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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这话说得坦荡荡,王国栋心里那点小疙瘩也就烟消云散了。
“媳妇太招人了,也挺麻烦的!不过,再怎么招人,那也是我媳妇!”
赵俊摇摇头,“是是是!是你的,又没有人跟你抢!”
王国栋瞥了一眼赵俊,“想跟我抢的,多了去了!只是我家媳妇就认准我一个人罢了!”
赵俊看了看王国栋,“我觉着我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呢!”
王国栋一脸严肃正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完,自己也崩不住了!
和赵俊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王国栋和赵俊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决定了要走,该收拾的收拾利索,该交代的交代一番,把手里的工作交给陈大奎,王国栋抓了抓头发,“我先走一步,有什么要我给你带回去的吗?”
陈大奎一顿,捂住胸口口袋。
那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两个孩子和乔春兰的照片。
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眼都没有见过的孩子,和四年没有见面的妻子,被王国栋的手轻轻撩拨,顿时有一种溃不成军的感觉。
“你等着我啊!”
陈大奎转身就跑了出去,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用子弹壳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个坦克。
又花了半个小时,用南边的红木雕刻了一块木牌,上面的木屑拂去,上面勾勒的女子,不是乔春兰又是谁!
把三样东西用一件半新旧的军装裹好,递给王国栋,陈大奎有一种上交遗书的慎重和仪式感。
“是我对不起春兰!如果,有什么万一,替我照顾一下她们母子。”
王国栋没好气的给了陈大奎一拳,“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照顾!我等着你!”
陈大奎笑着点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就算是爬,我也会爬回去!”
两人相视而笑。
陈大奎拍了拍王国栋的肩膀,“小姑姑毕业了吧!你是该回去了!当年在野战医院……我也真他妈混蛋,走之前怎么也该回去看看爹娘、春兰和孩子的!”
王国栋拍了拍陈大奎的肩膀,“活着,才有机会弥补!你得给我活着回来!”
陈大奎点点头,“小姑姑哪儿!”
王国栋抓了抓头发,“我现在去弥补,但愿还来得及!”
陈大奎靠着墙壁笑道,“肯定来得及,小姑姑跟春兰一样,心软的一塌糊涂,尤其是自己人……”
王国栋摇摇头,“你是没有看到她决绝的样子!春兰单门立户也不是没有她一份功劳的!把春兰从软面团揉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你小姑姑简单了?那是她重情……”
陈大奎摇摇头,“我让春兰给你求求情?”
王国栋连忙摆手,“别别别!春兰一去,她准能想到你,然后气不打一处来!”
陈大奎摇摇头,“那咋办?”
王国栋抓了抓头发,“走一步算一步呗!反正,离得近了,总有时间跟机会!”
陈大奎叹了一口气,“你们俩,真够作的!她千里迢迢的来找你,你不领情。现在,又巴巴的回去陪小心……算了,我不掺和,愿你抱得美人归!”
王国栋点点头,“那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两百一十八章风尘仆仆()
说乔小贝决绝的是他,说抱得美人归是早晚的事儿的,还是他。
看着王国栋自信满满的样子,陈大奎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有求于人,必然低人一等,咱们忍!
这仗什么时候完?
他也想回家了呢!
娇妻幼子,白发父母……
王国栋和赵俊轻轻的走了,没有一个战士前来送行。
前边,又有一场战役打响,整个团,一个不拉的全都上了战场。
小伍哥开着车,送走的王国栋和赵俊。
走的时候,王国栋和赵俊的眼里都充血了,很有一股子冲上前线,不去读书的劲儿,让小伍哥这车开得那是一个提心吊胆。
好在安全的把两个人弄上了火车,看着火车驶出站台,小伍哥才松了一口气。
赵俊和王国栋还是有一些理智的,没有跳车,没有逃跑,没有回前线。
但是,坐在车厢,看着歌舞升平,两人却有些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的无措感。
赵和平给两人订的是坐票,还是两人座的,王国栋靠里,赵俊靠外头。
王国栋那张憨厚老实的脸,阴沉着也很有杀伤力,倒是赵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可笑起来却是很有亲和力的。
这个年代,大家对军人都是尊敬的。
人家又没有敌意,多看两眼,赵俊也只能微笑以对。
看着赵俊和善可亲,自然有人上前搭话。
做了这么多年指导员,赵俊的口才那是相当的不错,拿出一半来忽悠人民群众,已经绰绰有余了。
要是遇上不想回答的问题,一律以这是部队需要保密的来打发。
一时间,车厢里面和乐融融!
车厢里面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弟弟妹妹,小朋友过上过下都忍不住多看两人几眼。
一个小朋友甚至贡献出自己的大苹果要跟赵俊分享。
赵俊拿着大苹果在王国栋面前晃了晃,然后把大苹果还给小朋友,笑着说道,“叔叔不吃!咱们妞妞吃!我们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小朋友很懂事的点点头,认真的看着赵俊,小心翼翼的说道,“叔叔,我妈妈哪儿还有梨子,你也要给那位解放军叔叔看看吗?”
赵俊一怔,车厢里面哄堂大笑。
这一刻,在欢笑声里面,赵俊和王国栋突然觉得那些长眠于异国他乡的战友,他们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
火车不快,两天一夜,才缓缓的抵达了C省的火车站。
王国栋和赵俊在附近的小饭馆里面一人吃了三两小面,王国栋就到处找邮局。
等到邮局开门,王国栋第一个冲进去,给宋毅打了电话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宋毅在县武装部也算是站稳了脚,没有早些年那么频繁的外出办事,电话一通,宋毅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你好!我是宋毅,有事请讲!”
王国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王国栋!”
只五个字,宋毅秒懂!
“你爹娘都好!你二大爷也好!就是乔小贝……你在哪儿?我见面给你详说!”
王国栋只觉得有片刻的呼吸困难,捂住胸口缓了缓,“我在省城邮局,有什么,你直接说吧!”
宋毅一听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前几天乔半夏结婚,乔家村和省城来回的折腾,听说婚礼一完,乔小贝就病了!”
宋毅说话爱来一个大喘气,这个臭毛病,真的该改改了。
王国栋的心情一波三折,好歹没有心脏骤停晕过去,还能沉声问问题,“那她在家?”
宋毅声音低沉,跟回报工作似的,一板一眼的说道,“她在军医大附属医院住了三天院,我让你嫂子去看了一眼。据说昨天还是前天,被乔飞两口子弄去他们家了。乔飞分在省武装部,房子也在那一片。乔飞的手段不比你弱,又在我的上级单位,不能跟紧了。具体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
王国栋抓了抓头发,“兄弟,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宋毅摆摆手,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到,笑了笑,“没事儿!咱们谁跟谁!”
王国栋默默的挂上电话,付了电话费,对赵俊笑了笑,“我还有点事儿要办,给你找个招待所?”
赵俊摇摇头,“跟你一道。又不是不认识!再说了,有个外人在,总得给你点面子不是?!”
王国栋想了想,带上赵俊上路了!
靠着一身绿军装,以及大家伙对军人的崇拜,打听消息不要太顺利。
他们又不是宋毅,不怕暴露,无需潜伏,大大方方的从省武装部一路问过去,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王国栋跟邻居确定了这是乔飞的家,伸手就是三短一长。
乔飞正好轮休,因为乔小贝生病了,哪儿都没有去,在家里收拾刚拉过来的蜂窝煤煤球。
听到有人敲门,洗了个手,就去开门。
一看到王国栋那张标志性的黑炭脸,乔飞眉头一皱,当着王国栋的面就要把门关上。
王国栋忙不迭的抵住门,“大哥,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啊!”
乔飞冷哼一声,“说是你大哥!我跟你很熟吗?套什么近乎!”
王国栋抓了抓头发,“哥,上级就给了我六天假!不对,现在只有五天零八个小时三十六分了!哥,你也是军人,才从前线回来,咱们都不容易,你能理解,是吧!”
乔飞一怔,手上劲儿就松了,王国栋分分钟抓住战机,夺门而入。
赵俊摇摇头,跟着王国栋进了门,拉着乔飞话起了家常。
堂堂司令员公子,居然给人堆起了煤球。
赵司令员看到这一幕,不知会做何感想!
都说人生四大铁就是: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
这才几年,赵俊就能从拖王国栋的后腿,变成给王国栋打辅助,也许就是战友情?
明儿个,是不是能对外宣称,乔小贝就是他和王国栋一起追过的女孩?
看着自己手上的煤渣子,赵俊挑了挑眉,这种事情,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那些碎嘴,脸上不说五颜六色,最起码,也得是黑煤渣子色儿。
第两百一十九章永不放手()
耳聪目明这个词,就是给王国栋造的。
只是院子里面看一眼,王国栋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乔小贝的闺房。
老式的门栓,对于王国栋来说,跟没有似的。被王国栋一拨弄,门就开了。
王国栋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靠墙根的那张床上。
一米二的床,不算宽,一眼就能看到头。
一床薄薄的被子,盖在那个瘦小的身躯上,将他盖的严严实实,只剩一个不大的隆起的小包。
要不是那一头泛黄的头发,真看不出来里面躺着一个人。
王国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到乔小贝异常苍白的脸,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捏着,拉扯着,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那张脸,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是自己在战场上挺下去的唯一信念。
就像他跟陈大奎说的,活着,才有弥补的可能!
可梦里的那个乔小贝,活色生香,巧笑嫣兮,美目盼兮,绝不是眼前这幅活死人的样子。
眼前这样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记忆中的脸,差了太多太多。
王国栋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舞,探向乔小贝的脖子。
大手刚刚触到乔小贝的脖子,乔小贝就皱起了眉头,纤纤细指抓住了扰人清梦的物件。
一阵微弱的静电打在王国栋的指尖,经过他的手臂,身躯,打在他的心上。
就在那么几分钟时间里,他有一种死过去,又活过来的感觉。
她还好好的,只是病了而已,一切都还有可能,无限的可能!
乔小贝秀气的打了一个呵欠,看着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头。
那个家伙找死,不知道乔小贝姑奶奶有起床气吗?
乔小贝眯了眯眼睛,顺着手指往上看去。
哟!这个人,好生眼熟!
“你在这儿干嘛!不知道姑娘家的闺房不能随便进的吗?”
乔小贝的话里,全然陌生的口气,呛辣得很,让王国栋心头一紧,生拉硬拽一般的疼,也许是被这口气呛辣住了,眼睛有一点酸酸的呢!
“小贝……”两个字,像是千斤重,王国栋开口得很艰难!
“小贝是你能叫的吗?你谁啊!”
乔小贝这一激动,手上动作就大了点,只穿着睡裙的白皙肩膀露了出来,王国栋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上头,突然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年,她也是昏迷不醒,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等着他。
只是那时候的乔小贝,还没有长大。
现在,她的小丫头长大了,知道怎么伤他,才能一针见血,刀刀入骨!
王国栋漠视自己的心疼,抓了抓头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不是说好了,要好好的吗?”
乔小贝一个眼刀朝王国栋扔了过去,“你谁啊!谁跟你说好了的!我哪里不好了,我好得很!”
说完,乔小贝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棉布的睡裙,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只露出大半个肩头和胳膊,以及白皙的小腿,可就算是这样的尺度,也远远的超过了王国栋承受的范围。
咱们憨厚老实的王国栋同志,只看了一眼,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