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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枪神-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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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弘薰说:“乾元门的凶手不知所踪,当以此为先,否则人人自危,何来结盟?”

    他的话引来一片应和,天琅派的刘湘竹起身道:“周掌门说得在理,但在查案期间,各派也应该多加联络,防范那凶徒再次下手。”

    “我看,”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角落传了出来,“既是查案,不如先从在座当中查。”

    所有人扭过头去,要看看这个毫不客气地说破了人人心知肚明却避之不及的事的人是谁,结果看见万象森拿着一块绿豆糕,正在逗一个小丫头。

    第五铏之低声自语:“啧,怪人。”

    “怎么?当今仙道高手难道不都在此处么?若说还有别人,除了马之京与下落不明的贾雪涵,也只有在座都不认识的修士,能有哪个高手,竟然是在座各位当中无一人知晓的?”万象森顶着一众目光,坦然说道。

    尴尬之际,严霄宴咳嗽两声,道:“此事没有证据,还是先不要轻论的好,”他又不经意地瞟了御座一眼,“本座提议,各派若是有何宝物或法阵,有益查案也好,有益防卫也罢,都请主动拿出来,先渡过了这个关头再说——”

    赫兰千河低头悄悄对沈淇修说:“就知道没好事。”

    沈淇修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站好些。

    “——本派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几个布防用的阵图,恐有不足之处,”严霄宴说,“所幸茅山与天一同源,本派阵法有些缺漏之处,还得劳烦夏掌门。”

    夏随春|心想你不就惦记着天一派在冕山上布的几个阵的解法么,回应道:“那是自然,若有哪个门派想用这几个阵法,本派可派人前往协助。”

    她的话一出口,大半人都不敢让天一派上门了。谁都知道乾元门的事夏随春嫌疑最大,要连门派布防都交给了她,岂不是把自家钥匙送人?一计不成,谢晗光微笑道:“夏掌门果然爽快,其实不止阵法,天一派的飞鸿书一日千里,若用在传信上,不知比御剑快了多少倍。”

    飞鸿书是天一派的独门秘技,算是先掌门王季驯为数不多的贡献之一,只有段云泉那种心腹弟子才有资格学,只因飞鸿书虽行动如电,却不难被截获。要是这门道法外流,夏随春往后也不要指望能随时随地指挥的同时,还能保证消息不|泄露了。

    “飞鸿书虽说一日千里,施法者却必须要有腾云境的修为,不如清虚派的墨菱花镜,”夏随春顾不上得罪清虚派,“墨菱花镜一对两镜,在其中一面上写下字,另一面无论多远,即刻便能显形,且不需耗费灵力,不是比飞鸿书好得多?”

    她身旁的公输策脸色微变,夏随春知道墨菱花,就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自己一直跟清虚派私下往来的事。

    沈淇修刚刚就有些担心他们会把祸水东引到清虚派身上,见状便说:“墨菱花镜工艺繁复,本派一年也不过产出三对,恐怕是远水不解近渴。”

    周弘薰不满道:“难道清虚派就不能先将已有的墨菱花镜借给别的门派暂用么?我们这些小门派如今可是战战兢兢,多个联络的器具也好。”

    第五铏之刚要出言训斥,给赫兰千河抢了先:“制作墨菱花所用材料格外罕见,算上工本费,一对要五百两,并非本派不愿借出,而是此物着实价值连城。”

    夏随春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开脱借口,点头道:“如此宝物,没想到清虚派竟愿以五百两的低价让出,本派先订两对,往后若有哪个门派需要,可同天一派暂借。”

    她几句话把大派援助小派的道德问题变成了门派之间的经济问题,让一群指望着外援的小门道者说不出话来,毕竟大家都要面子,不好说出让别人免费协助自己这样的无耻之言,况且天一派还替他们先出了钱,再提异议也只能强调自己又穷又没品格。

    “明码标价便好,”赵剡忽然说,“夏掌门不必破费,墨菱花镜若是清虚派尚有多余,朕愿尽数购下。”

109 道法的汇率() 
一滴冷汗顺着赫兰千河鬓角流下,他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哪知道皇帝财大气粗,直接断了他的后路。沈淇修出来救场说:“陛下仁德,只是本派掌器物的金玉宫不同于别处,此事若无连真人首肯,本座即便答应了也是不算数的。”

    赫兰千河觉得这理由好,反正连真人在金玉宫烧火往往一烧就是半年,这些人一定等不及。

    “便是立刻能将此宝拿到手,我们这些个道者,也不能白花朝廷的钱。”临溪楼的尹向渊尹掌门突然蹦出一句义正言辞的话来,四周的人若不跟着点头,都显得自己毫无廉耻之心,于是纷纷附和起来。

    赵剡见此便坚持要掏银子,底下越来越多的人出于各种心理坚持不肯。谢晗光冷眼旁观,眼底的讥笑一闪而过,而后款款起身,道:“诸位道友不必拘于小节,本座有个提议,不知各位可有兴趣。”

    夏随春侧过脸去,笑盈盈道:“谢真人但请开口。”

    “我们修仙之人手里少沾金铜,且仙道宝物,一件放在凡界便是价值连城,在座各位平日多半隐于山间海外,如今各派少不了多加走动,若以凡间金银周转,一是极不方便,二是有损我仙道清净,不若以某样轻巧物什替代,”谢晗光转过去对着赵剡说,“此事少不得陛下以朝廷信誉作担保,譬如此物一件便可在银庄兑换若干白银,这样便可令在座各位安心。”

    赫兰千河一听到“有损我仙道清净”这句,使劲憋住了才没当堂发笑,先不论仙道还剩多少稀薄的清净,单说谢晗光那脱|裤子放屁的建议,放着现成的货币不用,非要新搞一套通货专供给道者,也不知他怀的是什么心思。

    谢晗光又说:“往日朝廷给各派送去的岁贡便可用此物替代,既免了宫里运送之累,又方便诸道友平时开销。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虽为道者,却也要担起安靖一方的职责,若有朝廷作为后盾,仙道之人行|事便自由得多,各位怎么看?”

    听完他一番高论,夏随春算是明白婚典后三天茅山跟赵剡商量了些什么,好在她曾经也干过提前串通朝廷的事,在这方面算是谢晗光的前辈,不然肯定要跟后边那群云里雾里的道者一样,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赵剡略一思索,道:“谢仙师深谋远虑,朕要替天下百姓致谢。”说罢就要起身,被谢晗光劝回去了。

    “我们怎么办?”赫兰千河俯身问道。

    沈淇修:“先听着。”

    “今年中原与南方多地遭了灾,朝廷着眼于赈济,来不及给在座许多门派送去岁贡,”赵剡自责颇深,“趁此机会,朕当亲自奉上。”

    赫兰千河催促道:“不能等了,我们绝不能收宫里的钱,不然将来把柄会更多。”

    赵剡:“朕头个要谢的是清虚派,在江州收聚流民、使之重返乡里,清虚派居首功”

    “请陛下暂缓,”沈淇修说着站起身行了一礼,“本派开山之时,师尊便要各弟子立誓,一切以庇护凡人为先,其余时候当深居空山之内,不得居功取物于人,陛下若是如此,便是令本派弟子犯了戒了,还请收回成命。”

    他说得高尚,却令许多靠着岁贡度日的门派、甚至同门的第五堂主都感到不快,前者因不够高洁而觉得被当众羞辱,所幸这个“众”也是由许多的不高洁构成;后者觉得沈真人太不体恤底下人,就算是尊仙也不能如此任性。

    赫兰千河能够体会到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敌意,有些后悔催了沈淇修,但他的话立竿见影,一听是灵渠子的吩咐,赵剡立刻不再提此事。

    而后因沈淇修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大好意思继续谈钱的事。谢晗光的提议也只好暂且放在一边,不过他师兄严霄宴倒是进退自如,迅速把话题转回到乾元门上:“其余都是后头的事,当下最要紧的是各派联合起来。本座以为沈真人之言,倒是仙道之人该有的态度,哪怕我们几个门派吃些亏,也不能坐观凶徒再次行凶。”

    沈淇修觉得他是在下套,但套的应该不是自己这边。果然严霄宴接着说了下去:“茅山别无长物,唯有‘天冲’‘空涛’几个阵法还有些用处,本座愿派遣弟子往各派,若蒙不嫌,这些弟子还能留下一段时日。”

    夏随春身后,段云泉眼睁睁看着茅山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跟自家小弟套近乎,不由得心里发火,望了望师父的背影,不见夏随春有动静,也只好强咽下这口气。

    这时候刘湘竹身侧的梁非掌门冲着严霄宴拱手道:“多谢严掌门好意,只是仙道门派分散各地,总不能全劳烦茅山吧?依我之见,不如先推贵派在内的五派为盟首,再从长计议。”

    谢晗光轻蔑地想,王季驯那老东西虽说一辈子没干多少好事,倒给天一派留下了一帮会叫的狗。

    周弘薰跟梁非不同,他对天一派的信任早就淹没在乾元门的血海里了,一听梁非的话,又想他紫|阳派地处兖江交界,南有清虚北有茅山,也开始思索将来究竟该同哪边走得近些。与他类似,在场多数人都开始将心里的小算盘拨得稀里哗啦的响;而有了周凌霄的例子,以往追随天一的门派,不少也动了别的心思。

    清虚派虽强,对待仙道事务却格外冷淡,也没听说他们帮过哪个小派;宣明派穷得震天响,想跟姬无疚估计还得先买他家的鱼;望海堂更不用说,悬居海外,注定只在撤退方面占优势;而天一跟茅山的世仇源远流长,选哪一边都要先掂量掂量,免得哪一日成了马前小卒,下场必然好不到哪去。不少人左顾右盼,不知多少目光交会在无声之间,大家纷纷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纠结与为难。

    “等一等,”计闻星忽然悠悠地来了一句,“会盟之事似乎,还没有定论吧?”

    “计真人何出此言?”谢晗光问。

    “无他,就是你们说的这个‘盟’,究竟该怎么会,本座还没弄明白,”计闻星将麈尾换了只手,“听贵派发言,似乎当上盟首,还得先将自家|宝物拿出来,再去帮别的门派防守这也太不公道了吧?”

    他的话丝毫没有体现道者该有的大义,令不少人大跌眼镜,尽管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算计,却不是个个都能如他这般大方承认的。姬无疚高兴极了,他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破事,总算找到个人替他把自私的话都说了,便继续安心啜他的茶。

    眼看情势不好,赵剡发话道:“并非如此,若贵派肯同其余门派同心戮力,朝廷愿将往年岁贡加倍,只求仙道能恢复往日宁静,还这天下太平时日。”此话一出,姬无疚立刻放下了杯子,同时侧过脸去的还有第五铏之跟赫兰千河。

    心里过了笔账,赫兰千河俯在沈淇修耳畔道:“如果真这样,门派的资金就够了。”

    沈淇修眼睛横过一眼,意在责怪对方轻易就被金钱收买,立场极不坚定。

    赫兰千河理所当然地瞪了回去,眼底的意思很明确:老子管账你败家,居然还敢瞪人了!

    “弟子也觉得加上这条,只是保护几个小门派,对我们并非难事,”第五铏之劝沈淇修道,“若真人不能决定,可先同门派商量再作答复,恳请切莫即刻回绝,这等机会前所未有,千万不要错过了啊。”

    沈淇修虽然自己不把银子挂在心上,却多少从赫兰千河那里体会到了点金钱的重要性,他觉得自己两袖清风无所谓,但不能拉着整个门派一道,便接纳了第五铏之的建议。

    清虚派那块的事尽数落入谢晗光眼里,他大概猜到了第五铏之跟沈淇修的对话内容,转身与严霄宴低语两句,严掌门便再次起身,道:“今日各位来得匆忙,许多事并未提前告知,不若就此散去,后日再来商议。”

    “那便依严掌门所言。”夏随春说。

    众道者与皇帝相对行礼,各自回去。路上赫兰千河被北风吹冷了在暖室里熏热的头脑,回到棠花院后,跟沈淇修说:“这个会盟肯定还有别的条件,别的还能再讨价还价,但如果谢晗光说的、找样东西代替钱银专供道者用的这条通过了,除非我们能决定这东西能换多少钱,不然最好不要答应。”

    “嗯,好的,”沈淇修说,“我担心是若真结了盟,往后仙道的事,恐怕少不得要听其余门派的意见,届时我们在里头能说上多少句话,着实不好说。如今要么早些加入、分到大头,要么完全不加理会,但这样一来门派里头一定有人不服。”

    赫兰千河:“也对,我看他们也不太听你的。第五堂主的意思估计能代表其他人,你要真拒绝了朝廷每年送的这么多钱,回去之后肯定要被说的。”

    沈淇修:“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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