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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待嫁-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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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恭没有回答:“能告诉我,为什么打铁村的村民不肯让外来人留宿么?”

    李土娃再一次沉默下来,只这一回他没有沉默多久,便开了口:

    “因为在你们之前,汪家田庄便来了人,给了很多的银子……不仅是我们村里,还有毛豆村、林家村都是一样的。”

    又是以财封口,连城看着罗恭道:

    “他们的度倒是挺快的!”

    罗恭没有理会连城的话,只是再问了李土娃一句:

    “你没有收银子?”

    李土娃道:“有,我收了,父亲说一定要收的,不然他们会起疑心,可父亲让我放了起来,一直都没有花上半点。”

    说着,李土娃进了里屋,出来时手上捧着一个布包,里面足有十两的银子。

    他说,村子里的每一户都有。

    天亮的时候,罗恭如约带着连城一早就离开了李土娃家。

    连城把借宿费一百两给李土娃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肯收,说连城买给他与父亲的那些食物已然足够,不能再收了。

    推拒到最后,连城没能拗过李土娃一旦认定便犟得跟九头牛似的脾气。

    倒是罗恭跟李土娃说了一句话,他愣愣地看了罗恭好半会儿,又跑进里屋跟他父亲说了一通。

    再出来时,他便俐索地收下了与连城推拒半晌的十两银子。

    回城里的路上,连城问罗恭到底跟李土娃说了什么话。

    罗恭说,也没什么,就一个意思——收下,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把汪家田庄给的那个银子给还回去。

    连城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大人,你说我们这样到过李土娃家,要是被汪家知道,他们不会灭口吧?”

    罗恭道:“放心吧,来的人是我,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在这个地步,何况这会是非常时期,他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那无疑是不打自招,汪海没那么笨,他身边的外管事也不笨,汪大夫人更不容许这样蠢极的事情生。”

    连城听着,总算将心安回原位。

    刚回城踏进金玉客栈,冰未便迎了上来:

    “大人!”

    李信书也在,跟着上前见礼:

    “大人!”

    没有在大堂,罗恭示意都到楼上去说话。

    到了楼上平台临楼下巷子的那边坐下,店小二很快上了早膳。

    罗恭与连城都还未用,冰未与李信书则是都用过了。

    四人坐下,两人坐着回禀所查事情进展,两人用着早膳。

    两厢说下来,冰未那边的情况跟罗恭暗访到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汪家用钱财使的封口,也都不让人借宿,甚至排外情况要比罗恭这边两人遇到的情况严重得多。

    冰未说:“那些村民只差拿扫帚赶我出村了!”

    李信书则说了无名山的情况。

    那座山头一直是一片茂林,山上野猪、毒蛇、狼啊都有,也有一些像兔子一类较温驯没攻击力的小动物,这一类则是邻近村庄村民偶尔猎得的收入与牙祭。

    村庄里都会有几个猎户,长年到无名山去狩猎,除了自家打打牙祭,多得是拿到城里去卖,以换来银子维持生计。

    李信书没有不是没有带着几个锦衣卫上山,但什么也没现。

    后来一听有猎户经常上山打猎,他便找了一个村子里的猎户来问。

    当然也不是像罗恭与连城及冰未那样温和讲理的方式,而是直接将人抓到僻静处逼问。

    李信书说到这里,见罗恭边喝着稀粥边抬眼瞧了他一眼,他赶紧保证道:

    “大人放心!绝对没有暴露锦衣卫的身份,也没伤人……最多就是受了皮肉之苦,不然他们都咬着牙不肯松口!”

    这一点,在深入最底层接触村民并沟通失败的连城与冰未深有体会。

    冰未还能自持,没什么表情。

    连城则是边咬着酥酥脆脆的烧饼,边点头点得满嘴的芝麻往桌面掉。

    罗恭微微点头,示意李信书继续说。

    那猎户被李信书又是威逼又是恐吓之下,很快便全招了。

    毕竟比起锦衣卫往常严刑逼供的那些刺头,在小村庄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猎户简直不堪一击。

    猎户说,他们得有好几个月没上山去狩猎了,不知道现今的无名山变成什么模样。

    要说从前的模样,猎户想了好久也没能说出个异常来。

    在猎户看来,无名山就是一座能让他维持生计的山,哪里会有什么异常?

    突然间少了好几头野猪算不算?

    又突然间好像少了狼群算不算?

    还有弱小的兔子山鸡也剧烈减少了算不算?

    “等等……”罗恭截断李信书最后一个算不算,放下已喝完粥的碗,问:“猎户说在他们不再上山狩猎之前的近月里,山上林子里突然少了许多凶猛与丝毫无攻击力的大小动物?”

    李信书点头,然后迟疑:

    “大人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要是真有问题,那怎么办?

    他没细问啊!

    就在李信书忐忑地提着心之际,好在罗恭没想再追问什么,只让他继续往下说,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猎户是以打猎为生,倘若不再上山打猎,那无疑是自断生计。

    李信书便问了问。

    猎户说,不是他们这些猎户不想再上山打猎,而是有人放了话,不许他们再上那座山头!

    连城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为什么?是谁放的话?”

    这两个问题也是罗恭与冰未想问的,连同连城三双眼睛同看着李信书。

    李信书倍感压力,主要是他还没彻底查出来:

    “为什么放话不让猎户再上无名山,猎户不知道,我暂时也查不出原因……至于谁放的话,目前只大略知道是城里有户富贵人家,具体是谁还在查……”

    末了,李信书是越禀着越小声。

    罗恭也没露出什么不满意的神情来,他已用完早膳,听到李信书这回答的话,只道:

    “尽快把那户人家找出来,我要具体的名姓及目的,山脚下打铁村村民的田地也该是这户人家买了去,一并查查原因。”

    李信书应是,再听罗恭几个吩咐,立刻火燎火燎地离开金玉客栈办事去。

    罗恭回过头来,也吩咐了冰未继续去盯一盯王边,要是汪中通这头没什么动静,让冰未到汪中通私养能人的那座宅院里去再探一探,特别是关于他提到过的那个问题,一定要确认下来。

    冰未领了命也很快走人。

    连城用完早膳,让店小二上楼上收拾完,他便问罗恭,他要做些什么?

    罗恭想了想,便让连城同到汪府里去探探汪海与汪大夫人的动静,那个外管事也要注意下。

    末了,连城要走之际,罗恭又补了一句:

    “你进汪府查探一下,看汪家人跟无名山的蹊跷有没有关系?”

    至于他自已么,两处汪家田庄那里有混入李信书的人,消息早晚会传过来,他打算再会一会孟军。

    所以在连城走后,罗恭也离开了金玉客栈。

    不能明着来,他便暗着来。

    以他的身手,避过孟府里的仆妇下人,悄无声息地进孟军的院子是轻而易举。

    可问题在于,他有点拿不准孟军的院子是在后院几个院子中的哪一个。

    待到他一个一个悄悄走过,走了两个院子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

    孟军站在庑廊下,手里捏着一封信,已是拆开看过的。

    了一会愣,孟军便转回屋里,将信给烧了个干净。

    罗恭进屋时,只看到一个铜盆里有一点黑色的灰烬:

    “是玉拾来的信?”

    孟军被吓了一跳,直指着罗恭好半会儿没能说出话来,最后硬咽下被吓得差些呛到的一口气,力持冷静地答道:

    “是……你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悄然潜入是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就像噼哩啪啦的火花迸起,听得罗恭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自顾走了几步,在屋里圈椅中坐了下来,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

    “玉拾是让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并将你手中握有汪中通证实他是头狼的证据交给我,是不是?”

    孟军看着罗恭,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人居然是京中锦衣卫衙门的最高统领。

    这人怎么半点没有不该擅入民宅的自觉?(。)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接() 
汉津码头上来不远的汉水街,便是整条街的各家商号货栈。趣.ㄟb.

    有占了一间铺面的,也有连着占了三四间铺面的,大大小小的货栈都有。

    上晌刚从水路到码头上岸的一整船南洋货一停靠泊下,便让姚家商号给包了,说是早就定好的。

    那话里话外还不止是这个意思,还大有这个太子府太子亲要的货物,谁敢来抢?

    认识曹允的人,可只要一个半个差不多认得,那也就够了。

    这风声没半会功夫,就被那一个半个差不多认得的人给喧扬得整条汉水街都晓得。

    玉拾仍坐在庑廊下,只是这回没躺椅,她坐在一张凳子上,边嚼着壁虎亲手做出来刚出炉的糕点,边听着洪烈的回禀。

    示意让洪烈也吃吃那软呼呼美味得不得了的软豆糕,玉拾一见洪烈禀着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便问:

    “那一个半个差不多认得的人是谁?可有查到?”

    幸在洪烈这回回宅院来禀事,那可是做了足够准备的,不然也不会忙到快日暮才来回禀玉拾。

    听玉拾这样问,洪烈咬了口软豆糕,口齿有点含糊地回道:

    “查到了,是一个叫工六的人,就住在……”

    “什么?工六?”玉拾一口差些被噎住,端起一旁矮桌上的茶杯,将还剩半杯的茶汤给灌了下去,方接下洪烈话:“住在溜儿井胡同的?”

    “对!”洪烈有点儿愣,他不明白玉拾怎么没去查就知道。

    玉拾眼珠子转了几转,又淡定地靠着椅背,给洪烈解释一二:

    “工六这人我打过交道,所以知道……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么?”

    说到这个,洪烈就气得牙痒痒的。

    任他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的,这个工六一不怕死,二不怕残,三居然还有职业操守,说什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三个字——不能说!

    见洪烈边说着边眼里冒火,拳头还握得死紧想揍人的架势,玉拾浅笑道:

    “没事,夜里我亲自去会会他,这事你就别管了。”

    洪烈自是火气再难下也得应了声是。

    玉拾又问起那一船南洋货到底是什么稀罕货物,需要曹允出马,还搭上太子爷的名头?

    洪烈说:“是一船海珍珠,大大小小都有,大的有拳头这般大,小的也有汤圆子那般大小,水准都极好,那一船可真是价值不菲!”

    玉拾点头又问:“这事你是找谁探的料?”

    “是乔掌柜,专门给楚京各家商号牵线买卖海货的人,他则从中抽取利润提成!”洪烈道,想到乔掌柜那肥头大耳的模样,又补了句:“每回牵成的海货买卖利润越高,他便赚得越多!这老小子,嘿!还真会做买卖,且靠的就是那么一张破嘴!”

    “要真是破嘴,那还能在人才济济的楚京里打出名号来?”玉拾酸洪烈一句。

    洪烈嘿嘿直笑。

    他也知道自已是看不惯有些人没官儿,这才随口埋汰一句乔掌柜破嘴。

    可真想啊,乔掌柜那日子还真是过得红红火火,硬是比有官儿的他还要过得滋润舒心!

    他这才忍不住埋汰一句。

    也是他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没想到随即便让玉拾给酸了回来。

    玉拾道:“太子要这么一船海货,又是曹允亲自前往看货,可有探出个三五六来?”

    洪烈想了想道:“当时我们的人就在姚家货栈对向的楼上,二楼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姚家货栈侧面天井小院里的情景……”

    姚家货栈面阔三间,占了三个铺面,两间直入通到最里的货物仓库,侧面一间则开了透风,没包得像另两间那般严实,前带着一个天井小院,后面则是被建成可供主子来算帐时,可舒适待着的厢房。

    那天井小院里,两大张结实的木桌拼在一起,除了各色糕点香茗外,桌面上就搁着三个盒子。

    那三个盒子不大也不小,就比成年男子的巴掌大一些。

    曹允就端坐在桌旁,端着一个青瓷茶盖碗徐徐抿着茶,一脸很是享受的模样,想来是那茶汤合他的胃口。

    约莫着也是姚增浩先摸清了曹允的喜好,对症下的药,把曹允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洪烈道:“那三个盒子里装的都是珍珠,三种大小色泽皆不同的珍珠!”

    其中两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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