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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忍不住问他:“张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说!”这句话很让他舒心,他仿佛犹豫了一下,闷闷地开口道:“小清,你可别伤心。晓晨走了,我们好好送送她。我刚才打电话给她家里人了,可他们爱理不理的样子,还狠狠丢下一句话,让我把晓晨的身后事给办了。你说有这种父母吗?女儿躺在医院他们都不理了,现在她走了,连她身后事都推给别人去办,我还真没见过这种父母。更过分的是,他们带人去看房子,想把那房子转手卖掉。这女儿尸骨未寒,他们就想着怎么卖房子,我……我真是被他们气死了。去找他们,他们理由多多,一个说妻子刚生了孩子怕惹晦气,一个说刚刚有孕在身,怕医院不干净的东西冲撞到她肚里的孩子。难道晓晨就不是他们的孩子?这么狠心的父母,我倒是头一回碰到。”**愤愤不平地说着,看样子他真的很生气。
我没有说话,突然想起晨姐来,也许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蝴蝶,忽然想起“庄生梦蝶”这一典故来。是啊,不知道是庄周梦到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梦到变成了庄周呢。这真真假假,真实与虚幻,到底谁真谁假,没人知道。只要心中有所求,所到之处就是真实,若是心中迷茫,无论身在何处永远是虚幻。“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我不自觉地念出这两句古诗来。
“什么?”**一脸呆鄂地望着我。倒是在一旁的白玄之笑了,“《锦瑟》里的诗句,张叔,这说明小清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现在都能背古诗了,你也别担心了。”被他这么一说,我出声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只能一脸木然地盯着他,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他倒是不在意,继续和**说说笑笑的,并没有生气。
终于说到正事了,**沉思了一会,对着我们说道:“小清,等你身子好些,你们都过来帮手处理下晓晨的身后事。她的家人是指望不上的,只好靠我们几个把她身后事风光办了。”我们几人点头示意。**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即刻站起身来,拍着后脑勺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脑袋。我得去医院前台办理一些相关手续,要不然晓晨的尸体没法认领。你们就在这儿呆着,好好看着小清,知道吗?”他最后是命令式的说道,完全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白玄之轻轻点着头。易水寒则是拍着胸口保证,肯定会好好看着我。**拍了拍我肩膀,眼中尽是疼爱,就在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我看了看周边的环境,我左右两旁还有其他的床位,其中左手边床位的那位婆婆紧闭着双眼,一直没见她有醒来的迹象。白玄之靠在我身边,察觉到我的视线落在隔壁床位的婆婆身上,他忍不住也睨了一眼,这一看让他变了脸色。他赶忙伸手转正我的头,我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干嘛?”他闷笑了一声,“我劝你还是不要看那边,待会被吓到我可不负的。”他说的扑朔迷离,倒叫我越听越糊涂。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你知道我笨的。”我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着。一旁的易水寒看我一脸单纯的模样,忍不住补多了一句:“他意思是说这婆婆即将死去,而那些阴间官兵会来带走她鬼魂,到时你和阴兵对上了眼,就要惹一身麻烦了。”我赶紧转过头来,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
就在这时,有道影子缓缓地穿墙而过。我微微吃了一惊,随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勉强地对白玄之挤出了一丝笑容。我眼角瞥了一眼那道影子,只见他像一阵风似的飘然而进,穿透了一切的阻碍物,拂拂地悬浮到那位婆婆的床边。我后背忽然莫名其妙地渗出了一些冷汗。心跳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快,我仰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可额角处却是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
第一百八十章 拘魂鬼(2)()
这个时候我的心态很复杂,既想转过头去张望,但也害怕被他们发现。没错,我开始以为是一个阴兵,没想到是两个。我不敢直视他们,盲目地四处张望。白玄之见我这般模样,也是失笑了之。我摸摸自己的脖子,轻声摇头叹息着。这种感觉太过难受,真不知他们两人怎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样,神态淡然,镇定自如。此刻我内心正拼命挣扎着,就连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总感觉这一分钟太过漫长,就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般长久。我发觉我确实有些胆怯,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知道那两个阴兵就站我旁边,我忽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直抵心脏。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无数的夜晚里,那些孤魂野鬼追着我跑的恐惧,又彻骨地让我回忆起一些痛苦的往事。我一脸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似乎面对那两个阴兵,我刻意地选择去回避。只要不被他们发现我能见到他们即可。
但是,那两道背影似有似无地在我旁边晃动,有那么一霎间,我真的想转过头去看个究竟,可终究还是被我意志控制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我知道,那是被吓出来的冷汗。此刻,我真想两眼一抹黑,晕倒了事。可,偏偏此时听觉清晰的很,就连自己的呼吸声我都数的清楚。我在心里大声呼喊,阴兵大哥,你们快点离开,我脖子实在酸痛的厉害,在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像“望夫石”那般一动不动地化为石头。只是,我这一想法未必能实现得了。不知他们从哪钻出来的,那两个阴兵一下子出现在我眼前。我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即刻一片的空白。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眨都不眨一下眼,只是此刻的我瞳孔已渐渐扩大,失去了焦距的我变得很迷茫。
“你觉不觉得她可以见到我们?”说话的是个身穿紫衣,皮肤白净的男子,看他的气质倒和白面书生有的一拼。他手指着我,就站在白玄之的旁边,眼睛敏锐地审视着我。他的阴风吹过我的面颊,有一种彻骨的寒冷贯穿我全身每个部落。我不禁收紧了衣领,掖着被单往头顶上盖。我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疲倦的打起盹来。旁边青面獠牙的阴兵没有一点声音,他靠近我脸颊看,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低低说着:“不会,你看这小女孩都没反应。一般见到我们的人,不都是被我的样子吓得大嚷大叫吗?你看她,一脸的镇静,可能人家累了才闭上眼睛。旁边的那两人更不用说,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你是不是多心了?”白面阴兵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或许他也认为自己多心了罢。
可,最不省事的还是白玄之,他好像看透了我那小伎俩,拽开我的被单,轻轻摇了摇我身子。我不理会他,死死紧闭着双眼,不想睁开眼看到那两个阴兵。我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我以为他能会意到我的情绪变化。突然腋下感觉到一个轻轻的挠动,我最怕痒的,特别是这种如触电般地酸痒,是最令我受不住的。我下意识地缩紧身体,一边躲闪,一边拽起被单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可那只手却没打算要停住的意思,继续在我腋下轻轻地游走,这次我终是忍无可忍,我瞪圆双眼,怒气冲冲往白玄之胸膛捶上一拳,完了还不解气,又追加一拳。白玄之抿了抿嘴,眼眉弯弯笑着:“开玩笑都不行,哎。”说完,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斜着眼没好气地瞪着他,这事好像是他开的头,现在倒成我不是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看我好欺负是么?我咬了咬下唇,怒目而视。
这时,站在一旁观看的白面男子低低说道:“又是这般热闹的场面。真不适合我。李子,竟然我们完成了任务,走,去下一家。我们得超过那个活无常,还有那个死有份,想起他们就来气。每次都被他们抢先一步。”那个青面鬼“嗯”的一声轻轻附和着,两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渐渐消失在我们面前。
白玄之顿然松了一口气,我先是吃惊,再是舒眉,尔后,我突然想到他刚才对我所做之事,露出一脸怒颜。就在我要发怒之时,易水寒淡淡出声了,“刚才那两个是拘魂鬼,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阴阳眼,那可是惹了大麻烦。任何阴间使者,都不可被外人看到执行任务的过程。若是有人无意见到,必须清除所见之人所有的记忆。你若是想被拘魂鬼清除掉所有的记忆,那也行,他们还未走远,你随意喊几声告知他们,或许他们会返回来帮你一把。”易水寒双眼一直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听了他的话,我羞愧地低着头,虚声低喃道:“那跟挠我腋下有什么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他。”易水寒望着我,一板一眼地回答。白玄之倒是很自觉,他亲切地看着我,认真的答道:“拘魂鬼最怕热闹。特别是白面那个,最不喜热闹的地方。我刚才那一举动,就是想让你闹闹气氛,赶走静默。你不觉得,他们在这样呆下去,你迟早会被揭穿吗?”他停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接着:“刚才我扫了一眼白面男子,他似乎有些怀疑了。我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让你发飙了。”这理由勉强让我接受,可又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偏着头想了想,撇了撇嘴,似乎他言之有理。那这么说又是我错了?
无数的疑问在我头脑中盘旋。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可转眼间又忘得一干二净。我摇了摇头,最后总结出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想了想,我最终开口向他道歉:“对不起,没打疼你?”
白玄之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只不过他这个神情由于太快,而他眼前的女子似乎又沉浸在愧疚中,自然而然就没捕捉到他这一幕诡谲的举动。
我皱着眉思考着。突然间我想起了刚才的疑惑,便直率将问题全盘托出:“刚才那个拘魂鬼所说的‘活无常’和‘死有份’是指黑白无常吗?”在我还未来得及看白玄之的表情,他那温润平和的声音便传到我耳中:“是的,拘魂鬼便是专门和黑白无常抢生意的。说起来,他们之间好像有些矛盾。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拘魂鬼很讨厌黑白无常,特别是白无常,都不知做了什么事,竟让拘魂鬼对他如此的讨厌。”白玄之说着这话,有了一些情绪,好像他在讲着自己心里话似的,语调到了最后竟有些失控。
我不由自主地点着头,眼中尽是新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拘魂鬼(3)()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易水寒也不反驳,轻轻露出些笑意,慵懒的目光瞬间也凝聚出光芒。见白玄之含糊其辞地搪塞我几句,我不禁皱了下眉头。而易水寒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人,试探性地探问:“嗯,是这样吗?”而被问及的那个人面不改色“嗯”了一句草草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外边一片的杂吵。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声不偏不倚的传到我耳内,我下意识地支起身子,下了床,正准备往门口走去。白玄之第一时间搀扶着我,唯恐我摔倒了。易水寒也听到外边泣鬼神的哭声,眼中显现出一阵迷惑,他甚至一点都不犹豫地直接出了门口。
我往门外探出个头,左右扫视一圈,发现在走廊不远处的地方,有位妇女瘫坐在地上悲声痛哭。而路过的几个护士,却是习以为常地闪到一旁,几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地上的人近乎竭嘶底里喊哭着,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又或许,她是特意装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人看的。她用颤巍巍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地嚎叫着:“不孝女啊!不孝女!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现在我老了,你竟然不认我这个亲妈。良心被狗吃了!你们大伙来评评理阿……”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双手重重地捶打着地面。我实在看不过眼去,正想迈开步子,却被一旁的白玄之拉住了。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此举动。由不得我彷徨,他斩钉截铁地向我坦白:“等等,你不觉得奇怪吗?在医院里大吵大闹没人敢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你看看四周的人,好像每个人都对那个阿姨的做法司空见惯似的,你不觉得这事很不寻常吗?先看看情况。”易水寒朝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白玄之的说法。既然他们都这么认为了,那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静观其变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到妇女跟前,一脸的气愤,她愤愤对着那妇女大声喝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