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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晒笑,道:“有没有看见你姐姐呢?她最近受了风寒,身子不大利爽。”刘英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最近皇后娘娘将她拘在宫里,让她好好准备嫁妆。她年初就行了及笈礼,许了酇侯家的萧逸,萧逸是开国名臣萧何的子孙,铁帽子侯家。
平常机灵聪敏的王凤好似猪油蒙了心一般,没有眼色地问道,“刘英姐姐,刘英姐姐,我父亲给我捎来了几个西域的厨子,做的东西可好吃了,你就宣我进宫玩会儿吧!”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着,还泛着泪光,显得可怜巴巴的。
刘英看了四周,除了李萦便没什么人,才无奈之下点头。
看着刘英答应,王凤对着李萦抬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李萦脸上笑嘻嘻,心里呵呵滴,如此明显的挑衅,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她刚来道京师,初来乍到的,可没有什么得罪王凤的地方。
众人赏花,刘英对刚才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细语对李萦道:“萦儿妹妹莫要见怪,王凤妹妹年纪小,又是王家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有些骄纵。”
“无妨,王家小妹妹很是,可爱。”李萦表示理解的样子。
刘英见状,也是舒心,便愿意多说王家的事,“王凤妹妹的父亲是安国侯王陵,他可是官任大鸿胪,专门接管内外宾客的,虽说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与西域方便常有来往。每次宣她进宫,总是带上西域的小玩意。”语气中表现的好似不喜欢这般,但行为却是接受的。
“那很好啊,每次宣她进宫,就有很多好玩的啊。”李萦佯装不知,接着她的话茬。
刘英努努嘴,喃喃道:“我又不是稀罕她的东西。”姐姐们都出嫁了,其他妃嫔的女孩她又亲近不起来,幸得王凤经常进宫拜访太后,顺道过来给她解闷。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王凤打什么主意,时不时在皇后面前嘘寒问献殷勤,比儿媳妇王太子妃还周到。确实,这是王凤的俏想,王太后还默许。谁能说些什么不是呢?一想到王凤看着刘嚣火辣辣的眼神,刘英又有些不自在。
王凤所在的世家,是王太后的娘家。安国侯王陵是王太后的侄子,太子刘集的岳父,王凤的姐姐嫁给刘集,成了王太子妃,至今尚未有孩子。
刘英的呢喃,旁边的人可能听不清楚,当李萦的耳朵尖,转眼一想,道:“那以后我可要经常进宫来唠叨你,不过,我只会下五子棋,你可不能嫌弃我”,说着,李萦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好像只要刘英露出一点点嫌弃的模样就不来了。
刘英听着李萦的话语,高兴地跳起来,惊地一旁教习摸摸干瞪眼。
李萦也看着好玩,拍了刘英的肩膀,表示稍安勿躁。刘英撇了一眼教习摸摸,深呼吸,学着李萦的动作,也拍拍李萦的肩膀,点点头。古有手帕之交,李萦和刘英是拍肩之交。
看着李萦善解人意,刘英很舒心。母亲很喜欢自己与李萦接触,经常有意无意提及。刘英虽然没有姐姐们的聪慧,但她难得有宫中人里所没有的善心。一啄一食,自有天定。
这次赏花宴,刘英很是满意,景氏也很满意。
皇后娘娘和景氏两人在花团锦簇的太液池旁嘀咕,人是看了一大堆。皇后应对世家的内命妇习以为常,不觉得劳累。一旁的景氏,显得有些疲惫。
“我看中常侍家的女儿性子温婉,长相端正,行事大方。执金吾家嫡女看着喜人,是个好生养的。”皇后娘娘对贵女们评头论足道。“李家子嗣向来艰难,找个好生养的帮着开枝散叶也成。”
“我们家本是武将世家,如果再与执金吾联姻,只怕朝廷里的言官更加盯着我们不放!”景氏感叹道。与武将联姻,只会让李府更加陷入困境。如果与文臣联姻,或许会有更多的活路。执金吾,三品,主管宫外巡卫。
皇后略一沉思,道:“那就中常侍家的,只是掌管文书和传达诏令的,不过胜在消息灵通。看着柔柔弱弱的,到时要多进补。我这里有好几批蜀中的药材,等一会我就让湘竹送的你府里。”
景氏听到这,取笑道:“我这儿媳妇还没进门,就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真是天大的面子!”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渐渐染上苦涩。
到底是自己的姐妹,皇后觉察了,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语气中带着急躁。
“人挺好的,就是我想到部儿身上有没有功名,人家女孩儿都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咱们家。”景氏忧心道。
皇后一听,释然笑道:“这事放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向皇上请旨个恩典,给部儿一个四五品的差事。”李部承欢皇后膝下,多多少少情分在。
第七十四章 俏父()
一 景氏看着皇后信誓旦旦的神情,知道此事必成,这几日的奔波幸好有所回报。
景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看看骊姬,当她看见李萦的时候,真是恍惚。人们都称赞李敢的夫人景氏好比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而李萦,只是温文,骊姬在她身上看到李敢的身影。
“阿蕊,你在郢都时,常和李家小姐打交道吗?”骊姬忽然出声,打断了田蕊的沉思。
田蕊回过神来,李家小姐,是李萦吧!在赏花宴上,话不多,一如在郢都时和当地世家打交道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姑姑这般问话,可是有什么想法?田家和李家交恶,她还是不想在李萦身上小题大做,“据我了解,李家小姐不大喜欢交际,在郢都就很少参加世家的宴会。只有一些重大的场合,她才会出现。就算是出席了,也是不大爱说话的性子,大人问一句,她才答一句。”说到这,田蕊又想起她和李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子,为什么一开始愿意出面帮她呢?
“就没有听说她的手帕之交,或者是哪家小姐玩得比较好,那一些小姐又是怎么样的性子?”骊姬接着再问。
田蕊赫然,仔细一想,李萦真的没有与哪家小姐玩得好,她就好似独行侠一般。这下田蕊就有一些支支吾吾,道:“这个,还真没听说。”抬头一看姑姑不大相信的神色,又急忙道:“这是真的,李家小姐的母亲景氏是交际的好手,但是她也是很少带着李萦出来见世面。一开始她们都猜测是不是景氏不喜欢这个女儿,后来,景氏可能也听说了这个说法,有意无意解释,说她的女儿身子不大好,常常需要静养。”
“她身子骨不大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是在娘胎里落得毛病,一生下来就没什么活气,大夫都说夭折的几率大。汤汤药药灌了两三年,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这一件事,比珍珠还真,姑姑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郢都问问!”
“是吗?”骊姬有些狐疑。看着田蕊焦急的神情,急促的解释,她选择暂时相信。
田蕊点点头,“这当然是真的,姑姑你可要相信我。”语气有些骄纵,她可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容不下别人对她的一丝怀疑。
看着姑姑放下防备的神色,田蕊趁机撒娇,挽着骊姬娇嫩细腻的双手,娇唤道:“姑姑,姑姑,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后天约了我去她家玩,你能不能跟大伯母说一声,让我出府玩去?”
骊姬摆出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责问道:“你现在是在大伯父家暂住,要出府玩就直接跟大伯母说去,我能管着她什么事!”而且,蕊儿小小年纪,怎么会和御史大夫卫家扯上关系,卫家可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田蕊虽然被宠的有些骄纵,当善于察言观色,明面看着姑姑出言不善,但在语气上确实亲近而不失温和,她就知道这事有戏。
“姑姑,我知道你是最疼蕊儿的人,经常惦记着我给我捎东西,还常常让我进京玩。你对蕊儿是最好的,你就答应我吧!”田蕊娇嗔道。看着骊姬有如冰山消融的趋势,她再加一把劲,“姑姑,你不是想我和卫家打好关系吗?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
骊姬手上的动作一顿,从前自己的哥哥田单是由于李青的举荐才得以上位,后来与李家有了间隙,便想拉拢卫夫人卫氏一族。但卫家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耍着太极,愣是不接招。现在,或许是个机遇。
“我再想想。不过你爹爹可是明面上跟你大伯母打了招呼,让她好好管教你,现在啊,连你出府都要诸多管制。”骊姬这下可扯出田蕊的黑历史,正是田蕊在郢都不受管教,父亲又宠爱有加舍不得管教,才好好嘱咐。
田蕊不满地努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这件事八九成姑姑是答应了。好歹也跟着姑姑多年,了解她的性子。
待田蕊走后,骊姬整个人摊在窗边的塌上,从窗外透射进昏黄的光,映衬在骊姬明媚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天暗了下来,常玉进来点灯。看着自家的主子神情恹恹,常玉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儿,就是出席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之外,遍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可是,骊姬娘娘为什么会去皇后主办的赏花宴呢?骊姬从来不轻易给皇后做面子!往年都是不出席,而今年如此反常。是不是因为年初皇上的册封,让自家的主子有了危机感?可是,骊姬不是轻易肯低头的人。
“娘娘,我先把灯点上,您看,这天都黑了!”常玉解释道,她可不愿意惹自己主子的不快。
骊姬这才睁开双眼,喃喃道:“原来天都黑了,我才眯了一小会儿。”示意常玉点灯。
这才,常玉如往常一样点上宫灯。
骊姬看着常玉熟悉的身影,不由感叹道:“入宫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也便只有你常在我身旁。”
“娘娘,您今日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有不舒服?”常玉关切地问道。
骊姬摇摇头,貌似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我今日看见她了,她一点都不像她的母亲。真是值得庆幸,不然,我连隔夜饭都要都要吐出来了。”语气十分不屑。
常玉一听,身上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里拔凉拔凉的。手上一抖,差点把宫灯给打翻了。这都多少年了,自己的主子还未曾放下。只得僵硬接过话碴,道:“都说子俏母,女俏父,母女两人长得不像,也是正常。”
骊姬这才满意点点头,突然想着什么似的,道:“常玉,那个织锦海棠花香囊,你给我找出来!”
常玉正准备去寻找是,突然有宫人送来一大批绫罗绸缎,一看,是皇上身边的人。
骊姬看着这些绫罗绸缎,淡然一笑,皇帝这是在奖赏自己识大体,也怕自己受了委屈,哄自己高兴。不过,皇帝今晚是过不来了,今日是十五。
祖制,初一十五,皇帝必须宿在皇后宫中。
第七十五章 往事()
常玉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压箱底的织锦海棠花香囊找了出来,这是一个未完工的香囊,上面还连着一根穿线的针。
骊姬接过香囊,轻轻地抚摸,好似那个香囊是它的孩子一般。一会儿察看香囊的外头,一会儿又将里头翻出来看看,又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香囊,也有二十多年了,或许是主人保管的好,又或者是根本没有人使用它,这个香囊还是很新的样子。骊姬突然叹息,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人,每每想起他,都心如刀割。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他们已经是夫妻,她可以在家相夫教子,为他生儿育女,纵使日子清苦,如果是与他一同度过,她也甘之如饴。
可是,没有如果。
骊姬姓田,是田家人。当年,大哥田单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游击将军,因为运气,可以和当时老永纪侯的小儿子李敢同一麾下。田家没什么家底,能有今日这个地位,靠的是能打胜仗的关内侯田单和深得皇帝宠爱的骊姬。内有骊姬,外有田单,田氏一族鸡犬升天,成为当朝的泼天富贵人家。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李家的痛苦上。
田单是如何建立战功的?纵使他有才能,如果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他怎么施展他的才华。田单能够出人头地,当然要谢谢李敢。
在与匈奴激战的战场上,英勇善战的田单总是一马当先,将敌人将领斩于马下。就因为他的英勇,田单得了李敢的青睐。李敢就如田单的伯乐,并且不断给他建立军功的机会。
两人在战场上不断的合作,几次下来,李敢认为这个朋友在军事上颇有天赋,便向老成纪侯推荐。当时老成纪侯整日征战匈奴,说是知道了,当并没有理会田单。李敢知道后有些苦闷,虽然不理解父亲的行为,但总觉得父亲是有原因的。推荐不成,李敢心里愧疚,便向大哥李青吐苦水,当时的李青尚未继承爵位,也只是一个五品的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