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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伸手摸了摸脸颊,确认自己脸上的面具没有带歪掉。
因为身高和面貌都不能震慑敌人的原因,渴望拥有一个强者形象的鸦天狗大部分时候,都会带着狰狞的红鬼面具出现在世人面前。妖怪姑且不论,遇到他的人类,没有一个是不害怕得屁滚尿流的。
他是坚持大义、守护正义的大妖怪――
漆黑的羽翼与朱红的鬼面具是为象征,鸦羽飘落之际,即意味着审判的到来――
以这样的形象被传颂,一直是鸦天狗不知道幻想了多少遍的场景。虽然说出来吹嘘的时候总是被弟弟嘲讽,但鸦天狗始终不放弃这样的幻想,嗯――或者说是梦想比较合适。
脸上传来异样的触碰感,鸦天狗拉回思绪,望着满脸笑容抓着自己面具的人类幼崽,他不禁对面具的吓人程度产生了质疑。
但以前那些被吓到的人类的表情也不像是作假。
鸦天狗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不是思考那个时候,眼前这个胆子大到不像人类的人类幼崽,似乎把他脸上的面具当做了玩具,扯来扯去玩得不亦乐乎,差点就要将它从他的脸上抓下来了。
“快住手!”
鸦天狗有些生气,很想像以前教训还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一样,把小婴儿拎起来揍一顿。
但这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而是姑获鸟大人托付过来的。而且还是个人类。
鸦天狗不知道人类脆弱的身体能否承受自己的惩罚。一时之间,实力强大的他竟然对一个小小的人类婴儿无可奈何!
也许是因为时雨的样子实在太过无害,鸦天狗面对她的时候毫无戒心,一点也不像刚才面对姑获鸟时那样严肃沉稳,而是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你别乱动,好了好了,离我远点!”鸦天狗认真的对时雨说着话,再一次将她拎起来,企图让她远离自己。
时雨不断挣扎着,手脚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踢来踹去。这个妖怪还真是口是心非,明明从刚才开始,亲密度就一直涨个不停,显然是很喜欢跟她玩嘛。
鸦天狗又不敢反击、苦逼兮兮地伸长手臂,尽量让时雨离自己更远一点。
就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时雨身上的时候,一只妖力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灯笼鬼突然从边上窜出来,一簇火苗就烧掉了鸦天狗脑后面具的系带。
灯笼鬼的亲密度满值之后,时雨就通过系统和它签订了契约,让它成为了她的第一只式神。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时雨已经可以通过契约之间的朦胧联系,指挥灯笼鬼按照她的想法做事。
咔哒一声,红色的恶鬼面具滑落下来,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啊啊啊!!”时雨激动了!骄傲又神气的漆黑眼眸、挺秀的鼻子、红嘟嘟的嘴唇,脸颊还有点肉肉的,拆下面具的鸦天狗活脱脱是一只超正点的小正太!
兴奋中的时雨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个比正太还要小的婴儿,兴奋地伸出手想要捏捏正太肉呼呼的脸颊。
鸦天狗沉着脸,一手抓着掉下来的面具,一手抓着时雨不让她靠近,杀人的视线凶狠地钉在了飘在一边的灯笼鬼身上。
他原本收敛在身后的鸦羽展开,用力一扇,就掀起一阵妖风,裹住灯笼鬼之后让它不停地转圈。
可怜的灯笼鬼两眼直冒蚊圈。
鸦天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总算稍稍缓解了自己一直以来被时雨气出的郁气。
“啊!”时雨却不乐意鸦天狗这么欺负自己的小弟。她两手一合,一道浓郁的蓝色光辉从她指尖亮起,化作一只飞鸟迅速冲向了鸦天狗。
正是当日灯笼鬼亲密度满值之后奖励的星之光技能。
后者反应迅速地用抓着面具的那只手一挡。
“唔!”鸦天狗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面具脱手,整只手臂背面一片焦黑。
他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眼睛亮亮的看着此刻表情神气十足的时雨:“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
“叮,检测到鸦天狗对玩家时雨的亲密度上升30点,目前为55点,请再接再厉。”
时雨也哼哼两声,心中颇为得意。她的技能不是凭空就用出来的。当系统判定她抽取到技能之后,与之相应的力量也在她体内觉醒了。
脑海里始终虚幻如同镜花水月的游戏系统,终于第一次地转化成了她所需要的实质的力量。这也让时雨的信心大增,面对这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也终于有了一点点可以直面的勇气。
被她打伤后,鸦天狗的亲密度居然一下子上升了恐怖的30点,这一下就顶的上她之前辛辛苦苦刷的半天亲密度。果然在妖怪的世界,力量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时雨接住被鸦天狗放开,晃晃悠悠朝她飘过来的灯笼鬼,随后,又对鸦天狗的脸蛋伸出了垂涎的小手。
这一次,她并没有被拒绝。
明黄色斗笠的阴影之下,是一双清明而警惕的碧蓝眼眸,正是姑获鸟。
时雨搂着姑获鸟的脖颈,低头看着这一片熟悉的地方,心中有些担忧。
他们此刻站得的这块地方,充满了剑痕斧痕,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正是昨晚和阴阳师交战之处,也是他们原本的安居之处。
但因为后来爆发的大战,就连山洞都因为洞口的崩塌而被掩埋。眼看着自己心中这一个产生归属感的地盘被弄成这样,时雨不禁又想起了引发战端的阴阳师,心中充斥着淡淡的不满与埋怨。
之所以只是淡淡的不满,是因为时雨总觉得那个阴阳师并没有太大的敌意。甚至,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过他们。
昨夜阴阳师提出收养的建议后,姑获鸟立即将之视为要抢夺自己的孩子,情绪直接爆发,与阴阳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但当她发现这个自称麻仓的阴阳师实力非凡,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带着时雨逃走了。
逃走的过程很顺利,那个阴阳师似乎也轻易放弃了一般,并没有再追上来。
姑获鸟带着时雨找到了另外一个隐蔽之处,稍稍安顿之后,还是婴儿身体的时雨很快就困倦地睡着了。
所有人当时都完全遗忘了还躲在洞穴里的小妖怪灯笼鬼,直到第二天,习惯性地查看游戏面板的时雨才突然记起了消失不见的灯笼鬼。
她模仿着灯笼鬼的叫声嗷嗷叫了半天,才终于让姑获鸟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按照姑获鸟的想法,那种小妖怪一定已经趁着他们战斗的时候逃走了。时雨却坚持着,想要去找它。
如果真的想要逃跑的话,先前姑获鸟出门的时候,灯笼鬼其实有很多的机会可以逃掉,但是它却一直忠实地守护着时雨,一直不曾有片刻懈怠。
因为她的坚持,所以姑获鸟在入夜的时候,带着她重新回到了这里。
“嗷嗷?”时雨凝视着面前被岩石堵塞的洞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过了半晌,才有一声微弱的回应:“嗷嗷”
“啊!”时雨高兴地拍了拍姑获鸟的脸,示意自己的坚持是没出错的,灯笼鬼确实没有跑走。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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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很快就被守门的两个妖怪发现了。
“总大将!是总大将回来了!”一头红色皮肤的鬼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大叫着,很快引来了其他妖怪们的注意。
滑头鬼简单应了一声,抱着时雨跨进了大门。
那一瞬间,众多妖怪看过来的目光让时雨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总大将,您终于回来了!”一位穿着白蓝和服的女子最先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纯白的和服,靠近头顶的发色是如冰雪般的透彻的蓝色,那双有些妖异的暗黄眼眸中,满载着纯粹的喜悦。
她的靠近,带来一阵冰寒的气流,让时雨有些难受地缩了缩身体。
“啊。”滑头鬼看了她一眼,用袖袍遮住时雨的身体,身形一闪,眨眼间已然出现在总大将专用的座位上。
他盘腿做好,顺便将时雨拎出来放在身边,伸手一招,身旁便有一个美貌的狸妖恭敬地为他面前的空酒碗中倾倒美酒。
“酒宴――开场了!”奴良滑瓢举起酒碗,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场地安静下来,所有的妖怪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滑头鬼神情从容自若,他姿态豪迈地将酒一饮而尽之后,大笑着说:“奴良组的百鬼们,今夜也开始纵情狂欢吧――!”
“哦哦哦!!!”座下一瞬间响起无数应和的欢呼声,排山倒海宛如海啸一般,妖怪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嬉闹着,再无拘束之情。
这毫无紧张感的松散情境让时雨看得有些发愣和想象中奴良组的百鬼夜行,差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总大将,这位小姑娘是?”通常而言,酒宴之中的座位,也是很有讲究的。
坐在距离首领越近的地方,也代表着地位更高。
此刻发言的,正是坐在滑头鬼左侧的一只带着滑稽人脸面具的妖怪。他周身的气场十分平和,但滂湃的妖力却也彰显着他的不容小觑。
“狒狒啊。”滑头鬼瞥了他一眼,举起重新灌满的朱红酒碗,笑着说,“是我今夜邀请的客人哦。”
时雨坐在他身边,也顺带享受到了众妖瞩目的待遇。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也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开始瞪大眼睛一个个回望着那些妖怪。
有趣的是,有些小妖怪与她的目光接触时,反而受到惊吓地跑走了。
“哈哈。”时雨一时大乐,没想到滑头鬼的阵营中也有这种胆小的小妖怪。
“总大将。”一只尺寸迷你,站起来跟奴良坐起来一样高的鸦天狗突然出声,眼神严肃地望着时雨,说道,“这个气息,不是人类吗?”
“啊,没错。”奴良滑瓢一碗接着一碗地喝酒,眼神微醺,却理所当然般地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既然是总大将你的意愿。”鸦天狗很轻易就低头了。
“不过,没想到竟然邀请人类来我们奴良组做客,而且还是这种小女孩。”一个妖怪接口道,“真不愧是总大将呢,总是做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一身冰冷的女妖怪似乎对时雨很好奇,她用长长的雪白袖子轻轻捂着嘴,凑到了时雨的身边问。
“我叫做时雨。”时雨看了看她,发现她微长的冰蓝刘海遮掩下的面容其实十分精致秀丽,眼神也很柔和,顿时心生好感,并不避讳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同时因为她的靠近,时雨又开始感到一阵寒冷,不自觉地往滑头鬼的方向靠了靠,抱怨地说,“你身边好冷哦!”
“哈哈,因为我是雪女啊。”雪女轻笑着捂着唇,神情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也许是妖怪之间的规矩,与她聊了一会之后,雪女又重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时雨就觉得有些无聊起来。她的视线在周围一大票奇形怪状的妖怪们之间扫过,觉得能看的总共也没有几个,心中顿时有些谜样的自豪――论颜值的话是森之乡完胜了。
不过,她又抬起头看了看滑头鬼的脸,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确实还算不错。也许是饮酒过多的缘故,奴良滑瓢现在的脸色有些泛红,淡色的唇也泛着润泽的水光,看起来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但让时雨有些愣神的,却是他现在的眼神――他望着底下忘情地玩闹着的妖怪们,神色间有种异样的安宁。
那种平静而安逸的神色,让时雨禁不住联想到了姑获鸟。她有时看着时雨,也会流露出相似的神情。
滑头鬼自从带她来到这里之后,几乎不再对她说话,也不跟其他手下说什么,只管自顾自地喝酒。
但时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底下的妖怪们才会如此放松地喝酒玩闹,甚至就地呼呼大睡,全然不担心可能遇到的危险。
*
等到酒宴散场,他抱着她送她回去的时候,时雨的心情异常的软乎,甚至感到有一丝不舍。
“喂,滑头鬼。”他抱着她在夜间的山林疾驰,用长长的袖袍为她遮去了迎面的寒风时,时雨抓着他的衣领,低声说。
“何事?”奴良滑瓢不紧不慢地回应。
“你手下的那些妖怪们,对你而言是什么?”时雨问道,她的脑海中一再出现滑头鬼那时的神情,那场景似乎已经深深印刻在她心里,怎么也驱散不了。
“那个啊。”滑头鬼神色平静,眼眸低垂着,用平淡的语气理所当然般地回答,“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