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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君暗自将这些人的特征都记下，回去之后再打听消息也不迟。这一趟的收获，远远比自己最初想象的要多的多了。
王姨娘边走边扫视了整个院子，那一些被拖到一边的丫鬟们的惨状，以及跪着的这群丫鬟婆子们面上的表情，都一一印入眼底。她的心中发冷，对于老祖宗的忌惮更上一层。
她早知老祖宗会动手，她也一直在提防着，只是没想到老祖宗动手的如此狠决迅速，之前也隐瞒的如此深。在这件事情之前，她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甚至于她还是在这些人被抓走之后才得到的消息。
看来自己在这群人的心中，果然不是真正的主子啊
王姨娘的心中微微有些黯然，然而更多的却是对老祖宗的警惕和敌意。
这一次老祖宗的动作迅猛而直接，能挨得过去自然是好，若是挨不过去，只怕今后这院子里就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了。想到这儿，王姨娘的目光变得冷静决然了起来，一步步的向老祖宗走去。
她跪倒在老祖宗的面前，眼中含着泪珠，不等老祖宗开口怪罪便说道：“罪妾代管不力，被这些奴才欺瞒，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府中蒙羞，这都是罪妾的过错。”她一边说，一边梨花带雨的落下泪来，若不是在场的都是女人，只怕都会有人冲上前去好生安慰一番了。
“罪妾这么些年代夫人管家，盖是因为夫人忧心儿女，无心俗事的缘故。若不是为了大爷和六姑娘，罪妾也不会接手这大摊子。老祖宗您最是睿智不过，自然明白这家由罪妾来代管着实是勉为其难了。罪妾日日忧心，吃不下睡不下，生怕哪日会出了纰漏，让老祖宗和老爷为难伤心了。可谁知”
她的泪珠成串，不停地往下掉，可她却没有伸出手擦上一擦。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不过。老祖宗您自个儿先前撒手不管，大夫人也不是个爱管事的人，这摊子她不接也不行。而如今出了事老祖宗就要将权利收回去，着实是叫人心寒。
而她又口口声声的自称罪妾，把所有的罪过往身上揽，若是老祖宗不依不饶的追究，只怕传入莫老爷的耳中
老祖宗皱着眉，心中冷笑，果然不愧是心机深沉的。在这府中掌管了这么多年，倒也还真有两把刷子。事到如今，她倒也不急了，便冷眼看着，想看看这王姨娘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来之前王姨娘便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院子里的情况，这些蠢货将事情都抖得一干二净的，便是保下来也没用！所以她心一横，打算弃卒保车了。
她心中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倒在地上哭诉，声音凄美柔婉的很。
“老祖宗，这些都是贱妾的过错，您还看在这些奴婢们都家中凄苦，平日里也忠心为府里办事的份上，就饶了她们一回吧！”
这番话说的那些丫鬟婆子们大为感动，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投了王姨娘算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莫青君才总算明白了王姨娘的打算。她先前还在疑惑，为何到了这个份上，王姨娘还要沐浴焚香，打扮的素净却又华美的样子。便是哭诉的时候，亦是梨花带雨，别有一番美感。这院子里都是女人，她面对的又是老祖宗，这么做岂不是对牛弹琴？
人说女要俏一身孝，这王姨娘今日便是打扮的与往日极为不同，再加上面上挂着的泪珠和眼中的凄婉，着实会让男人心疼的慌。
感情王姨娘这一番做作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莫老爷大跨步进了小院，直接将王姨娘扶了起来，眼神中尽是怜惜。他对老祖宗施完礼后，硬梆梆的开口，“不知王氏犯了什么罪过，让母亲如此对她？”
听他这样说，莫青君在心中摇了摇头。
如此维护王姨娘，虽说这一次危机或许能解，可是这便是在老祖宗心中埋下了更深的一根刺进去。若再有下一次，这王姨娘可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一边自有婆子上前，将这事情的经过一一讲给莫老爷听了。
莫老爷皱着眉，嫌弃的看向这院子里跪着的丫鬟婆子，转过身来对着老祖宗拱了拱手，面上有些忐忑，却依然开口为王姨娘辩解道。
“母亲，这都是这些贱婢们贪心不足的缘故，并非王氏纵容的。她虽有错，却也只能算是监管不力，算不上是有心纵容，更不会是主导的人。您才刚回府，兴许还不清楚。但是王氏平日为家事烦忧，儿子是看在眼中的。她素来兢兢业业，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看老祖宗一直沉默不语，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如将这些贱婢们好好惩治了，以儆效尤？”
他的意思，便是将这些人都好好惩治一番，但是对王姨娘的惩治，他一字未提。
莫青君斜眼瞥着老祖宗的表情，心微微下沉。兴许这一次还真能让王姨娘逃脱一劫呢？有莫老爷撑腰，老祖宗也不敢做的太过啊！
除非老祖宗能拿出更有力的东西出来。
她刚这么想，那孙婆子便站了出来，将一样东西交到了莫老爷的手中。
她的眼角一跳，忍不住仔细盯着莫老爷的表情。看来这便是老祖宗的后手了，想来这一次，老祖宗是不会随意让王姨娘脱身的啊
莫老爷的面色随着愈看下去便愈发的阴沉，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忍不住挑眉问道：“这是真的？”
这自然是真的，莫老爷问过之后心中也明白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若不是真的，老祖宗又岂会随便拿出来给他看？难不成只是为了扳倒王氏便拿这些来说笑么？
王姨娘站在他的身边，只觉心惊胆颤。
她不敢凑上前去看那纸条上的内容，只是随着莫老爷面色变得更加阴沉而心中颤抖。若是莫老爷不保她，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有机会翻盘了的。
那老太婆究竟写了什么！她在心中不由得诅咒了起来。
莫老爷再抬起头看向王姨娘的时候，眼中的神色便复杂了起来，看的王姨娘心惊肉跳的。
过了好半晌，莫老爷才艰难的开口。
“母亲这件事情，您做主便是了。”
他说的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中了王姨娘，这这的意思，便是不管她的死活了么？她不由得发慌了，泪水不住的滚落，声音愈发的哀戚了起来。
她也并没有别的话，只是哭着喊了一句，“老爷”
那其中欲言又止的情意，以及其中含着的种种哀怨，便在这一声中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莫老爷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由得十分犹豫。莫老祖宗倒是淡然的很，坐在一旁如同看戏一般，老神在在的端坐着。看到她这幅样子，莫青君心中好奇的很，那纸条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而王姨娘则是愈发的心慌了起来，她自己心中清楚，自己平日里做过的肮脏事儿有多少。随随便便被老祖宗抓住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只是不知这次被她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她仔细的回想，自己每一次做事的时候都收的干干净净，唯恐怕人知道。
每一次收尾都将痕迹抹干净了，没有露过面的时候也没有叫人探听清楚过虚实啊！
想到这儿，王姨娘心中微微的安定了一下。若真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老爷瞧见了必然大怒，哪里还会有自己说的余地，又怎么会是这般犹豫的表情？
伴了莫老爷这么多年，她才是最清楚自家老爷看似多情，实则是多么无情的人。
第55章 057太惆怅（）
虽说自己说服了自己，可是看到莫老爷明暗不定的表情时还是心慌的，尤其是看到莫老祖宗坐在一边悠然自在的模样，王姨娘心中就愈发慌乱了。
心中没底，便不由得萌生了走后路的想法。
她在心中暗自计量，难不成真的要把那件事说出来么？
王姨娘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莫老爷说话了。他一脸黯然的转向老祖宗，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母亲，这件事儿就当您卖儿子一个面子，就此揭过吧”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了站在他身边的王姨娘。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滥情的莫老爷，能在这次选择保住王姨娘，而不是如往常一般一脸无所谓的该如何便如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这个老爷什么都好，唯独有个毛病，那便是薄情。
所谓“玉面风流薄情郎，袖手丛中过。”就是外人给他最恰当的评语。
若是按照往日，能赶过来看上一眼便代表宠爱甚浓，若是怜惜一番那更是难得。但是无论如何怜惜，他都断然不会因为女人而违逆老祖宗的意思，更何况是在如此严重的事情上头。
莫老爷风流归风流，轻重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内宅里的事情他向来不爱插手，所以王姨娘才能在内宅呼风唤雨却无人敢说。
这一次他能开口替王姨娘求情，旁的人固然惊诧，然而最惊诧的却是王姨娘自个。
伴了枕边人这么久，她早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思脾气，否则也不会能在他这般花心薄情的人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还颇受宠爱，更不会能了然他所有的情绪，从不会做出忤逆他心思的事情。
然而今日一事，她也不由得迷惑了。
老祖宗挑了挑眉，倒是十分的心平气和，“你真要跟我开这个口？”
一向最怕自己这个母亲的莫老爷此时只觉后背发凉，却依然硬着头皮开口，“还望母亲体谅”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莫青君看着这场戏，看着看着仿佛便看不懂了似的。不止她有这样的感觉，旁边站着的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素来花心薄情的莫老爷开口求情，素来乖觉狡诈的王姨娘则呆呆立在一旁，而老祖宗淡定异常的没有发火。
古怪这整件事儿都透着古怪
只是他们三个说话，旁的人谁敢开口打扰？于是这场中的气氛便一直如此古怪了下去。
此时老祖宗忽然大笑，双手用力一拍，“好，那便如你所愿，就此揭过只是王氏可饶，这些奴才不能饶，你该不会连这个都要拦着我吧？”
看着老祖宗戏谑的表情，莫老爷面上一红，“儿子不敢。”
老祖宗使了个眼色，让孙婆子将那些人都先带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将王姨娘拘住，她看上去反而并没有恼火，反倒是心情大好的模样。破天荒的，她拉住王姨娘的手，和眉善目的说了一句，“王氏，有了孩子就莫要多操心了，好好养胎。”
王氏的心中“咯噔”一下，凉了个彻底。
怀孕这件事，便是她最后的底牌。这件事从她发现开始便极力保密，除了自己的几个心腹没有人知道，甚至于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也没敢告诉。
可是老祖宗知道了她竟知道了
这一场仗，她算是输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但输了手中的权利，更是被老祖宗这句话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手下的心腹，那都是培养许久，作为主子左膀右臂的存在。而她的心腹之中，竟然被人插进去了一根刺可她竟然半点不知道这里头所有的丫鬟婆子都算不得是她真正的心腹之人，包括那个她身边的丫鬟紫玉，同样不是。
外人往往认为紫玉在她身边做事，颇受宠爱，便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她的心腹。
可是紫玉仅仅只是她摆出来的一个障眼法罢了，真正的心腹另有其人。
然而她所有自作聪明的手段，摆到了老祖宗跟前竟都不够看的。她先前并未跟老祖宗交过手，从她嫁进来到如今，这还是老祖宗的第一次出手。可就是这一次，已经彻彻底底的将她打败了。
她原本只是听说老祖宗年轻的时候是京城十分出名的贵女，可她只是以为那是因为老祖宗和长公主熟悉的缘故，半点没有联想到别处去。她也听说过老祖宗年轻的时候管家厉害，那时她并没放在心上，可偏就这疏忽了的一次，就给了她最大的打击。
在一边旁观的莫青君此刻心中崇敬之意排山倒海而来，她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祖宗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王姨娘怀孕的？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老祖宗都已经如此成竹在胸了之前还装成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太阴险了
还有最后的那句话，苍天在上，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不但轻描淡写的告诉王姨娘，你的底牌我知道了，更是在王姨娘的心中狠狠地扎下了一根刺。
想也知道，之前王姨娘怀孕的事情半点没有走漏风声便是她极力隐瞒的缘故，那必然知道的人不多，而知道的便必然是心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