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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枪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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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煜文看着大徒弟跑得比谁都快的背影,无奈开口道:“两位远道而来,本派招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不管怎么说客套话总是得说的。

    齐敬和:“南宫掌门言重了,下官不过一介凡人,还劳烦贵派盛情款待,下官实在惭愧。”

    谢晗光:“南宫掌门又在说客套话,我就开门见山了。前些日子观星台封印被破,请问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煜文心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直呢?我一肚子客套话还没来得及放出来承上启下你就捅破底,是不是来砸场子的?不等他回答,沈淇修便从容答道:“并无大事,本座新收一徒,修炼时不慎开启冲开了阵图,我已责罚于他。”

    齐敬和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大惊道:“难道是隙月剑破阵而出了吗?”

    公输染宁:“隙月剑在阵中多年,即便曾是神兵,现在也早成废铁。”

    谢晗光笑:“沈真人新收的徒弟?贵派弟子当中果真英才辈出,敢问这位弟子何在?能否让谢某一见?”

    完蛋了,南宫煜文想,沈师弟收妖怪当徒弟的事都传到兖州去了,这下恐怕赫兰千河是保不住了。

    “就在殿外,”沈淇修对站在门口的周煊容说,“让他进来。”

    赫兰千河一身素白,玉簪盘黑发,跨入门中,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齐敬和与谢晗光正中间,掀起下摆跪在地上。

    谢晗光狭长的双眸微变,身后三名弟子低声议论起来,他仔细盯着赫兰千河的侧脸,道:“果真是少年英才,若非早有耳闻,在下决不能猜出贵徒竟是妖界之人。”

    齐敬和悚然:“妖怪?南宫掌门,贵派怎么会收妖怪作徒弟?”

    谢晗光:“怎么,齐大人不知道么?这事已经传遍各门派了。”

    他说的“各门派”特指天一派,齐敬和立刻起了疑,心想回去得把这事上报陛下才行。

    沈淇修:“他天资过人,且心思纯正,与一般弟子无异常。”

    躲在门外偷听的苏溪亭脑袋伸出来一点,偷瞄赫兰千河的背影,看不出半分心虚。

    “是吗?”谢晗光转向赫兰千河,“心思纯正?我却听说你是下山作乱,遭人捉拿,不得已拜入清虚派,从长计议罢了。”

    其实后边三句都是真的,赫兰千河心想,腰杆子挺得笔直:“弟子一直在山中修炼,初次出关,不想遇上同族,与之大打出手,这才祸及凡人。至于拜入清虚派门中,只是因弟子素来仰慕仙道仁德,若是缓兵之计,当日只需遁入赫兰谷,何必多此一举。”

    公输染宁与鱼尘欢看着赫兰千河正直的神色,有点理解为什么南宫煜文要把他留下来了。

    齐敬和:“妖怪还会仰慕仙道?真是可笑至极!”

    赫兰千河等的就是这句,他一早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捯饬出来的稿子总算有用武之地了。门里门外十三双双眼睛盯着一袭白衣的少年,只见他从容不迫地答道:“仙道即至道,至道之中,阴阳相生,清浊相存,若妖物为天地所不容,又何故长于天地之间?道生阴阳,造化万物,寰宇之内,无所不包。道在阳明,则有仙家圣人;道在晦阴,则有妖鬼魑魅,其间阴阳混杂之处,更有九丈凡尘。弟子非愿,奈何生而为妖,至道高玄,岂能弃弟子于泥淖?故弟子寄心至道,不知仙妖之辨。”

    门口苏溪亭无声地背诵着这段话,打算修改修改作为将来的保命利器。周煊容觉得奇怪便问:“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苏溪亭说,“啊,茅山那人好像又要说话了。”

    “真是口齿伶俐,”谢晗光道,“至道无所不有,故正邪共存,以道为名而行妖魔事者众,”他又对南宫煜文道,“八十年前妖族北侵,江南江、通二州首当其冲,如今贵派尚能摒弃前嫌,倒教在下十分惭愧了。”

    赫兰千河本能地感到谢晗光话里有话,停顿一下也是起到先抑后扬的效果。

    谢晗光是茅山的人,按理说跟清虚派并无深仇大恨,顶多是因为燕子寒的事膈应两下;但对面的齐敬和是朝廷的人,他不找齐敬和的麻烦,那为什么要掺和进这次谈话里来,还要把自己揪出来?

    “乱世总算是过去了,连中原某些门派也开始广纳门徒,其中不乏妖族之士,”谢晗光垂下眼帘,“本派近日也有这苗头,在下原本是极其反对的,但看贵派的样子,似乎是谢某气量狭小,失了仙门气度了。”

    齐敬和警觉起来:“还有哪些门派收妖怪为徒?”

    “齐大人竟不知道?”谢晗光道,“按理说朝廷应该首先知晓。”

    不止赫兰千河,在座不少人一瞬间明白了,谢晗光这番话,明摆着是针对天一派的,然而他一脸坦然,明显有了十足的把握。凡人与道者不同,由于力量弱小,对于妖精鬼怪尤为忌惮。天一派多年来依附朝廷,若是私自收留妖物,即便居心未有不良,也落个不顾及皇家脸色的口实。

    公输染宁用后脑勺想都知道南宫煜文一定在揉太阳穴,于是把话题引回正路:“谢真人抬举了。齐大人,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宫中游魂作祟一事?”

    齐敬和想起正事,暂时将目光从谢晗光身上移开:“正是,中秋节过后,东宫怪事频频,起初以为是宫人装神弄鬼,近日天一派几位道长进宫,才发觉是游魂作祟,奈何这鬼魅道行颇深,几位道长奈之无何,只得求助贵派。”

    赫兰千河迅速分析,东宫大概就是太子,下任皇帝掉根头发都是大事,然而天一派作为北方第一大门派,在个游魂面前竟然束手无策,多半是有人从中作梗。而且都城临近兖州,即便请不来梁子已深的茅山派,尚有诸多门派,为何偏偏一路南下到江州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正是郑寻庸此行的原因之一。宫中每隔五年会请天下仙门高手齐聚一堂,交流切磋,上次大会正逢五年前的元宵节,若是清虚派此时派人前去,恐怕得留至来年正月、仙门大会之后才会回来。宣明派一贯不掺和朝廷之事,眼看着世道有变,下个大会想必重点会放在柳氏叛乱上,才赶紧与清虚派联络。

    鱼尘欢:“既有鬼魅祸乱庭闱,清虚派自不会旁观,只是近日江州妖邪之事频发,弟子折损众多,恐怕调派不出许多人手。”

    大会五年一度,一般门派均由掌门出面,而名门至少也得派两名堂主前来,齐敬和心知清虚派有意疏远,道:“贵派若能赏光,已是无上光荣。”

    谢晗光忽然含笑道:“大会乃天下盛事,茅山自知根基短浅,来年若是贸然前去,只怕贻笑大方。”

    你们不是自从七十九年前主力部队出征扬州,老窝差点被隔壁天一派端了就跟朝廷老死不相往来了吗?如今这是要吃回头草的节奏?你们不要脸皇帝还要命呢。赫兰千河心说虽然当年老皇帝没把赐出去的山回收,却放任天一派占据了茅山派旧据点,改了个名字叫冕山,大有自我加冕、同时往茅山的脸上再踩几脚的嫌疑,如此深仇大恨,两派因此多年争端不断,这下一块在皇宫碰面,岂不是要烧掉两座大殿才能罢休?

    齐敬和果然犹豫起来:“这……下官人微言轻,还需回报圣上,再作定夺。”

    公输染宁不着痕迹地皱眉,暗道这齐家少爷毕竟年轻,他自贬一番,连着清虚派都显得没有分量。

    谢晗光道:“齐大人哪里的话,清虚派乃是名门,圣上英睿,若非肱股重臣,岂能出使至此。”

    齐敬和心道不好,不见清虚派几位面露不快才略略放松:“是,是下官失言了,”他将话题转移回来,“不知清虚派此次将要派哪位仙师前往?下官回去也好答复。”

    其余四人纹丝不动,沈淇修道:“东宫之事关系国体,本座亲自前往,”不待面露喜色的齐敬和道谢,“千河——”

    赫兰千河内心十分抗拒:“弟子在。”

    “你随我同去。”

    “是。”

第20章 未知的岔路() 
闻言齐敬和神情大变:“这!——宫里从未有过先例,恐怕……”他心说本来宫里就被鬼怪搞得人心惶惶,现在还主动带一个妖族进去是嫌不够热闹吗?皇帝听到这消息肯定先赏自己一顿庭仗。

    赫兰千河面不改色。沈淇修道:“宫中天一派道友既然无法寻得这鬼怪所在,可见其修为定然不低。妖族天生敏锐,有他在想必会更加顺利。”

    谢晗光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这……下官还需回禀圣上,再做定夺。”齐敬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拖延一段时日,再看是否有转机。

    “东宫事态紧急,今日便可出发,”沈淇修安慰道,“我等随齐大人共同前去面圣,不会耽搁时日。”

    赫兰千河紧接着道:“可需弟子即刻收拾行囊?”

    沈淇修:“去吧。”

    赫兰千河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那么在下也先回去了。”谢晗光该抹黑的都抹黑了,该看的也看完了,挥挥手就要走。

    南宫煜文:“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日午时沈尊者便同齐大人返程。”

    公输染宁起身对齐敬和道:“齐大人,请往里边等候。”

    齐敬和不容分说,被带到别的地方招待起来。苏溪亭扒在门边刚想跟上赫兰千河,就被沈淇修叫住。

    “进去吧,”沈淇修上前几步,又对同样候在门口的周煊容道,“掌门让你过去。”

    苏溪亭略微忐忑,跟在周煊容后边进门,与茅山派四人擦肩而过。南宫煜文跟鱼尘欢交代几句,带着周煊容走了。大殿当中空无一人,鱼尘欢让苏溪亭转告郑寻庸,事已至此,清虚派不得不插手北境事务,然而计划只有个雏形,还需同宣明派掌门商议。苏溪亭记住了,刚转过身,鱼尘欢突然问:“你刚刚想走,是要去找赫兰千河?”

    苏溪亭从来不知道鱼尊仙除了剑气如刀锋眼神也是如刀锋,半天吐不出一个字。鱼尘欢看她脸上神色变幻,只说:“之前老往千星宫跑,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多去百春堂堂主那走动。”

    不要走得太近?那就是可以适当走近的意思?似乎宋柳君也说过这样的话。苏溪亭更加困惑,点头:“好。”

    “去吧。”鱼尘欢放她走。

    苏溪亭跑着去找郑寻庸,两人迅速交换情报。郑寻庸摸着下巴分析说:“这种情况多半是上头有动作了,一般领导让你去哪里走动走动,就是有提拔你的意思,至于赫兰兄……这真不好说。

    “你们还真的要掺和北边的事啊,看来我师父猜中了。反正我们那边是不打算管,不过明年的什么仙道大会他会去凑个热闹。”

    两人聊着天从小路下山,郑寻庸忽然问:“对了,你们应该已经分到佩剑了吧?”

    苏溪亭一想到兜里的镰刀就想翻白眼:“……给你看看。”说着从随身锦囊里抽|出比自己还高的镰刀,竖着往青石台阶上一砸。

    郑寻庸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通体寒光的巨型武器,最后没憋住笑:“镰刀啊……这个好……我这正好有个东西可以和它凑一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乌黑的锤子,“做火箭筒失败了,残料打了这个……你看你那镰刀可以叫社会主义,我这锤子就叫无产阶级,两个搭一块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得改信唯物主义思想。你的道号我都想好了,就叫‘共|产子’或者‘接班人’,独门法器就用红宝书,我手机里还有一份pdf格式的,回去就抄给你……”

    苏溪亭拢手,一字一顿:“你还是快走吧!”

    “这么做会不会太为难沈师弟了?”公输染宁问。

    南宫煜文坐在圈椅里,眼睛瞟向一旁的鱼尘欢,后者嗤笑:“不就是去宫里走一趟么?我们这才叫麻烦呢。”她提笔在手里的雁离堂弟子名簿上圈画,“好了,我圈出来的你们都不能动,其余的爱派到哪派到哪。”

    公输染宁接来一瞧,除了张齐崔以及其余几个大姓,其余几乎全都打上了圈,密密麻麻占了大半,不由得道:“师妹,你这样太引人注目,要我说,还是列个名单出来,朝廷怎么要都不能把上边的人送过去,人数切勿过多,也算是掩人耳目。”

    南宫煜文首肯:“就这么办,周煊容和荀熠风一定得在里边。”

    “掌门师弟真是护短,”公输染宁说,“柳君,我可只有这一个徒弟靠得住了。”

    鱼尘欢:“季堣阳跟季垆笙,还有程家那两个姑娘。”

    “没了?你那宝贝圣殷呢?”公输染宁奇了。

    “圣殷那孩子成名过早,我藏也藏不住,不如跟着出去历练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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