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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端着清茶进了屋子,小心的把清茶放在桌上,垂着眼说道:“奴婢并不想嫁人,若是姑娘认为这不好,那奴婢嫁谁也无妨,只要姑娘看着好就是了。若是姑娘不觉得有什么,就放任奴婢这一次罢。”
对于青青的话,莫青君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倒是青青自己十分认真,只是看到莫青君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所以她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几个人就着灯光说了些话之后,莫青君便上床就寝了。因为她不习惯有人守在一边,所以侍书和青青二人都准备出去。
在她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莫青君忽然开口问道:“余嬷嬷如今还好么?”
自从四年前余嬷嬷身子开始变得有些差了起来,她便在老祖宗的示意下回了老家养身子。本来是说养好身子再回来的,只是余嬷嬷似乎后来的几年里身子日渐沉珂,缠绵病榻,所以就再也没有回到莫府里了。莫青君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余嬷嬷了,今儿晚上忽然提起,倒是让两个丫鬟都愣了愣。
侍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余嬷嬷的身子已经日渐好转了,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继续回来陪着姑娘呢。”
听到侍书的话,莫青君许久无言,只是轻轻的开口,“嗯,我知道了,你们出去罢。”
在二人离开了之后,莫青君闭上眼睛,心中有些苦涩。
实际上她早已经知道了,余嬷嬷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当初离开也是因为病情加重瞒不住了。可是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她,想来是因为怕她接受不了罢?可这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啊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忽然死了,又或者是能活到什么时候。
重活了一辈子,这并不是一种资本,至少对于她来说不是。最多也只是知晓一些大事罢了,可是于大事,她也只能顺势而为,压根阻挡不了历史的洪流滚滚而来。若是试图螳臂当车,只怕会成为那被大浪翻卷而去的石子一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明知道会发生的事情重新又发生一遍,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而那些与上辈子不同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掌握,只能随波逐流,在这样的红尘中紧握住自己能握住的一些东西罢了。
所谓的命运,就是你明知道它的轨迹,却只能看着它发生而无能为力。在你自以为已经改变了它的时候,它用了另一条轨迹回到原点,淡然的嘲笑着你所有的挣扎努力。而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它又主导了你所有的人生。
可是这样的命运,实在是让人不爽啊
莫青君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色映照着的影影幢幢,那抹刚刚升起的感慨和无力感被一个细小的声音给打断。窗外似乎有人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在床被下摸索着,捏着从不离身的匕首,便觉得安心了一些。她的呼吸尽量平缓,不让外头的那个人听出破绽来。
她的身子一直紧绷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那人摸上了她的床,莫青君才忽然暴起,对准那人的要害刺了下去。那人似乎很有几分底子,似乎也知晓莫青君压根就没有睡着,她的身子往侧边一滚,果断的开了口,“我是阿六。”
听到阿六的声音,莫青君这才收了手,在朦朦胧胧的点点月光之下,看到了半张脸都沉浸在夜色里的阿六。
莫青君倚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暗楼里行事就如此喜欢在夜间么?难不成连光明正大见人的勇气都没有了?我今儿白天的时候可是足足浪费了一整日的时间,你们也没找上门来,倒是在夜里跑了过来。”
听到莫青君的讽刺,阿六的面色一红。幸而如今月色不明,在这样的夜色里看不太清她的脸色。
“我是过来请姑娘过去的,长老们在楼里等着姑娘。”
听到阿六的这句话,莫青君嗤笑了起来,“他们让我去我就去,让我走我就走,我岂不是太听话了一些?我一不是他们的手下,二来就算我去了,那我也算得上是他们的主子。如今他们这般对我摆谱,我还那般给面子,那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呢?”
对于莫青君的话,阿六压根就没有办法反驳。她原本就是个口拙的人,常常被人说像一块木头一般,面对口齿伶俐的莫青君,她算是彻底败在了下风。
见她没什么反应,莫青君摆了摆手,“既然你也说不出个什么道理来,那就回去吧,我还要歇息呢。对了阿六姑娘,慢走不送。看你翻窗的本事如此娴熟,想来也无须要我送了。”
莫青君倒是十分干脆的躺了下去,而被赶下床的阿六站在床边,心情很是纠结。
她来这儿就是要请莫青君过去的,楼里的长老们下了命令,若是不带莫青君回去,她也就没必要回去了。可是莫青君这边不愿过去,她总不能打晕了莫青君把她绑过去。要知道,莫青君的武功平心而论虽不如她,可也相差不远。更何况莫青君反应快,脑子也转得快,二人真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对于这一点,阿六深有体会。
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莫青君躺下去,却无能为力,而她如同生了根的古树一般,就这样站在莫青君的床头看着她。眼神倒是颇有些可怜的莫青君看了她一眼之后这么想,不过谁让她是暗楼里的人呢?被那些长老们折腾的,并非只是她一个而已。所以到头来,吃苦的源头还是那些长老,怪不得她的。
这么想着,莫青君便心安理得的忽视了可怜兮兮的阿六,闭上了眼睛睡了下去。
阿六踟躇的立在床头,看着莫青君闭上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同时被长老们和莫青君耍了一般。虽说这种想法对于一向尊敬长老们的阿六来说有些不太能言诸于口,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是不可抑止的在阿六的脑子中转来转去。在想了许久之后,阿六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个银花,并不是李家婆子的亲生女儿”
她试图用这个消息来勾引莫青君,只是很可惜,她的道行始终不够,莫青君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阿六很纠结的看着莫青君平静的表情,又继续缓缓地说了下去,“银花实际上是李家婆子捡来的女儿,因为先前她年纪大了却始终没有生下孩子,所以才在村子里抱了一个孤儿。但是在抱养了银花之后,正如那些传闻中的事情一样,李家婆子果然生出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橙歌。”
说起这些事情,似乎是会越说越顺口的。阿六此时已经不是很在意莫青君的表情了,因为她自己也很有倾吐的想法。
“在生下了橙歌之后,原本收养的银花就一直没有被李家婆子放在心上了,甚至连同村的人都不太知晓她还有一个女儿。所以在进了莫府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才能被隐藏的那么好。”
听到这儿,莫青君恍然大悟难怪当初李家婆子那么果断的把银花出卖给了自己,敢情压根就不是她生的,所以才一点感情都没有啊。这也难怪银花对橙歌没什么感情,在橙歌死了之后还能保持的那么镇定自若。要知道李家婆子都甚至是因此而有些疯癫了,可是银花却没怎么回去看过她。
第109章 111很平静()
在莫青君思索的时候,阿六还在继续说,“银花当初所在的村子,就是那仵作后来所在的村子,两个人当时还曾经定过亲。”
听到这句话,莫青君才睁开眼,颇有些震惊。
“你说,银花和那仵作曾经定过亲?这件事情怎么从来都没有人说过?”
说到这个,阿六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因为银花嫌弃那仵作赚不了多少银子,为人又古板又阴沉。况且这门亲事是李家婆子给她定下来的,她不满也是正常。所以在后来,那仵作找上门的时候,银花还把人家给打出了门冷嘲热讽了一番。那银花的心可大得很,怎么能受得了嫁给一个仵作?”
莫青君翻身坐了起来,对于暗楼收集消息的本事倒是颇有些佩服。
他们几个找了那么久才算是找到了一星半点儿的消息,可是暗楼不动声色的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摸清楚了。这样的一个暗楼,的确值得她花心思。可是暗楼里的那个二长老,却实在有些叫人恼火。
“那银花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阿六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们也并不清楚,可是那银花当初与仵作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跟陈毅联系上过。之后虽然二人并没有再有过什么交集,不过从如今的这些事情来看,他们俩个这些年显然是一直都在联系的。可是很明显的,那背后之人是跟陈毅有关系的人,可是我们却找不到那个人究竟是谁。”
。
“那个人应该是陈毅的姐姐罢?”莫青君开口,似乎十分笃定,“只是我们查不出那个姐姐究竟是谁,难不成你们也都没有查到?”
阿六摇了摇头,把原先那些长老们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全部抛到了脑后,十分老实的把所有知晓的消息托盘而出了,“那个陈毅的姐姐离开已经太久,村里的老人们即使有印象也都是儿时的印象,要用那些比对出长成之后的人,未免也太苛求了一些。”
“要我去楼里没问题,不过需要你替我做点事儿。”莫青君忽然撑起身子,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阿六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既然楼里的长老们已经打算请莫青君过去了,就证明眼前的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会是楼里的主子,既然是主子,那帮她做事也没什么。所以从某一方面看,阿六的死脑筋还是可以变得很灵活的。
“王姨娘似乎并没有死去罢?既然如此,那你去帮忙查一查王姨娘现在究竟在哪里。关于这一件事情,我不介意你让楼里的长老们知道,可是你必须要替我查清楚。”看到阿六点头,她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一件事儿,明天不,应该算是今天了。今儿我要去金家赴宴,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块儿去。”
对于前面一个要求,阿六倒还不觉得吃惊,可是对于后一个要求,她不由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不过身为暗楼里的人,多少稀奇古怪的任务都见过,所以她也只是略微愣了一下,便随即应了下来。
在阿六答应了下来之后,莫青君起身,穿上了衣服之后,便让阿六带着她去那什么暗楼里了。二人东拐西拐,最终还是到了那郊外的鬼宅。看到这座宅子,莫青君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上次来的时候她便在想,那些暗楼之人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不然一处没有被查探清楚的房子就让她过来,也未免太胆大了一些。
直到她们二人走到了上次莫青君与二长老见面的地方,阿六带着她进了那屋子内部,从屋子里头找到了一处通往底下密道的机关。阿六原本侧身打算让莫青君先进去的,不过莫青君没打算先进去,所以阿六在微微愣住之后,先闪身进了密道。
越往前走,视线便越发的开阔。密道里的路是渐渐往下的,如同一级一级的阶梯一般,更如同一栋倒着的楼,由上往下的盘旋。
直到二人走到了最底下,这处地方才终于全部收入眼中。
原本看上去并不算大的地方,在走到了底下的时候,才发现别有洞天。不仅仅是立着的这一处如同布置精巧的花厅一般,更是有许多穿插而出的门户。若不是进来的地方太过于奇怪,身处在这其中的人只怕都不会认为这儿是深深的地底,而是某个夜间关门闭户了的某户人家的花厅。
到了这儿,还不算到了暗楼的深处。阿六默不作声的走到左边的那扇门前头,右手在摆在门边上的青花瓷的瓷瓶上轻轻抹了几道,才转过身来示意莫青君跟着她走进去。
莫青君一直没有开口,默默地跟着阿六往前走。不过对于阿六刚才的那个动作,她也能猜得到一些。
想来是这暗楼里机关重重,若是随随便便就闯进去只怕就会触动机关了,而阿六的那个动作,应该就是破解机关的动作。她默默地记住了阿六的动作,这也不过是出自于谨慎的习惯罢了。虽然不认为今儿晚上是鸿门宴,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关于这些,莫青君始终都很警惕。
绕来绕去,七拐八拐,就连莫青君都已经快要忘记她们究竟是从哪儿过来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坐在几张椅子上的长老们。大长老,也就是许家婆子笑眯眯的坐在上首看着她,而二长老一看到莫青君来了,原本就板着脸的面色变得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莫青君这一次倒没有过分的桀骜给二长老难看,她在大长老的示意之下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莫府先祖跪了下来。
在经历了许多繁琐的礼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