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夏叶瑾曾看过一本书。
书名已经忘了,书中的一段话却记得清楚。
那上面说,人的一生,说白了就是一张白纸被染色的过程。而这些色彩,便是那过往的无数记忆。开心或悲伤,抑郁或欢快,想忘掉的,不想忘掉的所有这一切,都化为细腻又独特的色彩,在人的记忆里凸显出来。时间的流逝能够美化记忆,却无法淡化回忆。
夏叶瑾无法想象没有记忆的日子是怎样一种体验,就像她现在没法体会到付清竺的痛苦一样。
院子里的桃花开的繁茂。
清风拂过,细碎的花瓣越过窗棂,落在付清竺书写的藤纸上。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爬满了字,像画符一般。
“你的字写的也太难看了点吧?”夏叶瑾忍不住伸手指了指。
付清竺有些无奈的点头。这一点他无可反驳。
但其实想想,还是有地方可以反驳的,他连一点过去的记忆都没有,能写字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讲究那么多。
“你抓狐狸也不仅是为了赏金吧?”过了一会儿夏叶瑾又问。
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的心里呼之欲出,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希望听到付清竺亲口承认。
这一回,等来的却是付清竺长久的沉默。
就在夏叶瑾有些自讨没趣的转身打算离开时,身后的声音响起。
“它不是狐狸,它是上古神兽朱獳,相传它的元丹能帮人找回丢失的魂魄。我也只是碰碰运气。”
夏叶瑾驻足回头,“你?”
付清竺用一副“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表情看着她,说,我抓他,目的就是为了取那颗内丹。
第九十五章 朱獳()
朱獳,上古神兽。
晋人曾有过“状似狐狸,背生有鳍,产于驮山。朱獳现,白骨生”这样的记载。
难怪当日初见时就觉得他生得与普通狐狸有些不同,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狐狸,而是只威力无比的老妖怪。
夏叶瑾的误打误撞,让付清竺失去了原本能够抓住朱獳取得内丹的机会,也让他失去了寻回所丢失的魂魄的机会。
关于这一点,她要怎么弥补?
*
晚饭过后,天突然阴了下来。
夏叶瑾独自坐在屋内,单手托颊,望着南窗外那棵绿的发油的香樟树发呆。不远处的庭院里,老金桂树下,红玉正与陈靖两人在聊着什么,灰蒙蒙的雾气洒落下来,让两人的身影陷入在江南氤氲的水汽里。
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与预定的轨迹有些偏离,但似乎又偏离的不大远。至少从目前来看,她也算是勉强成功的破坏了红玉与那小狐狸的姻缘。手腕上的朱砂痣也开始起了变化,至于古董,月绣给她的那块玉玦也算是符合条件。
这样细细的计较一番,夏叶瑾突然发现,她这回的任务,在不知不觉间,竟已完成了七七八八。
可要严格说起来,又不能算是完成。
狐狸与红玉之间的关系没有完全断绝,陈靖与红玉二人的感情又未完全明朗,再加上月绣惨死原因不明,付清竺身世扑朔迷离,从这一方面考虑,事情简直是一团糟。更不用说付清竺为了寻回他那丢失的一魂一魄,依旧对狐狸穷追不舍,要杀了它取出丹心。
南窗外那棵香樟树的叶子湿绿如雾,原来是已经下起雨来。
夏叶瑾从怀里摸出那块交尾双兽玉玦,拿在手中,细细的端详着。其上花纹繁复,雕工精细,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寻常物件。
月绣将这块玉玦交与她,到底是何意?
正想的入神,冷不丁有人从背后拍了她肩膀一下,随即清脆的话音在耳边响起,“叶瑾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彩衣正看着她笑,面色相较于刚才,似乎好了一些。
夏叶瑾赶紧将手中的玉玦收起,转身站了起来,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门口似乎还有一人。
她抬头,正好对上司马子瑜的目光。四目相交,他朝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这笑容里含着什么夏叶瑾分辨不清,只是身子下意识有点发僵。
这边陈彩衣却没有过多关注二人的目光,只是顾着催促道,“快走吧,姆妈正在催着吃饭哩。”
经不住陈家姆妈的热情挽留,司马子瑜破天荒的留下来吃了晚饭。
饭桌上,陈彩衣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但相较于先前对司马子瑜的那种热烈,好像又少了些什么。夏叶瑾知道她对司马子瑜的喜欢并没有变淡,只是因为其中有了月绣这么一个梗,她以后怕是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走不出来。
红玉和陈靖两人倒是挺和睦,看上去有那么点相敬如宾的味道。夏叶瑾将二人相处的画面收归眼底,正感到些许安慰,却听到坐在一旁的陈家姆妈幽幽的叹了口气。
在送走红玉和司马子瑜之后,陈家姆妈特意拉住夏叶瑾,东扯西拉的说了一通之后,才慢慢开口说叶瑾你是个好姑娘,只可惜阿靖没有这个福分。
“”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这个,夏叶瑾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她赶紧开口解释,说婶婶你误会了,我和陈靖两人真的没有什么,他能和红玉走到一起,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可她越是这样说,陈家姆妈却越是不信。她说,这儿又没别人,叶瑾你就别逞强了,这件事是阿靖对不住你。可阿靖性子从小就倔,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这么好,往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比阿靖更好的,他是没福气。
“婶婶你真的误会了。”
夏叶瑾满头黑线。
她有些悲催的发现自己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正想着再接再厉好好的扭转陈家姆妈这根生蒂固的脑洞时,东北角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清竺还没睡呀”陈家姆妈笑着问背光站在檐前付清竺。
“没,马上要睡了”付清竺说着便转身进屋。
“都是好孩子,命却都是苦哈哈”
陈家姆妈低低的说着,连着又叹了几口气。
*
细密的雨丝依旧轻轻扬扬的飘着,水汽氤氲,就连屋内摇曳的烛光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付清竺的木窗没有关。
夏叶瑾与陈家姆妈聊完经过的时候他依旧在木桌上奋笔疾书。
藤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可他却写的十分认真。这副样子,夏叶瑾倒是有些不好再嘲笑他。
“还在写呢?”她问。
付清竺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只是简单的应了个“嗯”。
见他如此专注,夏叶瑾也来了兴致,她俯身看了两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捉鬼”、“画符”、“赏金”之类的字样,不由有些失望,问他,你就只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啊?
“不止。”付清竺这回终于抬起了头,“我有分门别类的,这部分刚好是有关法术的内容。”
果然,夏叶瑾在旁边的木柜头上,看到了另外一叠藤纸。
她伸手拿了过来,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上面出现了“陈靖”、“司马府”、“红玉”、“陈彩衣”等等字样,夏叶瑾又来回翻看了几下,发现连村口讨要饴糖的胖娃娃都有记录,就她一个人的没有。
不对,还有狐狸也没有。
“我得罪你了么?”夏叶瑾扬了扬手中的藤纸。
见付清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由瞪了他一眼,说这里面所有人都有记下来,就我没有。
付清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绷紧了神经,听她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个啊说着他从夏叶瑾手中接过了藤纸,翻了几张,指着其中的一处说,这不是有么?
第九十六章 五月端阳()
夏叶瑾顺着他所指的地方凑过去看,终于在藤纸的右上角那一列歪歪扭扭的字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夏氏叶瑾。借住陈家。原因不明。
“就这样?”
“嗯。”付清竺挤出一个字,见对方眼里似有火星迸出,随即又补了三个字,“不然咧?”
“”
夜风夹带着雨丝渗进屋内,烛台上的火光爬上了些许水雾。
藤纸有些潮,所幸付清竺已经写得差不多,夏叶瑾见他就要把有关法术这一类别整理好放在一旁,便说你是不是漏写了什么?
“都写了啊。”
“你再仔细想想。”夏叶瑾继续提醒,说你是不是遗漏了两件重要的事情。
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付清竺扬了扬嘴角站起来,说没有吧?能想到的我都写下来了。
“狐狸的元丹呢?”夏叶瑾终于忍不住,“还有你缺了一魂一魄”
这是对他最重要的两件事,可他一点都没有写下来。
是因为笃定自己能够记住么?还是觉得这回势在必得,一定就能将狐狸杀了取出元丹寻回那遗失的一魂一魄?
想到这里,夏叶瑾突然有些难过。
狐狸是她此番的任务对象,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化解它与红玉之间的孽缘,挽救它的性命,让它能够好好修行的。而付清竺,他那缺失的一魂一魄,却是需要狐狸或者说朱獳的元丹。可是被取了元丹,狐狸还能活着么?没有狐狸的元丹,付清竺能寻回缺失的魂魄么?就算夏叶瑾的常识再浅薄,她也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付清竺象征性的伸展了下筋骨,答非所问的看向夏叶瑾,说这么晚了你不用去睡觉么?
“要啊”冷不丁被这么问,夏叶瑾突然有点囧。她说,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写了什么。
“那你现在看到了。”
“嗯。”
“天色不早了赶紧去睡觉吧。”
“哦。”
夏叶瑾答着,闷闷的往外走。
走到廊下的时候,看到陈靖穿着蓑衣正在折庭中那株桃树的花,她轻喊了一声,陈靖回过头来朝她笑着露出一排白牙。
他说,晚上这一场雨过后,这树上的桃花怕是会被打落,趁现在雨还不大,折一些未绽的花苞放到屋子里养着,等红玉下次来,就算过了花期也还能看到桃花。
*
夜雨过后,果然是一地细碎的花瓣。
看着树下满地的粉红,夏叶瑾不由暗自感叹陈靖的细心周到。心中对此番任务的完成度又满意了一些。
正琢磨着好几日都没见那只狐狸的踪影要不要去一趟司马府的时候,陈靖就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比昨夜还要有精神头,说红玉递了帖子过来,请咱们几个去司马府上坐坐。
她不是昨天才走么?夏叶瑾纳闷,今天就请他们到府上?
转眼看到陈靖略带紧张又欣喜的表情,瞬间了然,敢情这帖子邀请他们几个只是个幌子,请他们做客是假,想见陈靖是真吧。
想明白了之后,夏叶瑾便想逗一逗陈靖,她悠悠然的开口道,“这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叶瑾你就别打趣我了。”
陈靖本来就有些绯红的脸霎时红的转黑。
“一大早的,打趣什么?”陈彩衣听见声音也凑了过来。这一下,陈靖像是干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一般,有些心虚赶紧解释,“没没什么”,说完愣了一下,发现陈彩衣正对着夏叶瑾挤眉弄眼,顿时怒从心来,吼道,陈彩衣你一大早的不在屋里睡觉跑这外面来做什么?
陈彩衣被吼得满脸无辜,有点委屈的说哪里早了。见夏叶瑾站在那儿没说话,便又凑了过去问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去哪儿?
“红玉送了帖子来,让咱们去她府上做客,彩衣你也一起吧。”
“那你们去吧。”
陈彩衣听了就要往外走。
被夏叶瑾拉住。
想了一下,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现在这个时候,让陈彩衣去面对司马子瑜,确实有些残忍。
“姆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陈彩衣笑着说,“叶瑾姐姐你们去吧,不要忘了给我带城门桥边的条子糕。”
她说完之后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
正当夏叶瑾想着要怎么才能挽回气氛的时候,北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付清竺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清竺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去城里吧”陈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冲了上去。
付清竺似乎还没有睡醒,他抬头看了陈靖一眼,然后说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去了。
“还有其他的事儿?!”
陈靖一脸惊讶地说你昨天不是才说要先暂停一下捉鬼赚赏金的活儿吗?怎么还有其他的事情?
“怎么不能有其他的事情?”
“”陈靖顿了一下说难得人家司马府递了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