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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写了什么叫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跟我有关的吧?”
“不是。”想到上次发生董海仁的事时他的反应,我言不由衷地说道。其实,那个偷看的人看的那页虽没有,但只要往前翻一页就是我写给他的一首诗,不过我已经给他看过了。况且,那首诗表面上看起来最多只能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算了,你不愿说就不要勉强自己。”他的语气虽然是淡淡地,可我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冷冷的气息。
“其实,给你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只是我不愿你对我产生误会。”
“别多心,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你的秘密。可是如果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也就不知道你究竟在焦急些什么。”
“我不是已经把那个人写的内容摹写给你看了吗?”
“你明明知道”金一诺及时改口说,“好了,等解决完这件事再说吧。我不会强迫你的,如果你觉得那页日记的内容不能给人看,不必勉强。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不给我看就对你有误会。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今晚我就发挥我的聪明才智,给你揪出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回去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我的铅笔盒里放着一张纸条:问问周文贤。
果然是周文贤干的!课间操时,我在教室里做值日生,没等我想出怎样开口呢,他就自己承认了。
知道了真的是他,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他这个人老实得有点懦弱,我相信,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偷看我的日记,都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的。
“我还以为你能找我呢。”废话,我当然想找他,不过是刚刚有了嫌疑人罢了。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日记呢?”我拿出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周文贤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
他以为我的日记是全班同学的档案记录?看到他那个老实的样子,我没忍再吓唬他,语气平和地问:“我并没有写你,是不是?”
“我只看了一点,怕被人发现,没敢仔细看。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人可真老实。
“你为什么要给我写那些话呢?你不知道你偷看我日记,我会不高兴吗?”
“我没想过。我就想知道你怎么看我。我没有人问去。”他低着头,搓着手。那神情叫人感觉有点可怜。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呢?”
“我看你这个人好。我听人家跟我说过,你曾经给我讲过情。要不我早就叫班主任撵走了。我因为你心好,所以就写了。”他干瘦、发黄的脸上显出一丝红色。
我记起来了,我是在于光亮跟前给他说过一次情。
我听人说,周文贤的父亲弟兄三个。但是他们弟兄三人只有周文贤的爸爸结了婚,生下周文贤和他的姐姐,另外两个都没有媳妇。他妈妈早死了,他爸爸有病。
他本人也是形如病夫,如果考不上大学,以他的身体恐怕要干体力活很难,将来的生活岂不是成问题?
可是于光亮因为嫌他经常不上早操,有一次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跟我说起,说周文贤学习成绩不怎么样,还经常不上早操,怕别的同学跟他学,想把他撵回家。为这事我曾经硬着头皮对于光亮说,周文贤的家庭情况好像不大好,还跟他分析了周文贤的身体状况,所幸于光亮良心发现,收回了成命。
可是这事只有我和于光亮知道,“是于光亮告诉你的?”
“嗯。”
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于光亮派人跟踪我的事,也幸亏周文贤的条件太差劲,大约于光亮才不会将我与他联系在一起。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怕。
“你为什么不上早操呢?”既然他叫我给他提意见,我就说几句吧。我总觉得他很可怜。
“我早上起不来。”
“不能叫别人叫叫你?你身体不好更应该使劲锻炼锻炼。”
“没有人叫我。您也这么瘦,您为什么就能跑那么快呢?”
我很得意,别看我一阵风就会吹跑似的,我的体育成绩可不错。高二秋季运动会,一百米我跑全校第二;一百米栏,我摔了一跤,爬起来还跑了个第三。体育课上,我甚至能做到仅要求男同学做的后滚翻。跳高、跳远、跳箱、单杠的成绩我都很不错。
这点,林黛玉可比不上我。
“我早操从不偷懒呀。”我怕他看出我的得意表情,以为我是针对着他的,赶紧对他说,“同学之间你别老用‘您’‘您’的,太客气了。”
“谢谢你。以后,我也不偷懒了。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周文贤说着话,将插在袖口里的手又往里缩了缩。
这个人,我能说什么呢?我其实没大怎么注意他。也不光是他,我跟别的男同学交往的也不多。当然,除了这段时间跟金一诺的交往以外。想了想,我说:“我看你课堂上回答问题,声音小的像说给自己听;吃饭斯斯文文,不像个男子汉;就是走起路来,也是低着头,抄着手,胳膊都不会甩一下。要不,你先把这些改改?”
“男子汉什么样?”他抬起来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向了地上。
“吃饭狼吞虎咽,走路仰首挺胸,说话声如洪钟。”其实,男子汉到底应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是我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吧?不过,我想至少应该不像他这样唯唯诺诺的。
“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并且,我觉得我的声音挺大的,我认为别人会听清的。”周文贤辩解道,然后说“你再给我提点意见吧。”
对于他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又有权利说什么呢?“这些能做到你就是男子汉了呀!今天就到这儿好不好?等我看你每天都上操了。咱们再说其他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六章 绝缘体()
中午吃饭的时候,金一诺伸着饭钵到我跟前,叫我给他打饭。本来,我们班共分了四个组,每个组的人都在自己的组里做值日,也在自己的组里打饭。我本来不该给他打,又怕他执拗地在那擎着个饭钵,引起别人的注意,赶紧给他舀了两勺。
这家伙,拿了还不快走,趁着周围没有人,疯言疯语地说:“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吃你做的饭。”
我心头一震,心跳遽然漏掉了一次。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追我?众目睽睽之下?调戏?暧昧?他这到底是要说什么?
不说我心头泛起的千般涟漪,还真应了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本以为金一诺的小动作没有人注意,谁知从那以后,每当我值日时,男生到我们组来打饭的越来越多,最后连周文贤这样的人,也敢将饭钵伸到我眼前等着。分到最后,一人一勺也不够分,我拿别的组剩下的舀给他们,他们也要。
晚自习见面时,我嗔怪金一诺:“今天在教室里疯言疯语地胡说什么?”
“呵,原来我说的你没听清。你是希望我再说一遍是不是?还是你不明白?让我再说得明确点?”金一诺调侃道。
我面上微热,赶紧打断他道:“行了,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还没唱山门呢,你怎么装起疯来了?”
我可不敢让他再说下去了。
“怎么样?我的谜底不错吧?看来我得加紧。”
这家伙,刚扔下一个话题又出来一个,还真的越来越大胆了。
“得意什么?你。”我觉得脸更热了。
“我得意?天地良心!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说笑,我的心几乎要跳到你们中间,做块绝缘体。”
“瞎说什么?我倒不知道你的心竟然顽固不化,能做绝缘体。”我有点口不择言了。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想做一块绝缘体,把所有以各种方式接近你的人都隔绝了。只是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我觉得心跳得好乱,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竟然脱口道:“只可惜,我的心只有一种特殊的电流能通过。”
天,我这是在说什么呀?
“你希望我是能通过你的特殊电流?”金一诺的手似乎要在我的右肩膀上拍一下,却又没有。
“不,”我赶紧否认,语无伦次地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才能通过。其实我什么都不懂。我也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我刚才就是随口瞎说的。不过,既然是特殊的,当然不会那么容易。”
覆水难收,我真恨我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
“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赶紧点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对了,我把那页日记拿来了。咱们先说好了,你先看完再发言。不许冤枉我。”
赶紧转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我知道既然已经答应过给他看,不给他是混不过去的。
“我说过,我不愿强迫你。你不必为难。更何况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不必看了。周文贤那种人掀不起任何风浪。”这家伙,开始以退为进了。明明知道我现在怕他误会,却假装出一种高姿态,嘴里说什么不看。不过,还好,“绝缘体”之类的话总算混过去了。
“好了,别假惺惺的了。不就是一首诗嘛,你要看就看吧。”一边说着,我故意将手里的纸做出往口袋里装的动作。
“谁假惺惺了?我不过是试一试你对我是否诚实。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会不看?我可不像你,动不动出力不讨好的当什么正人君子。”
他一把抓过我手里的纸,向路灯底下走了一步。
“他把我忘了,你把谁忘了?怪不得你那么紧张。”你看看,他刚看了个题目就酸气直冒。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看完了再发表意见吗?如果真要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我怎么会还给你看呢?”
他不理我,反而读出了声:
“一声尖锐的汽笛,
扬起一片干瘪的泥土。
车来车往,
似欲刮尽这里的地皮。”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写得这么直露浅白了?不像你的风格了。”他故意“哈哈”地笑着评论,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清脆的铃声,
送来了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踌躇,
迎着他笑眼眯眯
眼睛里映出一片荒野,
你的名字,假如你能告诉我”
他凝住了笑,怪声怪气地读道。我分明看到他的嘴角还撇了撇。
“凝住了甜甜的,美美的梦,
在那片田野里,
我没有洒下成熟的种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北风吹过掉光了叶子的树枝。
“凝住的梦破了,
留下了一个冰冰冷冷的笑。
原来的一切都去了,
你的笑,我的乐;
你的愁,我的忧,
美梦偷走了你我的畅谈喋喋不休。”
“呵呵,美梦!还喋喋不休!”他朝着我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感到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鸣着汽笛的车开走了,
远远地还可以看见那浅绿的颜色。
干瘪的泥土飞起了,
打个旋儿又落到地皮的另一侧
消失了,我从你的心里,
消失了,你从我的心里?
我的心血被撒进了盐,
远处的汽车留给了我一声重重的叹息。
”
我听他声音越来越冷,心里很不舒服,打断他的诵读,自己将诗歌末尾那个小小感叹念了出来:“唉,孙老师,你的又一个学生从你的心头飘走。可是你忘了我,我又怎会忘了你呢?难道工作的调动,会连心里头的形象和感情都调走吗?”
“咳,你真是叫我虚惊一场。你写的只不过是一个老师?”他的表情和声音立马恢复了正常。
“孙晋昌。”我冷冷地回答。竟然这么不信任我!我心里非常委屈。
“那个上窜下跳,一心想调到政界的政治老师?”他将纸递给我。
“听说已经调到市政府了。”我接过来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任凭一点一点碎纸,如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四处飞散。我也希望它们能带走我的坏心情。
今晚金一诺的表现让我从心里感到非常失望,原来我和他竟然是这样的没有默契!我很想扭身就走,可又有点不忍心。
“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谁让你写的本来就容易让人误会呢?你写这样的东西,怎么能怪别人吃醋?可是你既然已经写得很清楚是老师,你还担心什么呢?”这个人好像在道歉,却又
“如果他们相信并且他们确实看清楚了,我还用担心什么?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