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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萦在一个子一个子的收拾棋盘,公孙季也上前帮忙,本该是由仆人收拾的,因着今日是八月四日输棋的人收拾是不成文的规矩,公孙季过来帮忙也是合理的。
两人在收拾着,李萦倒是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切感,不就是一盘棋嘛!
李陵哥哥在旁边翘着双手,嬉笑道:“你们俩真有默契。”
公孙季脸上一阵烧,李萦头也没抬说道:“胜者,终年有福。哥哥,你这会儿是洪福齐天的人,在这阴凉的地方站在,可别着凉咯!”站着说话也不腰疼。
“得了,得了,瞧你那酸劲。”李陵顿了顿,嘱咐道:“子皙啊,我的妹妹不太认得路,你是知道的,等会儿就麻烦你了。”
李萦优点恼了,这点破事也说,这个长舌妇。
公孙季扬起嘴角,点头。
两人取出兽头囊里的五彩丝缕,由公孙季带领,向着北辰星的方向走去。现在两人一路无语,李萦也不觉得尴尬。
到达了北辰星下的竹林处,李萦握着五彩丝缕,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祈祷着。天下太平,家人安康,平安是福。李萦是个知福的人,知福福常在,随缘缘自来。
公孙季在李萦闭上双眼的时刻详细端看这,诚心的李萦不再是冷冰冰的,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见着李萦诚恳的模样,她现在是在想些什么呢?
见李萦眼角触动,公孙季连忙闭紧双眼,也在祈祷着。
专注的李萦,没有发现公孙季的异样。
李萦看着高处的竹梢,再看自己一眼矮矮瘦瘦的身子板,出于与李陵哥哥胡闹的习惯,瞬时可怜巴巴地看着傍边的人儿。这一看,才反应过来,是公孙季。
公孙季心头一紧,以为她发现自个偷看,连忙将她手中的五彩丝缕接过,帮她挂的高高的,才满意一笑。
李萦却在骂了声自个,今天出门,忘了带脑子咯!
两人也就默默地来,默默地回去了。其中过程,妙不可言,对公孙季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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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贾先生来了。”素姑打开门帘。
第二十六章 休沐()
今日大雨,这雨大的窗外的芭蕉霹雳巴拉的响,屋顶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瓦当凹处的雨滴连成珠线子,李萦百般聊赖地玩着手腕处的羊脂白玉镯子。今日贾先生告假,说是老家出了点事,需要回去处理,请了几天假。
这般,李陵他们也就变相放假了。李萦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幸好公孙季那个家伙不用跋山深水的赶过来。但是,我的爹爹就可伶咯!
正想着爹爹的事呢,这厢,翠香便过来,说是老爷回来了。李萦点头,表示知道了。翠香是她的小广播,有什么想知道或者是要干些什么事,翠香都是挺好用的。
爹爹,李敢,李府人丁单薄。自李家太祖李广以来的五代人,到爹爹这一代,艰难啊!哪是人丁单薄,而是大多战死沙场,在与匈奴的战役中。李家本是久居长安,只是李敢爹爹不知为何搬至郢都,操练士兵后备团。
爹爹从不语长安事,娘亲也避而不答,只听闻长安有一哥哥。
长安不仅有李敢爹爹的哥哥,也有李萦的哥哥,那是李家的根基。既然父母不愿多讲,李萦也不会多问,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就会自然知道,想不知道耶不行。
没一会儿,娘亲身边的随从过来传话了,让李萦去他们所居住的延年堂。延年,即知命断,乞求长寿。
李萦收拾一番,这才过去。
还没到延年堂,就远远地听见李敢爹爹爽朗豪迈的笑声,连雨声也掩盖不了,李萦暗自腹议,能让爹爹笑得这么舒畅和夸张,也就估计也是重温自己下棋的糗事了。
门房打开门帘,高喝。
李敢爹爹回头一看,是自己粉琢玉雕的小女儿,有好几日没见了。伸手举起,笑道:“几日不见,我的萦儿又长肉了。”回头看着娘亲,“这是绣儿的功劳啊!”绣儿,是娘亲的闺名。景氏,景绣。
娘亲娇羞一笑。
李萦满脸黑线,“好啊,那萦儿就多吃些,再长些肉,爹爹就抱不起了!”
“哈哈哈……”爹爹将李萦放下,刮了刮李萦的小鼻子,“你这小鬼头,你放心吧,你就是一头小肥猪,爹爹也扛的起。夫人,你说,是不是?”爹爹反问。
娘亲满脸红晕,含糊点点头。
人类已经阻止不了爹爹娘亲在大庭广众下秀恩爱了!
李陵哥哥左顾右盼,李萦低头数地缝。
“萦儿,昨日你娘亲给你准备的五彩丝线可用上了?”爹爹现在不**娘亲了,转而取笑李萦。
李萦心里碎碎念,爹爹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娘亲准备的五彩丝线可漂亮了,难怪人们都夸娘亲心细,绣功了得呢!”李萦说着还拿出挂在腰间的兽头囊,献宝似的,“这是娘亲给我的,爹爹你看,漂不漂亮?”
李敢爹爹连连点头称是;“夫人绣功了得,我从前便知。”再次看向娘亲,又是一深情对视。
李萦心中贼笑,娘亲,对不住了,萦儿祸水东引到你那了。
这李萦还没笑多久,李敢爹爹又道;“听陵儿说,你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和贾先生对弈了?”
李萦眉头一挑,“那可不是,这都是随爹爹的!”清清嗓子,“爹爹教我,遇事莫怕,要有无所畏惧的精神。就算闯祸也没关系,有爹爹和哥哥顶着。”她这气势,简直就是在誓师大会现场啊!这李陵哥哥怎么也学会打小报告了?
这马屁拍的又响又亮,爹爹听得开怀,哥哥听着舒心。
“最近嘴皮子功夫又见长了!”爹爹叹道。
“别光站着了,进里屋吧!”娘亲脸色恢复如常。
一行人也就进去了。
屋外的雨稀里哗啦的下着,怎么也影响不了此刻美好的心情。下雨天,笑声和茶水更配哦~
下午时分,李敢爹爹和李陵、李萦下了几盘棋。晚膳,他们又在投壶,玩的不亦乐乎。李萦喝了点小酒,玩得像个疯丫头似的,到处乱窜,哪有平时半点“闷葫芦”的样子。李敢也更感到欣慰,他深知,李萦是个心思重的。
晚间,李萦玩疯了,也喝醉了,早就累瘫在床上找周公下棋去了,而李陵和爹爹还在延年堂的小书房了商讨着事情。
李敢爹爹坐在书案前翻阅着李陵的“策划书”,神情肃穆,屋里静悄悄的,只闻翻书的唰唰声。
“冯配的事,”在翻阅着的爹爹突然冒出这一句,“我现在才知道,真对不住了!”
重重的叹息使原本静溢的书房压抑起来。
李陵面色如常,但紧握的掌心出卖了他的情绪,“是孩儿过了!”
“不,你做得对!”李敢爹爹没抬头,如若是他,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早该去阎王爷那去报道了。紧紧握紧拳头,怨自己,眼光一直这么差!当年,也就罢了,现如今……
书房再次静默,只余下烛火在曳曳跳动。
深夜,李敢爹爹才回屋里安息,当他进入屋里时,只见景氏点了一盏灯,在窗前打盹。他为景氏披上披风,悉悉索索的声响反而惊醒了景氏。
“三郎,你回来啦!”被瞌睡虫弄得迷迷糊糊的景氏下意识地唤他从前的小名,就在刚才她仿佛梦见与他尚未成亲的日子,那日见他,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回头一望,见夫君入定,忽地惊醒,又唤了一声;“夫君!”
李敢回神,不自然的一笑。
景氏见之,暗恼。
片刻,素姑从屋外端来热汤手帕放置案前,退下。李敢,无通房。景氏嫩白素手拧干手帕,为李敢擦身。(请自行脑补《一代宗师》宋慧乔给梁朝伟擦身时的情景)
这一擦,使李敢从往事中回神,也是擦出一把火。景氏保养的好,烛光摇曳,乍一看,她还如十七八岁的姑娘。
李敢将景氏拉入怀里,紧紧环抱,景氏也由着他。两人不做声响,任由时光流逝,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凝固,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此时此刻,只剩你我。
良久良久,李敢出声;“夫人,你嫁与我,苦了你!”
景氏摇头,坚定望着他,回道“我甘之如饴!”
两人相视一笑,李敢突地想到什么,说;“绣儿,将一些田庄和作坊交于陵儿吧,让他打理庶务。”
景氏迟疑道:“夫君,这是……”
“我已经许了陵儿,让他奉养门客”,李敢答道,陵儿不小了,是时候着重培养,知人善用。
“那就整理一些中下的田产和作坊吧,夫君,你看如何?”景氏略加思索,问道。
“还是夫人想到周密,夫君悉听吩咐。”李敢一笑,又稍片刻“只是,萦儿这孩子思虑过重,我是真担忧。”
景氏垂下双眼,“来日方长,今晚萦儿就玩的挺高兴的,瞧她那疯孩子样,我都认不出来咯!”
“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缺少玩的,喝的。那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下次,可多带点。”
“这九月不是快来了,我们可以多做点菊花酒留着。”
“夫人,这注意甚好,要不我们再生个娃与萦儿作伴,你看如何?”李敢深邃的眼神直达景氏的心底。
景氏无法抗拒,从开始到现在。
夜,深了。
第二十七章 陶屋()
长安,久治长安。长安城是汉高祖建国时为都城起的名称,是汉高祖的祈愿。久治长安,身为长安人总会有那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长安城,富庶祥和,那是平头百姓的想法。对于王公贵族,这是权利的角斗场,你方唱罢我登场。
八月,景后和刘嚣一行人也回到了长安,历经一个多月的路程,风尘仆仆。
王太后见着自己的爱孙回来,高兴的很,掐指一算,这前前后后有三四个月的光景。她对刘嚣是又亲又啃的,刘嚣也只是轻皱眉头,由着她。刘嚣只能容忍三人对他这般,王太后只是其中之一。
“太子,您的母后和弟弟、九王子刘嚣现正在王太后的长乐宫里。”一宫人在太子刘集前禀报。
太子刘集正在书案上看着诗书经纶,从神色上看,极为精神集中,他在他自己的世界沉浸着。又是几页翻书声,刘集才问道:“刚回来就直奔长乐宫?”
“景后一行人原本是往清凉殿走去,途中,被王太后身边的人给召唤过去了。”宫人仔细回答着,“是英孚嬷嬷!”
英孚嬷嬷是王太后身边的头号助手,她的意思多半是太后的意思,而且她是现任皇帝的乳母。
“皇上那边如何?”
“无多言。”
“下去吧!”刘集手一挥,宫人般消失在眼前。他仰仰头,手指关节处轻柔印堂穴,仿佛是什么**烦。
回来的第二日,景后在椒房殿里整理带回来的物品,刘嚣刚从太液池回来,满头大汗。教养嬷嬷怕他着凉,赶紧带回椒房殿里给他换身衣裳。两人这么一整,碰上了。
景后见着,连忙吩咐湘灵跟上伺候,这可是她的心肝宝贝。悉悉索索间,就把李陵李萦兄妹俩为大哥准备好的陶屋给露了出来。“乒乒乓乓”瓷器碰撞的声音正好吸引了换好衣裳的刘嚣。
刘嚣走到景后跟前,问道:“母后,这是什么?”小巧玲珑的陶屋,算不上精致,比不上宫中匠人的巨作。但泛着青光的釉面,温润细腻的瓷胎,是用了心的。刘嚣一眼看去,就喜欢上了。脑海一闪,就忽然想起在郢都的那个别扭又善良的小女孩,是叫李萦吧!
“这是你表哥表姐送给他们哥哥的礼物,”景后顿了顿,“就是在你大哥身边的侍读,李部。”
原来是他,那个极少说话,惜字如金的男孩。仔细一想,是与李萦有几分相似。“哦,就是这些吗?”刘囂随手拨弄了扎的很结实的包裹,在陶屋旁边又露出几个用麻布包裹好的小人俑。刘囂好奇心起,就一个个拆开。
景后难得见刘囂这般小孩子气的模样也是心喜,“还有其它物件,你要不要看看?”这孩子,平时脾气坏,现在是总算有个机会和他亲近亲近。
刘囂拆开麻布后,眼前一亮,那些小人俑是李府一家人的模样,栩栩如生,他下意识地去寻类似李萦的小人俑,定睛一看,就在李陵后头。拿起一看,怎么笑得这般可爱可亲,刘囂心生不满。每次李萦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到猫,偶尔,眼里还带着些怜悯,糊弄谁啊!握着陶制人俑的手,紧了几分,仿佛就是在掐着李萦的脖子似的。
此刻,远在郢都的李萦在摆弄茶具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是谁在后头念叨她呢!
景后在陆陆续续整理她妹妹景绣的物件,好几匹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