正带着景驰去幼儿园,过人行道时一辆豪华轿车突然闯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景驰的妈妈只来得及推开景驰,自己却被卷到了车轮底下……
第118章 景驰的过往()
景驰的母亲是单亲妈妈,她带着景驰独自在这里生活。
发生了这样的事,医院竟连一个紧急联系人都找不到,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最近的一个联系人的电话,也就是景驰的老师。
为了不对幼小的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幼儿园老师当时只能对景驰说,他的妈妈生了病住在医院,要很久很久很久才能好起来。随后慢慢,告诉他他的妈妈去了一个叫天国的美丽地方。
但小小的景驰听不懂这些,他小小的心里甚至还满是对母亲的埋怨,不给自己做好吃的,不来接送自己,连自己唱歌也不来听。
那个‘天国’很远吗?怎么这么多天妈妈还不回来?他就不回去!就要妈妈来接!
老师正在焦灼的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剧院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径直走到老师前面,给出自己的名片,用一种语调奇怪的话和她说起话来。
小小的景驰本来还在生着闷气,看到那被围在正中的男人却一下瞪大了浑圆的眼睛,小脸骤然绷紧,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满脸都是惊恐的神态。
幼儿园老师正说着:“……啊原来你就是那天的肇事司机,你真的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吗?”
“我会的。如果你不放心,以后也可以来访查看。”
幼儿园老师摸摸景驰的脑袋,叹气说:“这个孩子也是命苦,妈妈没了,也找不到别的人领养。那么,请你一定要好好善待他。”
男子点点头,看向景驰的视线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景驰没有顾及到其他人的目光,他只顾看着最中间的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
那辆车子将妈妈卷到车底下时,这个男人就坐在车上!
景驰紧紧抓住老师的衣角,嘴巴颤抖了几下,却因为激动和害怕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在旁人听来就像是毫无意义的撒娇声。
男子拿出完整的领养协议后,幼儿园老师再无权说别的话,只能把景驰唯一的一点“财产”——他的小书包——给他背好,随后挥手离开。
景驰看着老师越走越远的身影,很想叫住她,但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一般,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最终,老师还是走了,只留下景驰一个,任人宰割。
围在冷峻男子周围的人自动地分立两边,他鹰隼一般锐利的眼光锁定他,向小小的景驰步步走来。而弱小的景驰就如同刚出蛋壳的小鸟,毫无还击之力。
“她留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你?”他眯着眼问他。
景驰被吓得完全呆住。
“也罢,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吾的子嗣,是应该带回去。”
那人话音一落,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景驰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车上拖。
可前不久,景驰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丧命于这样的车轮底下!
“……不!”他疯了一样死命挣扎,“我不要上车!”
但一个6岁孩子如何抵抗得了两个彪形大汉?景驰像是一只兔子一样被他们拎上车,他使足全力的拳打脚踢也全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大坏蛋!”
年纪小小的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害死自己妈妈的凶手,只能用一个笼统的“坏人”代替。
冷峻男子听他声嘶力竭地这样喊,转头瞥了他一眼,沉沉问:“我为什么是坏蛋?”
景驰黑白分明的眼定定地看着他,双拳握紧大声对他吼道:“就是你!你撞到了我妈妈!你把妈妈弄不见了!”
当时车上有两个人,司机带着墨镜开车,其后的座位上正是这个冷峻男子,因为他长相十分英俊,脸也看得十分清楚,小小的景驰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冷峻男子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微一诧异,才讷讷道,“确实是我,是我让柔儿消失了。”
景驰的母亲,小名就是柔儿。
而景驰就这样被这个冷峻男子带到了漂浮在海洋之上的M国,从此开始了在异国的七年生活。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冷峻男子是被称为“国王”的高贵存在,他有三个伴侣,有两个儿子——他们被称为王子——都比他大,还有许多个大大小小叫“公主”的女儿。
再大一点,他被人追着赶着要去上课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王子,而自己的妈妈,柔儿,居然也是那个冷峻男子的伴侣……之一。
他的世界在那段时间天翻地覆,以致于他有时竟然忘了,就是这个冷峻男子驱车撞死了自己的妈妈。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专心地沉浸于自己有了爸爸,还有了两个哥哥和几个妹妹的快乐当中,他也曾经努力想变得和他们一样优雅漂亮,随口就能说出M国的十位将军,那些有名的山川河流,但他努力了很久,却苦恼地发现自己并做不到。
而这时,他亲爱的大哥开始嘲讽他,妹妹们也总是取笑他,只有二哥哈尔对他态度温和——哈尔也只是习惯了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而已。
景驰不再那么认真地学习,他抓住每一个逃学的机会溜出王宫,逃出来时时间还早的话他就去西边的水母湖看看,时间不早就只能到附近森林那个神秘的陨石巨坑去,要是能遇到好心的渔民,他还能搭上船出海去捕鱼 ,看到那些漂亮的蓝脚鲣鸟成群从海面上飞起,像是一股色彩鲜艳的海浪……
也只有这些时刻,景驰能感受到名为“热爱”的东西在心里疯长。
他看着这些美丽而单纯的景物忍不住热泪盈眶,连自己也说不清理由。他和这些景物之间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共鸣,像是和弦一般,轻轻拨动,已足够令人感动。
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能令他的心发出如此悦耳声音的,唯有这个国度的山和水。
直到,他遇到法小蓝。
如同是上帝大发慈悲,为注定孤独的灵魂,配上了一个完美契合的另一半。
景驰费尽心思制作的两枚“绕指柔”就摆放在那里。他拥住法小蓝细弱的身躯,心底十分害怕她会突然消失,只能一遍遍呢喃着:“蓝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时过境迁,无论沧海变成桑田,我和你都不要分开。”
法小蓝也轻轻环住他的腰,轻柔而坚定地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我保证。”
“绕指柔”戒指在半个月后终于完成,那是两枚无论从做工还是材质都难以找出瑕疵的杰作,景驰却犹嫌不足,嚷着要重新来过,最后还是因为没有更长的头发而作罢。
法小蓝拿到戒指却是欣喜不已。琥珀本身的质地已经足够美丽,而更难能可贵的是里面的发丝摆放,通常而言,发丝缠绕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杂乱难看,但琥珀中一长一短的两丝头发却如两尾并肩前行的鱼一样悠然自如,近看越看都相得益彰。
景驰诚挚地为法小蓝戴上戒指,法小蓝也认真地为他戴上。两个人头挨着头,躺在桔梗小屋前的草坪上,抬起手指,阳光从手指缝中筛下,滑过戒指的戒身,留下一圈美丽的光晕。
景驰修长的手指顺势滑过来,与法小蓝白皙柔嫩的五指,交叉握拢,久久不愿分开。
佩佩也趴在草坪上摇着尾巴,或许是感受到两人之间静谧甜蜜的幸福,他围着他们奔跑了几圈,上蹦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蓝儿,我们再办一个新闻发布会吧?”景驰突然说。
法小蓝:“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又想对全世界宣称一遍,蓝儿你已经是我景驰的妻子了!”
法小蓝:“……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已经宣布过许多次了?”
景驰翻身坐起:“啊?有吗?就是觉得还不够啊!还要说很多很多次,我才能安心。”
法小蓝托着脸颊笑望他:“安心什么?”
景驰将她揽进怀里,像憨厚的大熊抱着最心爱的蜂蜜罐,“让全世界每个人、每个神明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这样我才安心。嗯……要不每隔三年我就宣布一次?”
法小蓝笑:“那全世界的人恐怕都要抱怨了,这个人怎么每隔三年就跑出来讲一次废话?”
“废话?”景驰不服道,“这么重要的话怎么能算是废话呢?”
法小蓝抬头亲亲他下巴,娇俏一笑道:“全世界都明白的话语,再而三地讲,可不就是了?”
景驰一愣,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