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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手紧紧握着杯子,低下头,抿了一口白开水含在口中,眼皮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只是静静地坐着。我不抬头,任你们怎么盯着我瞧也奈何不了我。我暗暗地想着,一动不动地坐着。
“你看什么?那女子虽然好看,可你总不能目不转盯地盯着人家看,虽然人家看不见我们,可也不能这么没品。”一道有磁性且好听的声音传入我耳里。
“你要搞清楚,我是拘魂鬼,不是好色鬼,别把我跟好色鬼混为一谈。我盯着那女子看是有原因的。你不觉得,她可以看到我们,甚至连我们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吗?”这道声音倒像是一阵春风暖入人的心田,润和而又不失好听。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话说,我们为什么又要回来?”
“当然是闻到了死人之气,别告诉我,跟了我这么久,还是没办法辨析到死人之气。”听着这话,我总感觉另一个有意地避开说话者的眼光,然而话音刚落,我倒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啪啪啪”的音响,这声音我也挺熟悉的,我平素里对某人拳打脚踢时,发出的正是这样的响动。
好一会儿,有道声音沉沉地叹了口气。“还有,前几日花名册明明显示名叫马晓晨的女孩寿终了,可我们竟然跟丢了,想起就火大,不用说,肯定又是黑白无常抢先了一步把魂魄带走了。敢跟我们抢生意的,除了他们,我想不出其他的。”听得出,说话人是挺气愤的。我听到晨姐的名字,内心禁不住地颤抖一下。回忆起晨姐和阿隐,我眼眶不禁溢出了眼泪。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不过我相信,他们应该是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问不出结果,两人再次沉默。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般顺利。这两只鬼差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在这里闹起别扭来。我始终低着头,只要我不对上他们的视线,他们应该不会发现的。可是,我脸上害怕的神情却是无法遮掩住。只见白面那个悄然凑近我旁边,对着我的脸孔一瞧就是大半天。
我浑身汗毛直竖而起。脑子岑岑地发胀,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思绪,也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寒流从我身体某处窜起,几乎激起我心底那份惆帐与绝望。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那种静默就像是无声电影播放中般鸦雀无声。
我索性闭上眼睛,轻轻地哼起曲子来。我不知道我在哼着什么曲子,反正我印象中好像有听过这曲子。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我看这女子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你就别老抓着人家不放,难不成你看中了人家的娇容?”
“嘘,再让我看看。向来我感觉不会出错的。何况,这件事没弄清楚,搁在我心里就是个疙瘩,我也没心情去做别的事。”
“你再这么拖拉下去,又要唠叨黑白无常抢了咱们生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黑白无常手脚比我们快得多,我们只能在时间上抢先他们一步。”那道声音不耐其烦地劝告着,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对搭档,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也足以说明,他们的感情已超越了友情,亲情,甚至跨越了爱情,是一种无法言喻却又坚不可摧的情感。
白玄之静坐在一旁,继续端详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密集,白面男子转过头去,两人的视线碰巧撞击在一起。他耐着性子,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我就说嘛,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小子竟然能看到我们。那这么说,这丫头也肯定能见到我们了。别装了,我发现了。再不睁开眼,我就把你魂魄抽离出来。”他这话果然有效,我没想太多,立马睁开双眼。
“瞧见没,就说这女子有些奇怪,果不其然!”白面男子对着青面男子炫耀似的说着。
看着白面男子眼眸里闪烁着狡诈,我这才知道被他算计了。随即我立即露出警戒的神情,唯恐真像白玄之所说的,拘魂鬼会抽取我的魂魄带走。
青面男子见我形色紧张,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赶忙解释道:“你们别怕,我们不会随便乱取别人性命的,这点我可以保证。”不知怎地,听完这句,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是谁说这事情若是被揭穿,拘魂鬼会取那人性命的。我瞪圆双眼,带著抗议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脸上掠过一抹狡狯神色的白玄之。这家伙,想必又是假正经的一派胡言。还未等我七窍生烟的情绪得到平静,白面男子陡然插上一句:“是不能随便剥取别人性命,可若是见到我们行事的过程,那这就要执行另外的指令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拘魂鬼(6)()
我吃了一惊,心中不知怎地燃起一阵怒火,所有咒骂的语句硬是卡在嘴里出不来。许是我情绪波动太过异常,白面男子感受到我的情绪波动,他不禁皱了皱眉,用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这么女子,还有她身边的绝色男子。
我看着白面男子审视般的扫过我和白玄之,慌乱的情绪汹涌而来,我的心跳加速,非常之快。脑中似乎停止了运行,想不出任何的主意。看着那双摄人的眼睛,我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其实我后背不知何时已浸湿了一大片,冰冷的感觉流窜我全身,让我手脚更加的冰凉。他的再次逼近,让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现在要如何是好,即使让我跑,我也无能为力啊,我脚踝还扭伤着呢。这不是天要亡我么?
我苦着脸,冷汗直流。我向白玄之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希望他能省悟到我的会意。白玄之一语不发地坐着,他脸色阴寒无比,就要接近发飙的程度了。我嗓子想喊出声来,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万一惹怒了他们呢?这样想着,我压抑下狂肆的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就在这时,白玄之咳嗽了一声。尔后,淡淡开口道:“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我是个学道之人,对于阴间的规矩我还是略有所闻的。更何况,你们随意杀无辜的人便会损失几百年的阴德,这样算起来,吃亏的还是你们。倘若我不服气,去到了阴间,直接向阎王爷告状,想必你们也少不了接受处罚。我们还是退一步说话,既然我们都看到你们行事的过程,让我们抹去记忆那是不太可能的。这样,我们给你写个生死状,立个凭据,若是我们将二位大人之事说与他人知道,你们立马可以剥取我们性命,不知我这个提议,两位大人意下如何?”白玄之很是客气地说着,还特意给足了两位鬼差的面子,唤他们作两位大人。
果然,他的话起了作用,白面男子思考了一会,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苒苒说来:“也罢,我就是想弄清楚此事,既然你们并无害人之心,我们岂能夺取你们性命,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我拘魂鬼的名声。就立下生死状,只要你们敢多嘴,生死状便会立即有反应,到时候再取你们性命,那倒是无话可说了?”他知道眼前这名男子给他搭了个下台阶,反正他也无意夺取无辜人性命,何不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站在一旁的青面男子连连点头,看样子他刚才一直在担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玄之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纸符,用红色毛笔在上边写了“生死状”三字,尔后,他咬破手指,在黄纸符上按了一手印。紧接着又走到我身边,叫我在另一张黄纸符上按个手印,我强忍着疼痛,硬是刺破手指头,照着白玄之刚才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我在心里默默说服着自己。
就在这时,白玄之口中念着几句咒语,两道黄纸符化为灰烬,而待我定眼看是,两道黄纸符却是安然无恙地回到白面男子的手中,他满意地端详了几眼,嘴角扬起一抹的笑意,想必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我以为这事就这么一笔勾销了,没想到,白面男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了眼我们,仿佛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地说来:“其实,我们到这里来还是有件事情要办的。只是,在人间我们有些不太方便,希望能借助二位的贵手,给我们行个方便。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虽然他温润的声音让人听着舒服,可语气中却是带著绝对的命令,不容我们拒绝。
白玄之挑起浓眉,黑眸中闪过一道疑惑,也就在这瞬间,他恭顺地回答:“我们当然乐意,只是我们担心力量有限,到时帮不了二位大人的忙,反而误了你们交差的时间。”
白面男子压根不信白玄之的狡辩,他可是明白得很,眼前这名男子能力可不容小觑。就他刚才熟练的道术动作来看,这名男子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或许,在人间,找不到更好的人来助他们完成此次任务。不行,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他直觉告诉他,若是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们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无碍,只要你们愿意便可。何况,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这次的任务,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此次的任务。”白面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率地道出他所想。
“那好,我只能说力我所及。”白玄之也不好拒绝他,只能先答应着。看来,他想推掉这个麻烦包袱的妄想念头全都烟消云散了。也罢,反正他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事能难倒他的,当然除了眼前这个丫头令他有些头疼。白玄之对着他们笑了笑,又看看满腹疑惑的我,轻轻敲了敲我脑袋,目光闪过一丝的微愠,他微笑的说道:“没事了,安心养病。看来,我要时时刻刻看着你才成。我一转头,你就会惹事端。”语气中虽带著些责备,可更多的是关心。
“就让这姑娘好生养病,我们三天后再过来。我们会直接去找你们的。在下先行告退了。”说完,两只鬼影似云烟消散般淡淡消失去。我睁大着双眼,还未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时间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恰恰这时,**兴致冲冲地从外边打包回来,一回到病房,见到我们两人沉默不语,还以为我们又闹矛盾了,又拉着白玄之到一旁进行一顿絮叨。
我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饭,心中一直想着白面男子所说的什么任务。白玄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一想到他或许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便无精打采的低着头。许是他看透了我心中所想,他宛然一笑,对我说了一句:“放心,我很爱惜我这条小命的。一遇到什么不对劲,我立马就跑。”听他这么一说,我不安的情绪反而得到了一丝纾解。
**这次怎么劝也不肯回去了,他唯恐我又出什么意外,说是自己看着才心安。我也不好多加唠叨,他对我这份关心,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突然间我感受到亲情的可贵。期间,杨医生真如她所言,一有空便过来和我闲聊。她是个很和蔼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总能带给我安稳的心态,或许这也是她魅力所在罢。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也有意无意地问起她的父母亲,不过,她没怎么谈她的亲生父母,反而谈得更多的是她的养父养母。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拘魂鬼(7)()
随后,**和杨医生两人到走廊外边,轻轻攀谈着,不知在聊些什么。白玄之往四周看看,神情与平时无异。
“你说张叔和杨医生在说些什么呢?”我睨了眼白玄之,我口无遮拦地说道,一点也不怕外边的人听到。
白玄之转头看了外边一会,又转头看向我,脸上挂上了笑容,有些嘲弄地问道:“又想多管闲事?”边说着,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盯着我那扭伤的脚踝看。我没好气地回瞪他一眼,睁大眼睛,硬是被他的话呛得说不出半句挑剔的话。
“你说,拘魂鬼会让我们做什么呢?”我自顾玩弄着衣角,轻声说着。
“不太清楚,反正不会这么简单。”他轻轻的回答着。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外又一阵的喧噐声,好像还夹杂着妇女的责骂声。这声音听着怪耳熟的。忽然,我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这不是杨医生亲妈的声音吗?她怎么又跑来闹了?今天闹得还不够多吗?说真的,我对她完全没了好感度。
一阵急促的走路声渐渐逼近这边,白玄之迟疑了下,迈步走了出去。虽然我也挺想去瞧个究竟,可奈何双脚不方便,只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着外边吵闹的声音。
门口忽然多出了一条人影,我定眼一看,是今天那个妇女。只见她迅疾地跑上前去,对着杨医生就是一阵辱骂,“我就问你一句,给不给钱?我家里那个已经催急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你这没良心的女儿,我那么辛苦生你下来,你却是狼心狗肺的,你良心哪去了?这么想看着我被高利贷追杀。你做医生的别告诉我没钱,我现在是借你钱还债,你跟我说没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