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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其实有真有假。
不过是真的多,假的少。
最后一句话其实应该还得再跟上一句——只是狗急了不跳墙,那么她与罗恭必然不会真出什么凶险。
但倘若真是逼急了狗,别说跳墙,就是推墙埋了她,大概也做得出来。
毕竟南黎汪府不比南黎府其他高门大户,其背后还倚靠着一座殷国公府。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与罗恭尚不能轻易妄动。
但这并不代表汪家人不会轻举妄动,特别是汪家人也不是个个都是伶得清的人物。
但凡有一两个糊涂的,便有足够的阴招在等着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一个人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身边若跟着姚美伶与孟军母子两人,那于她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包袱。
这个包袱能让汪大夫人在明面上利用牵制她,那她就不能再让汪家人在暗底地再用这个包袱再牵制她一回。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将姚美伶、孟军安全归府呢?
姚美伶不放心,还想再问一些,可碍着孟军也在马车里,她也不想让孟军牵扯到她所犯下的那件错事当中。
说不得,又急得要命,姚美伶是急得脸色都白了。
孟军叹了口气:“母亲放心吧!母亲与玉表弟都不想与我说得太多,不过是想保护我,儿明白,不会去窥探更多的事情的。”
玉拾听着,不禁瞧了孟军一眼。
不知为什么,孟军被玉拾瞧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后继续对姚美伶道:
“至于玉表弟的本事,母亲应当相信玉表弟才是,何况有我们在玉表弟身边,并不能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了拖累,只要我们安安全全地回了府,才是真正帮了玉表弟,母亲,你说是不是?”
这话,玉拾同意,逐对姚美伶微微点了下头。
姚美伶虽有些事情想不透彻,但孟军所说的这个浅显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一转念想到今日过汪府看戏一事,姚美伶看了看后递上拜贴追来的孟军,又看了看不请自到,连拜贴上都未曾提及就到汪府来寻她的玉拾,想着汪大夫人、汪二奶奶在看到玉拾时,并不怎么惊讶的神色,她似乎明白过来一些。
越想越清晰,越清晰她便越后怕,也更自责。
姚美伶惊心道:“拾哥儿,你老实与姨母说,是不是……我拖累了你?”
孟军无言地保持沉默。
如今这事态发展,确实是他母亲拖累了玉拾,孟家注定了欠玉拾一份天大的恩情。
别说什么嫡亲的姨甥俩,这世间有多少亲父子反目成仇,有多少亲兄弟互相残杀,亲姐妹共侍一夫更是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何况只是姨母与外甥的血脉牵连?
血脉,有时可以是浓稠到过命的本能,有时也可以是淡薄到令人心寒的双面刃。
玉拾看了眼垂目不语的孟军,再移到满面心焦自责的姚美伶脸上,郑重道:
“姨母,我不能让你有事,因为母亲临死前最挂念姚家的人里便是姨母,倘若姨母真认我这个外甥,往后就别再说什么谁拖累谁的话了。”
^^谢谢勿打勿撞的打赏~(。)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水阁()
望乔酒楼后面的水阁原是没有的。
后来是酒楼东家看中了后面水阁的一汪湖,与四周、水中林立的假山垒石,便起了巧心思将后面所属人家的整座宅院给买了下来,再一扩建,便成了酒楼的一部分。
原来水阁也不叫水阁,那座宅院原是富贵人家闲置的别院,叫湖中院。
后来被酒楼东家看中,便亲自去与湖中院的主人家谈价钱,湖中院主人也是一年到头难得到湖中院一趟,当初会闲置这么一座也是因着家中女儿喜欢,那会家中女儿早已出嫁,湖中院便也就真的闲置了下来。
这一闲置便闲置了好些年,一听酒楼东家愿意买,价钱也适当,湖中院主人也爽快,很快便过了手。
一过手,酒楼东家立马让人动工,将整座宅院改成酒楼风格,但临湖那里的水中假山垒石却是半分不动,只是加建了一些水廊走道,及可供赏湖赏歌舞的平台。
平台就像一个水中阁楼,四面无墙,只八大根石柱顶着阁顶,阁中间摆桌设椅、屏风软榻、柔软铺毯,石柱边则各设一个灯台,阁顶中间还有一颗硕大的珍珠,周边围绕八颗小一半的珍珠,直接围成一盏明亮非常的天然灯光。
假山垒石形状各异,或远或近,或大或小,远的可到湖边沿去,近的可到水廊触手可及处,大的能站上三五成群的粗大老爷们,小的仅容一个小娃儿独立其中。
假山垒石半点没被破坏,皆是原来模样。
走在通往平台的水廊上,金乌已下,水廊两边灯台早已点上烛火,罗恭远远看向越走越近的平台,那一座不小的水中阁楼扁牌上赫然就书写着“水阁”二字。
水阁中早已料理妥当,水廊里外每了事半丈便站着一名美貌丫寰,到了水阁里,各色女妓早候在阁内,或擅歌或能舞,或娇柔或妩媚,或长腿或细腰,或含嗔带笑或热情似火,皆各有风情,整整林立成两排,安安份份地站着。
谁也不敢出声,或随意移动,只目光肆无忌惮地尽数落在为首的罗恭身上。
一想到今夜她们要侍候讨好的人,便是这么一位俊美无俦的公子,她们雀跃的心便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十个里有九个已然做起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妙心思。
进了水阁安坐下,罗恭居首座,汪海落下首居左首,笑呵呵道:
“这水廊两旁的假山垒石,酒楼东家未曾动过,只是在这些假山垒石中加建了这么一条通往水阁来的水廊,至于湖面上散落各处的假山垒石,则加建了各个灯台。”
说话间,散落于湖面的假山垒石突地亮起,像是响应汪海的话般皆点亮了灯台,水廊两侧一路走过来的假山垒石上也在同一时间亮起。
水阁四面通风,八方无阻,罗恭放眼望去,毫无阻碍地看到了湖面上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许多条小船。
小船上载着颜色姣好的各个舞姬,正一个一个地上船到各个假山垒石上面去。
空间大些的站了两三名舞姬,中等的也有仅一名舞姬,那些只容一个小娃儿的假山垒石竟然也站了人,竟是仅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罗恭微皱了皱眉峰,很快移开眼释开,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汪中源兴奋地站起身,往湖面上及水廊两侧来回打望:
“这是要登台表演了!”
罗恭听明白也看明白了,原来那些假山垒石便是表演的小平台,至于他所坐的水阁便是大平台了。
至于两侧林立站着的婀娜女妓,大概很快也得开始表演。
不过令他微讶的是,这些女妓竟不是表演歌舞,而是走到水阁石柱后面去,他这才发现水阁里两侧竟然还有乐器,而这些女妓便是来弹奏起这些乐器的。
罗恭见女妓们已各就各位,皆一副眉目含笑,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禁道:
“这些姑娘倒是多才多艺,竟是连丝乐都擅长。”
汪海没开口,倒是汪中源将话头接了过去,嘿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姑娘虽也是女妓,可一直被酒楼东家养在水阁,素来只接待到水阁来宴客的各方贵人,足有十二个,并称十二乐女,个个都是酒楼东家亲自挑选,又请了乐师指点调教,费了老大功夫才调教出来的!她们所弹奏出来的丝乐那可真是……真是……那啥?”
书到用时方恨少,汪中源此时就是这么一个处境。
他急得上火地看向汪中通,汪中通笑着接口:
“此曲只应天人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汪中源击掌:“没错!就是这两句!”
说完自已也不好意思了,特别是还接到了汪海丢过来的两记狠眼,汪中源吞了吞口水,赶紧继续与罗恭解释起十二乐女的成名曲、擅长曲及新练成的曲子,问着罗恭要先听哪一个?
罗恭道:“随便吧,总是要过一遍的。”
汪中源听着觉得对,可不就是都要过一遍的么!
可见罗恭脸上的神色自进水阁,与在玖号雅间里的神色也没多大差别后,汪中源没什么察觉,汪海与汪中通却不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不甚妙。
自罗恭将欢欢弄得手脱臼,又把人给摔晕过去之后,外管事在雅间隔间里侍候了罗恭净手,就在那一小会儿的功夫,出来时,外管事的脸色都是白的。
汪海问外管事怎么了?
外管事说,罗恭也没怎么着他,就是完全不理会他,偶尔别有深意地斜睨他一眼,也就这一眼,惊得他差些把心跳都给停了!
汪海骂了两句外管事没出息。
外管事也不回嘴,心说真不是他没出息,就是……就是……唉,他说不出那感觉来!
随后汪海接到府里小厮来说,汪二奶奶惹恼了汪大夫人,他只问小厮:
“大夫人可摔东西了?”
小厮如实道:“摔了!”
然后汪海便让小厮回去了,让小厮带话给汪二奶奶,说没事。
他的母亲他还是了解的,只要肯发脾气出来,那就还不是真的生他夫人的气。
再后来,便是顾妈妈派来汪大夫人院中的得力小管事亲自来递的话,说怕是时间拖不多久,要汪海多做准备。
那会汪海已领着罗恭下了玖号雅间,正往酒楼后面水阁走,听到后他让汪中通、汪中源好好招呼罗恭,自已招了外管事到一旁去,吩吩道:
“你派人去盯着玉千户,两有两刻钟,便是日暮时分了,倘若他在这会出了汪府,你便吩咐下去,启动第二套备用计划!”
外管事道:“二爷,倘若玉千户真在这会顺利出了汪府大门,那必是大夫人那边出了状况,也就是淳绣坊那边的君湘子出了意外,再不然便是给我们玉千户喜好的消息有误……”
汪海阻断外管事的话:“消息绝对不会有误!这个我核实过,玉千户确实极其钟爱两百年前的亡国公主文泰!”
外管事沉吟道:“那必然就是君湘子出了事情……二爷,这第二套备用计划真要启动?那可是……”
汪海不耐烦道:“行了!我知道什么后果!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自从母亲接上京中那一线,我们南黎汪府便早没了退路!不是权势在握,便是死路一条!”
外管事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君湘子那边,小的也派人去了解一下情况,好做些应对,旁的事情还好,就怕这个君湘子出什么意外。”
汪海赞同:“嗯,你去安排便好,君湘子不能死,只要他还剩一口气在,要拿捏玉千户便多了一样,至于孟夫人那边也得时刻跟着,不过不可妄动,第二套备用计划只可制衡,万不可伤到人!”
汪海话刚落,汪府杨管事便急匆匆直跑到汪海面前,急声道:
“二爷!玉千户出府了!”
汪海双眸一凛,看向外管事。
外管事即刻应道:“明白!小的这便吩咐下去。”
汪海又转对杨管事道:“你回去告诉大夫人,让大夫人安心,接下来我自会安排妥当的。”
杨管事道:“是……”
汪海疑惑地瞧着杨管事上前两步,在他耳边悄声道:
“二爷,大夫人还说了,倘若四小姐成了,那皆大欢喜,倘若四小姐败了,那四小姐便不必再回汪府了。”
外管事急急走后,杨管事也很快离开了望乔酒楼,回了汪府。
汪海心事重重地再回到罗恭、汪中通、汪中源之中,一直走进了水阁。
罗恭见不到外管事,便也知道定然是外面有麻烦,汪海让外管事处理去了。
而外面的麻烦,无非就是玉拾的麻烦。
想到冰未未归,罗恭不知外面情况,多少有点担心。
叮叮咚咚的丝乐开始响起,是九连环。
随着九连环的丝乐响起,湖面上及水廊两侧假山垒石上的舞姬也早随着乐声舞动躯体、摆动腰肢。
罗恭看向那几个站在湖面假山垒石之中的小女孩儿,见她们个个舞得开心,小嘴笑得合不上,显然只当是玩闹一般,他不禁撇开了眼,眸中黯色愈觉。
汪海对于这些寻欢作乐的场面颇熟,时不时与罗恭说上几句点提,罗恭只轻声应着,并不多作附和。
汪中通则是从头至尾地静默,与汪中源的跳脱欢腾形成强烈的对比。
罗恭不禁再瞧了眼闷头喝着小酒的汪中通,这是他第二回瞧向汪中通,也是第二回汪中通丝毫没有想理会他的异常反应。
看来汪中通虽不受汪海的宠,但终是个聪明的,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