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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没事吧,您别吓奴婢啊!”红笺急的带上了哭腔。娘娘不是去找香梅了么,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了这样?莫不是香梅出事了?
想到这儿,红笺的面色也变了。
她扶着池湘君走回屋子,极短的路,却仿佛走遍整个皇宫那样漫长。
红笺扶她在软榻上坐下,又倒了杯热茶给她,池湘君伸手去接,却没有抓稳,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水滴溅在她的腿上,她却毫无知觉的模样,怔怔的看着颤抖的手发呆。
“娘娘您有没有烫到?”红笺急忙那手帕去擦,又查看了下,看见腿上只有一圈红印没有烫起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您说说啊,让奴婢给您开解开解也好!”
池湘君木然抬起头,双眼死气沉沉,一点生气都没有:“红笺,我失去香梅了。”
“什么?”红笺抓着帕子的手一顿。
“香梅死了。”
红笺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满眼的不可置信:“您,您在说什么啊,奴婢听不懂”她不断的摇头,“香梅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奴婢还去送了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是她杀了香梅,是她”池湘君眼圈通红,眼底是全是戾气,“若不是她咄咄逼人,香梅就不会死。”
“您说的她是谁?”红笺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下意识的问道。
池湘君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喃喃自语了好一会,有点魔怔的样子,看的红笺有些害怕。
“娘娘,您可千万要注意身子啊,香梅在天有灵,一定也不希望看见您这个模样。”红笺咽了咽口水,“更何况,若是您想为香梅报仇,也需要养精蓄锐啊,只有等身子好了,才能让害死香梅的人付出代价。”
池湘君身子一震。
付出代价,是啊,要找那些人一状状、一件件,把所有的都讨回来!
她晃晃悠悠的起身往床上走:“你说的对,我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她念叨了几句,都重复着同样的话,然后一头栽在床板上。
头撞击床板发出“哐”的响声,红笺听得心肝儿颤,扶着她躺好一边道:“娘娘您脸色可难看了,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太医来?”
“不必,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池湘君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那些太医,更不希望那些个娘娘听到消息来看她。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包括萧揽诀。
红笺好歹跟了她几年,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体贴的把担忧全部吞回肚子里,扶着她回屋休息去了。
池湘君躺在床上,死死的闭着眼睛,可她越想睡,却越睡不着。翻来覆去好机会,脑子反而更清醒。
她哑着嗓子冲着外面喊了几声“红笺”,很快便听见红笺推门进来的声音,想来是一直守在门口。
“娘娘有何吩咐?”
红笺脚步急匆匆的,就差没有直接掀帘子进来。
池湘君咳嗽了几声,帘子里的身影晃了晃:“去给本宫取酒来。”
“娘娘身子不好,还是别喝酒了。”红笺担心她的身子,踌躇着不愿意去取酒。
池湘君感觉脑袋疼痛欲裂,忍不住按了按额头:“本宫也不想喝,可这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香梅,本宫总是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的声音愈发的颤抖,“本宫恨不得拉着她的手随她一起去,可却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本宫丢下了”
她的声音不是哭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红笺汗毛直立,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一边应道“奴婢这就去取酒”,一边迅速的往外跑去。
听见她匆匆忙忙离开的脚步声,池湘君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脚触到冰凉的地面,带来一阵战栗。
她没有穿鞋,光脚站立在地上。
冰凉的感觉似乎微微压制住她内心的燥火,她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敞开的门上。
许是刚才红笺被她吓着了,走得急,竟然忘了把门关上。
江盏醉看着隐隐绰绰洒下的月光,心念一动走了出去。
柔和的月光撒在身上,仿佛一件银色的外衣。晚上的风有点凉,她搓了搓手臂,虽然冷的嘴唇都有点发紫,但是却不想回去。
回去之后,要一个人面对空空荡荡的房间,她甚至不敢闭眼。
也不知走了多久,绕过御花园,走到凉亭,脚酸麻的厉害,才随意选了个地方坐下。脚底板生疼,估摸着是踩到了尖锐的石子之类的。
她懒得去看,懒洋洋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发呆。
“这不是婉贵人么?”
看,连难得的安宁都会被人打扰。
池湘君抬了抬眼皮,在看见走过来的宝蓝色人影时身子猛地一僵。
这么巧,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萧云鹤手里拿着只玉萧,也不知道大晚上哪里来的闲情雅致:“这么晚了,娘娘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本宫问王爷才是,这都月上三更了,不好好在王府里,怎生还在宫中徘徊?”池湘君翘了翘下巴,“莫不是私会什么人?”
“胡说!”
萧云鹤下意识的回嘴,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着了池湘君的道,顿时拂袖就想走。
池湘君并不打算拦他。可她正打算闭目养息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在角落里偷偷往这边看的小丫鬟。
她蓦的改变了主意。
第443章 447等着()
萧云鹤刚转身,长袖就被柔若无骨的手抓住了。他诧异的回头,对上一张巧笑倩兮的脸庞:“夜色正好,要不要坐一会聊聊?”
许是这双眼眸中的欲说还休,又仿佛真的被月色吸引沉醉,他竟鬼神神差的坐了下来:“娘娘要聊什么?”
他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和平静的态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怒只是错觉。
池湘君一双美目波光粼粼,好似有一整条星河:“聊什么都好,这长夜漫漫,本宫只想找个人陪着。”
“那娘娘该去找皇兄,而不是找本王。”好在萧云鹤还有理智。
池湘君淡淡一笑,嘴角略有讽刺:“皇上?皇上此刻还不知在哪个妃子的怀里,又怎么会想到本宫?”
她一向与萧云鹤水火不容,萧云鹤从没想过她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些,当下一怔才道:“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能见到皇上的不过区区数人,娘娘能得皇上宠爱,已是三生有幸,不该只想着独占皇上。”
话虽如此,心底竟有些意外的窃喜。
“独占?”她轻笑出声,光着的脚丫子晃了晃,“本宫可不敢想着独占,只想着皇上能记得本宫几分便是了。”
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未等他接话,便再度开了口:“看王爷手中拿着萧,是来这儿吹箫的吗?”
“是。”
萧云鹤低头看着玉萧,眼里闪过一丝柔情:“今夜是我与如烟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如烟公主?”池湘君好奇的站起身,凑过去端详他手中的玉萧,“这玉萧也是她送的?”
他微微额首,却伴随着一声苦笑:“其实这玉萧,是本王从皇兄手里抢来的。”
“哦?”
看她饶有兴趣的样子,萧云鹤这么多年积攒的压力,竟第一次感觉有了释放的出口:“我还记得,那天是皇兄的十五岁生辰。如烟准备了这只玉萧送给皇兄做生日礼物,我瞧着喜欢,便让她也送我一只,可她说这玉萧是定做的,没有一模一样的。我心心念念惦记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我看见皇兄和如烟在花园里吹箫,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隔天便趁着皇兄吹完萧的工夫,拿了只假的玉萧调换了过来。”
池湘君吃了一惊,没想到萧云鹤还有这么一面,又想起他曾经为了宋如烟不惜害死她和孩子,顿时心里的恨不断的涌上来。
她的眼里流露出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拿出一把刀插进面前男子的胸膛!
或许是她身上的杀意太浓烈,让萧云鹤有所感觉,他蓦然抬起头看向她:“婉妃娘娘,你同如烟,究竟是什么关系?”
池湘君心中一惊,眼里的杀意刹那间消失。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为什么这么问?”
“本王察觉得出,你对如烟有敌意。”萧云鹤这话是用的肯定语气,“你同如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如同对本王一样?”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从初次见到池湘君起,她就对自己充满敌意。
池湘君提起的心落下来,从萧云鹤的问话中,起码可以肯定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
定了定神,她弯了弯嘴角,笑的云淡风轻:“是本宫之前误会了件事罢了,如今已经明了,自然不会再有敌意。”
“当真?”萧云鹤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当然,倘若不是如此,本宫今日又怎么会同你说话?”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萧云鹤松了口气,表情看起来和缓不少:“本王还在担心既然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
“担心什么,莫不是担心本宫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坏话吧?”池湘君故意调笑,果真看见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萧云鹤俯身一拱手:“那是自然,本王还指望娘娘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说的极为愉悦。
十年的相处,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萧云鹤,知道什么样的话题他最喜欢也最感兴趣,果真每一句话都合他的胃口,兴起之余,他甚至还吹起了玉萧,一首接着一首,整个亭子里回荡的都是他的萧声。
池湘君知道,那个躲在墙角的人一定也听到了。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她目送着萧云鹤潇洒离去的背影,心底冷笑了几声,这才把目光转向墙角。
那个偷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想来是打小报告去了。
只要一想到宋如烟那张因为气愤而扭曲的脸,池湘君就觉得心情愉悦了许多,哼着小调就往永生殿去。
还没跨进永生殿大门,池湘君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是溜出来的,顿时一拍脑袋就想往房间溜
“娘娘!”
惨了惨了,被红笺抓住了,她肯定又要唠叨了!
池湘君自我放弃的立在原地。
“娘娘,您让奴婢拿酒,您跑去哪儿了?”果不其然,红笺固有的小奶音又哼唧了起来,“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别再偷偷溜走了,奴婢可提心吊胆了一夜啊!”
池湘君回眸,扯了扯嘴角:“本宫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下一次?”红笺的喊叫差点吼破她的耳膜。
池湘君哭丧着脸掏了掏耳朵:“本宫都受了凉,你还不让本宫回去休息,在这里说教,若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提醒,红笺才后知后觉的看见她是光着脚的,顿时又是一阵气恼和啰嗦,总算是放她回了房间。
“娘娘,您身子弱,可别再做这种半夜溜出去的事儿了。”红笺一边唠叨,一边帮她生了火炉,把鞋子烘暖了,这才穿到她脚上。
脚底板的热气不断的冒上来,心里也暖呼呼的,池湘君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的红笺,微微发出一丝叹息。
“红笺。”
“啊?”
“谢谢你。”
红笺端着热茶的手顿了顿,眼里似有暗流涌动:“奴婢是娘娘的人,自然要为娘娘做事。”
池湘君笑了笑:“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至于一直跟着本宫。”
红笺打了个哆嗦:“娘娘要赶奴婢走?”
“本宫可舍不得。”池湘君也不知她自个儿怎么琢磨出这个意思的,简直哭笑不得,“只是你是个姑娘家,终归是要有个好归宿的。”
红笺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小脸儿一红,语气却颇为坚定:“奴婢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娘娘!”
池湘君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嫁人,莫不是真打算做老姑娘?”她故意瘪瘪嘴,“那本宫可不管你了,以后本宫和皇上卿卿我我,还带着几个公主皇子,你可别羡慕!”
“娘娘!”
红笺娇嗔:“等以后娘娘生了皇子公主,奴婢就帮着带。这宫里就属娘娘对奴婢最好,奴婢哪儿也不会去。”
她俏脸通红,说话倒是极为认真。
池湘君知道她现在无心男女之事,想着她年纪还小,也不急着一日两日,反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有个信任可靠的人留在身边,总是好的。
看话题转移了,红笺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虽不知娘娘这番出门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好在似乎没有再钻牛角尖,想着香梅的事。
然而第二日,池湘君就病了。
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