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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瞧见咱们已经到了‘莲花集’吗?这里咱还是第一次来,这……这个‘人’境问俗,我看还是等等‘糊涂蛋’好了……”前面有着一脸古灵精怪,一看就知刁钻成性,被称做“豹子”的男孩回头望着后头的人影说。
“暖呀,‘入’境问俗,不是‘人’境问俗,你不要胡言乱语好不?”小女孩忍不住纠正别人的白字。
“明明我记得书上写的是‘人’你怎么念成‘入’?”男孩显然有些不服。
“‘人’上面的头在右边,‘入’上面的头在左边,你就是这个毛病,老是错把‘冯京’当‘马凉’,粗心大意”
小女孩伸出了小手一面在男孩的背上用力的写着“人”和“入”一面解释。
“好啦、好啦,你弄得我好痒。妈的,什么左边右边的,又不是‘小儿麻痹’,头当然是长在中间才对……”男孩一面嘻嘻笑道,一面混身扭动。
女孩嘟起了嘴,一副欲泣的样子闷不哼声。
“又……又怎么啦!”男孩轻拍了一下额头:“姑奶奶到……到底又怎么啦?”
“你……你又骂人。”
“我……哎呀!我不早就告诉过你我那是口头语,口头语……妈,马上就到了,嘿嘿,马上就到了。”
女孩的脸刚一变色,男孩立刻惊觉,见风转舵的改变了即将顺口而出的粗话。
“你……我不管你是不是口头语,反正和我说话我的要求就是这样……”女孩也被他的机智弄得毫无办法。
“好、好,我的姑奶奶,小星星,我这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豹子认识了你真是栽到了家,唉,这是什么年头哟,这往后的日子可又要怎么过哟……”
气得伸出粉拳,女孩轻锤着男孩的肩膀,娇声笑着说:“认识你我才倒霉哩,害得我每天被娘骂一点女孩子味道也没有。
“味道?哇噻,这我可是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来咱闻闻,看看女孩子到底身上有什么味道。”男孩子嘻皮笑脸的回过头耸动着鼻子直往女孩身上嗅。
吓得女孩直往后躲,同时一叠声的笑骂道:“死相、无赖、色……色狼……”
这里正闹做一团,一个比叫化子好不到哪去的猥琐汉子,露着黄且黑的大板牙,气喘吁吁的跑到树下。
“小……小豹子,咱……咱可是只有两条腿,你……你们可把我给追……追惨啦……”
看着对方伸着舌头,滑稽古怪的垮着双手下垂吊晃着,再也忍不住,这两个孩子笑得差些摔下马来。
“糊……糊涂蛋,你……你真的像极了我……”男孩捧着肚子说。
“真……真的呀……”
“糊涂蛋”禁不住心喜问出了一句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来。
因为每一个人都夸赞这男孩长得俊,而且每一个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糊涂蛋更是有这种毛病。
“你……你恐怕弄错喽”男孩眯着眼摸着耳朵。
长叹了一声,糊涂蛋知道当这位小主人有了“眯着眼”“摸耳朵”的动作时,他一定将要说出能呕得人吐血的话,或做出气得人跳脚的事来。
可是人总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倾向,不幸的糊涂蛋更也有这种毛病。
于是明知不会有好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你说我像……”
“我说你像极了我的‘尼克森”
话一说完“糊涂蛋”果真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因为那只大狼犬尼克森,正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摆呀摆的从前头跑来。
瞪着一双怪眼,“糊涂蛋”结舌道:“我……我的小祖宗,你……你为什么老喜欢把话……把话说个半截?这……这不是整死人嘛……”
强忍着笑,男孩翻了翻眼珠:“是……是你自己自鸣得意打断了我下面要说的话,这可不能怪我……”
想想也是,“糊涂蛋”只能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活像人家欠了他银子没还一样,朝前再走。
“喂、喂,糊涂蛋、吴必发、吴大哥……吴叔叔……”小豹子一声比一声叫得亲切,眼见人家不搭理,最后连吴叔叔也喊了出来。
“糊涂蛋”吴必发终于停下了脚步。
男孩的法宝果然有效,从小至大无论他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只要“吴叔叔”喊了出来,这“糊涂蛋”就像孙猴子套上了紧箍咒一点辙也没有。
回头对女孩挤了个眼晴,小豹子催骑上前,嘿嘿干笑两声摆出一脸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容。
“我的小祖宗,有什么事你……你就直说啦。”
“糊……吴叔叔,你可不能丢下咱两人,一个人头里先走,这……这‘莲花集’咱可是第一次来,何……何况说好的有乐子同享,你……你要失信于我的话,那么回去后出了纸漏你……你一人独扛,可不要说咱不够意思不帮你‘围事’……”
小豹子的话就像一记闷雷,震得“糊涂蛋”迷里马虎,七荤八素,也吓得他两腿差点发软,站立不住。
“小……小祖宗,是……是你提议来这的,我……我是拗不过你才……才跟着来的,你可不能这个样子陷害我……‘四疯堂’的铁律,妈呀!咱一想起刑堂‘刀疤六’那张阎罗王似的门板脸……我就腿肚子发软……”又叹了口气“糊涂蛋”说:“好、好,有……有乐子同享……同享……”
“对嘛,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噢、不、不……有难同当的好哥们,不、不,好叔侄,嘿嘿……好叔侄……”
对这个能把活人气死,和把死人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祖宗”,“糊涂蛋”可真不敢再有一丝不悦。请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赌场的规矩是只认银子不认人。天籁.⒉3TT.而且就算天皇老子的钱他们也敢照杀。
“一五四十点大”
三粒股子开了出来果真是大,小豹子轻易的赢了第一注,小星星在一旁兴奋的轻轻掐了他一把。
“押啦,押啦,注不分大小
押好请离手”摇宝的是一位三十来岁,一望就知精得出油的汉子,只见他把密不透风的宝盒用双手捧着,上上下下有节奏的摇着,嘴里口沫横飞颇有押韵的吼着。
微侧着头,小豹子的眼睛一直盯着庄家的手,他的耳朵居然会轻微的跳动,在吵杂声中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凝神倾听宝盒中跳动的散子。
“砰”的一声,宝盒放在了赌台,“各位,下注请快,要快啦有一丝犹疑,小豹子的一百两银票推向了“五”的方格中,好整以暇的等着开宝。
这是一赔六的赌法,很多人也喜欢这种赌法,然而很少有下这么大的注,毕竟这种赌法赢面不大。
“喂,小兄弟,你会不会赌?”
小豹子身旁那位已经忘了刚才“伪开水”的嫌隙,居然好心的提醒他这种玩法输的机会较大。
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赌客与庄家互相对立,很自然的往往赌客间都会彼此连成一气。
笑了笑,小豹子朝着说话的人开口:“这位大哥‘闲’道有先后,‘赌博’有专攻,咱年龄虽小,这赌嘛……”
猛回头,小豹子瞪着小星星说:“干嘛,你怎么又拉我袖子对这位白字先生,小星星实在有时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她轻轻地说:“豹子,你……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什……什么‘闲’道有先后,是‘闻’,闻道有先后……还有‘术业’有专攻,偏偏你又给人改成‘赌博’有专攻……”
“墟”了一声,小豹子说:“喂,你小声点行不?我知道你书读得好,字认得多,这……这里可不是你卖弄文章的地方,其实呀!以我这种程度己够让这些大老粗羡慕的啦……”
果然,那汉子一脸诧异的样子,敢情他还真被小豹子的“出口成章”给唬得一愕一愕的。
“二个五一个六,十六点大,吃小赔大”
宝开出来了,一百两变成了一千二百两。
这下子不只是每个赌客露出难以置信的眼光,就连宝官也开始注意起这比台面高不了多少的七孩子。
“你……”隔壁那位好心人“你”了半天竟再也说不下去,想必他一定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摇过一阵,宝盒又放在台子上,这回任是宝官喊破了喉咙,就是没一人下注,因为大家都在等。
等着小豹子下注。
一阵沉思后,小豹子只拿出了五十两银票推向了“大”的位置。这一下可好,银票立时像雪片一般全推向了大。
“喂,喂,各位赌友,你……你们干嘛都跟着我下?……”
小豹子也现了这微妙的情形,他连声叫着。
没人理他,大家的眼睛全盯向宝官,那意思很明显,“您就快开吧!”
望着那像小山一样的银票全在“大”的位置上,宝官的汗珠快成了一条小河,顺着他的脸颊直往下淌。
也难怪他不敢揭开宝盒,因为开出来的是小没得话说;如果开出来的是大,那桌面上的银票怕不有好几万两,这种赔法就是银票用写的吧,也来不及呀!
“开呀,快开呀”
“妈的,搞什么鬼?你怎么不开呢?”
“喂,别博呀,这么干耗下去算什么玩意嘛……”
众人已开始鼓噪;如果眼光是利剑,那么宝官恐怕早已被盯成蜂窝。
用手抹了一把汗,宝官开始游说:“各……各位……这……这小也可以押呀……”
也难怪他沉不住气,毕竟他摇了一辈子的宝,就从没碰到过的赌客会把钱全押向了一边。
“喂,你们开赌场的还管我们押哪里?”
“是嘛,我们高兴押哪就押哪,少罗嗦快开呀!”
“什么和什么,哪有赌场的怕注大,这不和妓女喊痛一样,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话愈说愈难听,宝官脸愈来愈难看。
终于
颤抖着伸出手,盖子掀了开来
宝官的脸在一刹那变了。
“二三四九点小通杀啦”
小豹子耸了耸肩,做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大伙全像泄了气的皮球,叹息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当然这不关小豹子的事,因为他可没硬拉着大伙押大,因此大伙除了自叹瞎了眼外可一点脾气也没有。
小星星又扯了扯小豹子的衣袖轻声说:“喂,你搞什么鬼,怎么这回输啦?”
苦笑一声,小豹子说:“这回我没把握,所以我才只押了五十两呀!”
“你……你不是能听得出来骰子声吗?”
“是……是呀,可是刚才大伙聒噪得我没法专心,所……所以就……唉,谁晓得这些人一窝蜂的没头没脑全跟着我原来是这回事,可想而知小豹子对骰子的研究己经到了件么样的程度。
宝官又开始双手摇着宝盒,现在他已又恢复了信心。毕竟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有人能邪门得把把押中,只赢不输。
“要开啦快押下注”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小豹子几乎在宝盒一放下,他就把手中的银票全押在三点“豹子”的位置。
一千一百五十两全押中的话是一比一百二十倍。那么庄家赔出的数目该是十三万八千两。
这人不是呆子就一定是疯了。
每一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到鬼一样的看着小豹子,他们心里所想的也都是这句话。
“下啊!下啊!各位动作请快,再不下注就要开啦”
宝官理也不理小豹子,兀自催促着各人。
因为押“豹子”固然赔的比数较大,然而开出来如果不是“豹子”,那么不管大小庄家都可照杀,这是规矩,也是少有人敢押“豹子”的原因。
上一注热闹得场面已不复出现,相反的是这一回全场竟没一人下注,因为大家全屏息着看结果。当然他们也全都在为小豹子的银子婉惜。
“没人再下,开啦”
宝官一手开宝,一手已拿起“钉扒”准备把那一千一百五十两银子给扒到面前。
然而
宝官的声音开始打颤,谁也听得出来他的声音简直比鬼哭还难听,谁也知道一桩不可能的事情已经生。
三粒散子,同样的黑色斜三,静静地躺在宝盒上面。
“豹子”
“妈呀是三点豹子呀”
不只宝官整个人僵在那,大伙也全在惊呼声后,一个个呆若木鸡,表情古怪的傻成一团。
小豹子嘻嘻一笑,他轻轻挪开让小星星紧抓不放的膀子然后淡然的说:“喂,庄家,庄家,赔注啦”
后三个字惊醒了庄家,也把大伙的魂全给勾了回来。
闹哄哄中,宝官的脸已扭曲得失了原样,他舌头打结的说:“噢、噢、赔、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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