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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慌了,急急忙忙跑进这小隔间,这才看到二少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小的更是惊得慌了神……”
钟小李慌了神,在惊喊着钟清池几声没动静之后,他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地半跑半爬地往隔壁凌秋院跑去通报,一路上还喊着“出事了出事了”,惊了凌秋院里的好些人。
到了朱蓉与钟清池的寝屋时,还让朱蓉的贴身丫寰好生训斥了一顿,后来听钟小李哆哆嗦嗦说“附马爷出事了”,那厉声训斥钟小李的丫寰方住了嘴,赶紧进寝屋内室通报了朱蓉。
罗恭已查看完书案那边的所有东西,连书架上书本间的夹缝他都没有放过,却未曾找到什么有用的。
走到屏风后的小隔间里正好听到钟小李正回着玉拾的话,罗恭便问道:
“那之后公主殿下便将你困在这倚秋院里,直到今日'我们的到访?”
钟小李应道:“是!小的自昨夜发现二少爷被刺杀,继而通报公主殿下之后,便一直待到书房里,院外一直有公主殿下的人守着,小的就是想出去也出不了。”
玉拾问:“你想出去?”
钟小李垂头丧气道:“不想,就是觉得……觉得……”
玉拾接过话头,将钟小李不敢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觉得公主殿下将你当成嫌疑人看管起来,心里不痛快了?”
钟小李没有答话,但眼神显然出卖了他。
那样的眼神告诉了玉拾与罗恭,玉拾说对了!
玉拾加把火继续道:“昨夜里只有你一人在倚秋院侍候附马爷,而附马爷也就在你侍候的这段时间里糟到刺杀身亡,公主殿下会第一个怀疑你且限制你的自由,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便是我与指挥使大人,也得好好对你做一番细致的查问!”
玉拾说的皆是事实,罗恭却也听出了她实则也是在逼钟小李说出一些钟小李原本没打算说出来的内情,便也阔步走近玉拾,与她并肩帮腔道:
“虽然你说你不小心睡着之后醒来,进了这小隔间便看到了驸马爷已然被刺杀身亡,但这一些从始自终皆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未有能证实你所言俱是实情的人,钟小李,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被玉拾、罗恭这样一语中矢的洞悉眼神齐齐盯着,又先后被两人一番骨中带刺的言语激得既委屈又恼火的钟小李索性也破灌子破摔,将自来对锦衣卫的惧怕在瞬间转化成胆儿肥,脖子一梗便脱口而出:
“小的自小侍候二少爷,忠心耿耿,从来不曾懈怠,更未曾有过异心!莫说小的一家俱是钟家的家生子,小的父亲还是钟府的总管,就说小的自八岁起便跟在二少爷身边,距今十数年的感情,小的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二少爷的事情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直埋汰二少爷没用,只醉心于私业经营,从来不管皇族权贵间的来往交情,二少爷尚在时,公主殿下便处处看小的不顺眼!这会二少爷遇刺身亡,公主殿下必定是连小的一眼都不愿再看到,小的在这公主府中也必定待不了几日!
倘若二少爷遇刺一事与小的有关,小的愿意五雷轰顶受上天惩戒,便是要了小的的性命,小的也半句怨言不出!”
钟小李一番感慨激昂,说得口水四喷。
这番话听到玉拾与罗恭的耳里,便不仅仅是钟小李对朱蓉长期的蔑视而产生的不愤抱怨这样的小事,而是事关附马爷被刺杀一案的大事。
罗恭道:“你说附马爷在生前便被公主殿下埋汰没用?”
玉拾亦道:“据你所言,公主殿下不待见附马爷,于是连带着也向来不待见你,是么?”
钟小李头脑发热一骨脑倒出来的苦水,在倒完后被罗恭与玉拾的一前一后相继明显质疑他有多大嫌疑而暴出来的心里话后,当下便白了脸色,已然意识到了他竟在激愤间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这高门大户里是极为忌讳的,钟小李的父亲自小便教导他活多干话少说的道理,他也向来记得牢牢的,这也是为什么在钟清池搬入公主附之际,仍是只带了他随身侍候的道理。
此刻钟小李面上已露出些微的懊恼来,想着二少爷一死,他便乱了分寸,若是让他父亲晓得他这样说道公主殿下,那他必定得让他父亲扇烂了这张大嘴巴。
瞧着钟小李恨不得将自已嘴巴缝上的懊悔表情,罗恭摆出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架子来,沉声道:
“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想隐瞒不说了是吧?看来你是想到本座的锦衣卫衙门走一趟?”
钟小李闻言即时便双膝跪了下去,响亮的跪地声让玉拾不禁微挑了下眉毛。
谁都知道锦衣卫衙门有自已的诏狱,诏狱里刑房的刑具及让犯人招拱的损招多不数举,他若真进了一趟锦衣卫衙门,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钟小李即时跪地求饶:
“指挥使大人!千户大人!小的求两位大人为我家二少爷做主啊!”
玉拾与罗恭对看一眼,皆未想到两人不过是一言试探,便将钟小李吓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意外地有旁的收获。
玉拾也微沉了声音道:“你老实交代,不但能洗清公主殿下对你的嫌疑,更能替附马爷揪出刺杀他的刺客,界时你便是有功,待此案一了,公主殿下见你协助我们抓拿到刺客,自然对你另眼相看,界时你想继续留于公主府中还是回钟家,还不是由着你选择?”
当跪下向罗恭与玉拾求饶的时候,钟小李便已知道了自已若再是有所吞吞吐吐的不尽不实,那锦衣卫衙门的诏狱他必定是得走一趟,且还是那种有进无出的下场。
听着玉拾状是抚慰实则是在敲打他的话,钟小李仍在懊恼着刚才怎么就那般糊涂,那么容易便中了玉拾与罗恭激将法的圈套,心中如是想着,脸上却不敢半点不恭恭敬敬回着:
“千户大人教训得是!小的一定如实交代,倾尽全力为两位大人鞍前马后,争取早日抓到刺杀二少爷的刺客!”
第十章 心异()
玉拾与罗恭索性在小隔间内的桌旁坐下,刚好两只凳子,钟小李则站在一旁娓娓道出钟清池自娶了朱蓉,并搬入公主府这六年来的一切。
钟清池长相俊美,气质儒雅,当年便是在宫宴上,朱蓉对他一见钟情,继而派人细细将钟清池的一切查了个通透。
在得知钟清池尚未婚配,且在外名声极好,又是饱读诗书意不在官场,怎么看都万分符合皇族公主择附马的标准,何况朱蓉早见过钟清池,对其清俊的相貌是念念不忘。
楚国历代娶得公主后,无论是谁都再不得涉足官场,即便当时有官职在身者,也得自辞官职,无官一身轻地迎娶金枝玉叶,便自此大富大贵,此生无忧今生无扰,谁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当朝公主的附马爷。
旁人要娶公主那都是想破了脑袋挤破了宫门,可到了钟清池身上,却是凭着一张脸便轻而易举地博得朱蓉的芳心,当年恭贺钟家攀上当朝唯一的公主与暗讽钟家不过是走了****运的声音各自掺半。
钟小李道:“当年二少爷出门,无意间听到街巷中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二少爷还曾与老爷闹过,说不该应下这门皇亲!”
然闹归闹,钟清池岂有不知既是朱蓉看上了他,以皇帝与皇后对朱蓉的溺爱程度,除非他死,否则他成为朱蓉的附马已是成了定局。
玉拾端起茶杯一饮而空,钟小李极有眼力劲地及时添上,顺道也给罗恭添满了只剩半杯的茶水。
玉拾与罗恭道:“看来六年前的这一门皇亲,从一开始钟清池便落下了心结。”
罗恭微微点头,却未说些什么,只让钟小李继续说下去。
钟小李为两人添好茶便站直了身,继续道:
“何止是心结,外间皆传二少爷与公主殿下夫妻情深,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可谁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谁又知道二少爷时常在这书房一待便是一夜!”
即便钟清池初时对朱蓉是有心结的,但在娶了朱蓉之后,朱蓉的美丽与温柔渐渐软化了钟清池的心,令钟清池与朱蓉渐行渐远的原因还是钟清池不愿与皇族权贵打交道的事情上。
玉拾听着钟小李话里话外皆在诉说着钟清池与朱蓉这多年来的面合心异,最后听到钟清池身为堂堂的男子汉,竟是不愿替朱蓉分担各种皇族权贵间礼节往来的诸多琐事,不禁道:
“公主殿下是皇上与皇后娘娘唯一的公主,莫说是皇族,就是朝中各个权贵都想通过夫人或小姐来与公主殿下交好,附马爷既然娶了公主殿下,便该做好与各路皇族中人,及朝中权贵往来的准备,虽以公主殿下与附马爷的立场而言,不能太过于亲密地往来,但面子上的过得去还是要有的,这些附马爷在与公主殿下成婚前,难道就没想过么?”
玉拾上辈子为一国公主,虽与楚国的公主不太一样,她也未曾出嫁便殒命殉国,但这些基本的套路,自小在宫中她便听过许多,何况还有专门的教养妈妈教导,大概没有谁能比她更能明白朱蓉的心情。
玉拾站在朱蓉的立场为朱蓉说话,这让罗恭不由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毫不在意,只直直盯着钟小李要他解释。
钟小李听出玉拾话中也有责怪钟清池的意味,便也急了,声调不禁提高了八度:
“什么没想过!可当年我家二少爷有选择么?二少爷自小便不擅长交际,所以才不想往仕途上走,否则以我家老爷是堂堂的户部尚书,二少爷岂会无一官半职在身!”
这话说得颇满,好似吏部是钟家开的。
钟小李一说完,便察觉自已又失言了,便这回他不跪下也不认错求饶,硬撑着被玉拾盯得止不住轻颤的身躯站得十分挺拔。
玉拾只盯着钟小李看,并不对钟小李提高八度反驳她的言语有所反应。
罗恭见状也不出声,只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如此过了十几息。
就这么十几息的时间,钟小李却仿佛经过了千年万年,浑身直冒冷汗。
玉拾见钟小李明明怕了,却还是为了他的主子钟清池硬扛着,不由慢慢笑了开来,和和气气地表态:
“好,我信你。”
听着钟小李说完钟清池六年来在公主府中与朱蓉的各种相处,玉拾与罗恭皆愈发觉得这外间传言实在是不可尽信!
钟小李说完,两人又问了一些关于钟清池与朱蓉的各种问题,特别是钟清池平日里在书房的状况及习惯,问完两人便让钟小李到书房外候着。
罗恭与玉拾互换了下,罗恭再查看一遍小隔间,玉拾则去查看一遍书案那里的所有物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再次在小隔间里的桌旁坐下。
玉拾问:“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玉拾与罗恭虽是自小相伴长大,又是知根知底的两小无猜,但两人都约好了,一穿上锦衣卫的飞鱼服,两人便得公事公办,该怎么尊称就得怎么尊称,至于脱下飞鱼服后的私底下,则是随意。
罗恭道:“没什么发现,书案上的东西俱是附马爷私业的帐本,只算到了一半便搁着,钟小李说自发现附马爷被刺杀身亡之后,这倚秋院里除了他再无他人进入过,便是公主殿下进来后也未曾动过书房里的任何一物,而他向来受了附马爷的嘱咐,不得乱动附马爷书案上的任何东西,也就是说昨夜里附马爷是算帐算到了一半便进了这小隔间里小憩,直到无声无息被刺杀身亡,唯一的是那盅补汤……”
玉拾点头道:“大人说得是!这小隔间卑职一入内便也仔细看过了,这床榻上的被褥凌乱,明显昨夜里附马爷确实是在床上睡过的,刚才卑职也特意问了钟小李,附马爷每日夜里看帐本都是这样看到一半便会到小隔间里来小憩的么,可他回答不是,卑职又问他每日夜里厨房是否都会送过来一盅补汤,他回答是!”
最后她又特意补道:“钟小李的话,卑职觉得可信!”
玉拾看着罗恭,未再明说下去。
第十一章 惯左()
玉拾记忆超群,几乎是过目不忘,她记得钟小李说过的每一句每一字,甚至他说话时的神态举动、穿着打扮,她皆记得一清二楚。
玉拾查案的本领是在玉将特意的教导下学得,以及当了两年锦衣卫在罗恭身边学的,凭着脑子还转得不慢,且过止不忘的本领,她把玉将与罗恭的本领学了个通透,且大为青出于蓝胜于蓝。
所以她既记得钟小李回话时的所有神态举动,及相应的每一句话,再凭着玉将与罗恭教给她辩别受审人回话时是否有说谎的法子,玉拾可以肯定钟小李对她与罗恭所说的每个字皆是真的。
在这两年间,玉拾能一路高升成为北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