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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总并没有扣除她的一分钱,就连今天晚上订单提成和奖金,一并划到她账上。徐总同情她的单亲家庭。
“如果我不是已经结婚有了家室,我一定聚你为妻。”徐总的话,此时仍旧萦绕耳畔。
徐总情不自禁地,给她来了一个熊抱,并流下了泪水。
她仍旧能记得那个时候,心脏跳动的声音,让自己觉得耳鸣。就在那一刹那,她有些动摇,想要反悔。可是她已作出选择,已经向洛念想承诺,不能出尔反尔,更重要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工作。
徐总在做最后一博,施展无往而不利的感情留人手法。魏心心的离开,对他无疑是一种严重的打击,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冷风呼呼,毫无间歇,宣告着夜色的加重。
醉酒之后,最好是安静地休息,而不是在冷风中晃悠,这样会加重酒精对身体的伤害。她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她想独自一个人好好的思考一下。
酒劲随着她的步子,猛烈地上涌,那种感觉让她生不如死,最后失去了意识,瘫倒路边的草坪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酒精药水的味道,让她从迷迷乎乎中醒来。洁白的天花板上,映着水池反射进来的影子。看着游鱼的动影,她感到一阵畅快。头微微有点痛,昨天晚上,喝得太多的缘故。全身松软无力,想要动弹都很困难。
这里是医院。
魏心心完全恢复了意识。自己怎么在医院呢?当她看到架子上那五个输液瓶的时候,才慢慢感觉到自己手背着还扎着针,手指上戴着传感器。
是谁送自己送到这里的。不过是醉酒,为什么还要挂这么多点滴?她开始有些慌了。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身体的感觉也渐渐地恢复。她稍稍挪动一下腿,来减轻屁股的酸麻感,下体的一阵刺痛,吓得她魂飞魄散,一种不详的预感,像密闭容器的盖上沉重的铁盖板,压得她想窒息。
不会的!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让心乱如麻、额头汗水涔涔的魏心心惊憷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上一次住院,还是五年前生孩子的时候。她发誓再也不会躺在医院里,所以她对自己和孩子保养的很好。而今,她感觉词汇匮乏。
五秒钟过后。一名护士推门进来,两手空空,并没有拿着记录表,她不是来查房的。她的身后跟着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士,穿着淡青色衬褂,扎着黄金色泽的领带,西装在他的左臂上搭着,手中提着公文包。
“魏小姐,刘律师看你来了。”护士看到魏心心睁开眼睛,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切正常,露出温和一笑,她明明看到护士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怜悯,冥冥之中,她感觉到那可怕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护士起身笑着对向律师说:“刘律师,你们聊吧,不过,魏小姐身体很虚,需要休息。”
“好的,谢谢你周医生。”
待周医生把房门关上之后,刘律师坐在魏心心跟前,并没有看她,而是取出一文红头文件。他已经熟知文件中的内容,但他还是循例浏览一遍。
“我怎么了?”魏心心喃喃地问,嗓子发干得让人难受。
刘律师展开眉头,把文件搁在桌子上,倒了一温水,取来一根吸管,放到她嘴里。
她吮了一口,犹如火燎的喉咙,一阵刺痛,忍不住咳了两声。刘律师连忙把水撤走。他长吁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才把目光聚焦到她的脸上。“魏小姐,首先恭喜你安全无事,正常苏醒过来。”
“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谁把我送到这里的?”
刘律师早就预料了她会有很多问题,于是很耐心地伸出双手,做着往下轻按的动作,示意魏心心不要急。他看到魏心心眼中透出歉意,才用他那颇具磁性的嗓音,回答她的问题。
“洛先生在2号凌晨4点33分,把你送到医院里的……”
“洛先生,是青芒科技的洛总吗?”
“不,是百州集团的机械工程总监洛念想先生。”
“就是他!”她慰心一笑。刘律师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些疑,但并不是重点,他可不会把珍贵的时候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洛先生现在在哪里?”她对自己不能如期抵达岗位上班而感到过意不去,她想了解一下老板的态度。
“哦,洛先生到西北荒漠去了。”
“什么?!什么时候?”
“4号上午8点……”
“4号!”魏心心万分惊讶,睁大眼睛的时候,让她感到头痛,眉头紧皱:“今天是几号?”
刘律师觉得这样一问一答,将会没完没了,于是将人凳子挪近一些,盯着魏心心茫然而紧张的双眼,尽量保持自己声音的轻柔度,郑重其事地说:“今天是七号。魏小姐,魏小姐!”她有些失神,被刘律师唤醒后,神情变得焦急。刘律师挤出一丝笑意,安慰她说:“魏小姐,我叫刘真凯,是洛先生的朋友,也是负责你这一起官司的诉讼律师,官司很顺利,已经胜诉。被告人没有提出上诉。事情就这么简单。接下来,你想要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什么案件,到底发生了什么?”魏心心满眼泪光花,泪水已堵在眼角,嗓音发颤,鼻翼开始跳动。
刘律师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想到那七个人在她身上的兽行,甲状腺一阵发硬。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她身体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不能再经受心理上的打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求你了!”泪水漫过眼角,顺流而下,聚积在耳廓上,又一下子涌出,滴到枕头上。她知道刘律师不会轻易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仍旧在苦苦恳求。
刘律师是律师出身,他懂得克制,清楚该怎么说话。此时此刻,他不能把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吐露一个字。
“魏小姐,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罪犯已经得到法律的惩处,你需要好好休息,孩子需要你来照顾,你不能一直躺在病床,更不能生活在阴影之中,所以你要保持好心情。”
“我的孩子在哪里,他哭了没有。他知道我在这里吗?谁在照顾他?”魏心心突然惊张起来,激动得要坐起身来。刘律师安抚着她,阻止她起身。她感觉浑身撕裂般疼痛,无力地瘫软下去。
“安静一下,魏小姐。只有你安静下来,我才能告诉你。”刘律师只能用这种生硬的谈判方式,与疯了一样的魏心心交谈。“你的孩子很好,洛念想安排一个叫小叶的女孩倍同他,况且还有机器人无微不至地照看着,我刚你家里过来,孩子玩得很开心。”
魏心心渐渐静下来,呼吸恢复了正常,可她的心里仍旧翻江倒海。
“我来这里,是需要你签个字,一会儿我还要去法院一趟。”刘律师将文件掀到最后一页,递到魏心心手里,他担心魏心心会看到前面的内容,一手仍旧捏着文件一角,另一手从包里摸出一支笔来。“你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摁个手印就可以。请你相信我,这样的判决是公正的。”
“我能看一下吗?”魏心心有些心恢意懒,喃喃地问。
刘律师倒抽了一口凉气,摇摇头,颤声说道:“你有这份文件的权力,我无法阻拦你,但是洛念想离开的时候,一再强调,让我妥善处理此事,我不想让他失望,但愿你不要让我为难。”
魏心心吸了一下鼻子,憋了憋嘴,竟然含着眼泪笑了出来,接过签字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摁上手印。“就这样吧。”她笑得很灿烂。绝望、坚强、悲伤、幸福似乎都能在她的带着泪的笑容中找到。“不是吗?”她看着刘律师,继续说:“洛总很关心我,我应该感到幸福。”刘律师很赞同这句话,可是他实在没有勇气点头肯定,他担心一点头,就会打断她的话,挑断她脆弱的幸福。她把手松开,笑道:“谁没有受过伤呢?总会痊愈的,不是吗?”
突然泪水如泉,她的笑声,终于变成了哭声。
刘律师热泪盈眶,她的每一声抽泣,都刺痛着他的心。
罪恶,让人痛心疾首。法律伸张了正义,惩处罪恶之人,可是无法弥补受害者损失,更无法抹去受害者的伤痛。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并不是最好的结果,更多的是人无奈的叹息,这代价太重,有点让人负担不起。
第61章 风雪()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洛念想把自己裹着厚实的军用大衣里,冻得瑟瑟发抖,一句大气磅礴的诗句,从齿缝里抖落出来。
窗外天地一色,雪海茫茫。强劲的寒风中,直升机不住地晃动,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折翼坠机的危险,倘若在这被大雪覆盖沙漠中坠机,零下40度的低温下,仅凭身上这件又沉又硬的大衣,恐惧活不了多久。机舱内的空调系统,在严冬季节里的西北荒漠面前,直接缴械投降。
“你喜欢古龙的吗?”苏小小把自己套在睡袋里,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蜷缩在安全座椅里,只露出一张小嘴,她的双手在睡袋里面,还揣着暖手宝,尽管早已不再发热,可对于苏小小来说,是一种心理的安慰。她一直看着洛念想牙齿打架的可怜样子,又可笑又可笑,这也是下了飞机之后,登上直升机后唯一的乐趣。听到他念着古龙里的句子,着实惊奇。因为她一直认为,洛念想是一个程序员,一点风情都没有,哪里会看呢?
“偶尔看过一些,你看窗外,再感受一下这舱内的温度,这两句话,形容的洽如其分。现在,我恨透他了!”
“我更喜欢‘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描述。”苏小小格格笑了起来,向窗外瞥了一眼,立即缩回来,生怕外面的寒气会随着目光传进来。她的下巴不小心,蹭到暖被,随着她呼吸带出来的热气,在暖被上结了一层冰花,细腻的肌肤,犹如被利刃割了一下,发出一声呻吟,空气太冷,似乎冻住了她的声音,没有人去理会她的疼痛。
“喜欢?”洛念想感到预哭无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厚实坚硬的玻璃,敷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窗外的飞雪,在强劲寒风的助威下,鬼哭狼嚎地呼啸着,像饥饿野兽,盘旋在飞机四周,好像闻到了机舱里的活物的气息,将要杀将进来,美餐一顿,拼命地撞击着玻璃,发出叮叮呤呤的声音,
“我讨厌孤军深入!”洛念想埋怨道:“我们跟着大部队,坐在雪地运输车上,一定会暖和一些,或者选择运输机,钻进暖被堆里,也比这强上百倍。”
苏小小默不做声,心里一阵委屈,洛念想的话,多多少少让她感到有些后悔。
与他们同处一舱的,还有四名雇佣兵,三男一女,他们来自不同的军区,在一次联合军演中结识,一起参加过救灾,一起执行过边防打非,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结下了不朽的友谊,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分开过,苦乐同享。他们端坐在长排座上,安全束带紧紧地勒在厚实的短冬衣,头上戴着棉帽,脸都冻得通红,鼻子有节奏地呼着热气,男人的胡须下,结上了冰霜。他们双手交叉揣在暖衣袖里,袖口套连在起,形成一个袖通,看起来,他们并不冷的样子。
“同志们,我是机长曲河兵,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就要到了,但是前面的沙丘太高,我们不能升得太高,不能直接越过去,只能从谷底走,我们会遇到强劲气流,不过那就像弄堂里的穿堂风而已,哈哈,请大家都抓紧了。”杨声器传来机长的通告,和驾驶舱里劲暴的音乐。听起来,好像驾驶舱里正在疯狂地开着篝火party一样。
“能不能撑得住?”苏小小很茫然地问了一句,语气怯生生的。
“嘿嘿,苏总,老曲我是顶得住,不知你能不能顶得住。”老曲扯着嗓子笑着,充满着信心,无疑是给客舱人员吃了一剂定心丸。
苏小小非常不好意思地看着洛念想神情的变化,最不想看到他嘲笑自己胆小。洛念想盯着她看,有些失神,脸上流露出微笑。她感觉怪怪的,把头勾到脖子里,喃喃地问:“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说着又瞟眼看了看那四个犹如机器人一样的雇佣兵。他们的脸依旧通红,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我想起三年前的你。”洛念想眼睛发亮,直勾勾地盯着苏小小,脸上好像结冻的微笑,在回忆的幸福暖流中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