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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娇歌实在感觉人困乏力,也不矫情,就着雪碧的手,一边吹着一边慢慢喝下热水,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下肚,浑身的细胞顷刻间便复活了过来。
接着又被雪碧一小勺一小勺的喂了半碗鱼汤,只感觉浑身都洋溢在着温暖的奶香中,舒适轻快,这才用手止住雪碧还要喂的势头轻声道:“够了雪碧,饱了。”
雪碧眼见自家小姐这般乖巧听话的吃东西,只觉得心中终于安定下来,不由得柔声道:“小姐不如再睡一会儿?等醒了刚好喝药。”
陶娇歌心中挂念着慕天恩,两人刚刚历经一番生死,又肌肤相亲,此刻哪里静的下心来,急急道:“不用,慕公子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说着便要撑着手起来,毕竟大病初愈,又浑身是伤,这一下猛地站起来,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一时没有着力就“咚”的一声重重的坐会了床上,屁股好一阵疼痛。
雪碧却是急了,陶娇歌这一下急着起来,又怵然跌落,让她猝不及防,因此没有扶到她,听到响声,又想起小姐身上的伤口子,心中更加心疼起来,语气也带上了着急说道:“小姐!你自己都还没好,怎么能逞强!齐嬷嬷在那伺候您还担心什么!”
齐嬷嬷?!陶娇歌一愣,却是募地惊喜,齐嬷嬷乃是她的乳娘,虽说杨心蕊自己喂养,从未用过齐嬷嬷,可齐嬷嬷却是一只勤勤恳恳贴身伺候她的,最是忠心不过了。
若不是三年前她相公和亲生女儿突然逝世,齐嬷嬷回家守孝三年,也不会让陶娇歌因为没人看管轻松翘家。
“齐嬷嬷在我便放心了,慕公子醒过吗?”
陶娇歌心下一松,也就顺从着雪碧的手慢慢躺下,睡衣一阵阵袭来,却还是问道。
雪碧摇摇头,慕公子伤的更加严重,外邪入体,内外冷热煎熬,昏迷到现在什么也喂不进去,若不是二爷当机立断,让人强行灌药,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想到这里雪碧脸色一阵变幻,却是语气轻松的说道:“慕公子虽说还未清醒,但高热已退,小姐不用担心,只怕不一会儿就要醒了。”
陶娇歌因为睡意昏沉,并没有看到雪碧变幻的脸色,闭着双眼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无法抵挡席卷而来的困倦,歪着头睡着了。
低沉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却是陶勿忘阴沉着一张脸慢慢踱步而来。
“醒了?可有喝鱼汤?”
雪碧忙点了点头,微微福身轻声道:“二爷,小姐喝了大半碗才睡去。”
“嗯,回去不要跟老夫人说今日看到的场景,还有你们院子带来的丫鬟都警告一遍,若是有乱嚼舌根的,直接回禀我,家规处置。”
陶勿忘沉声说道,不由得想起他匆匆寻来,看到浴血奋战的长胜军,他带领亲卫队帮忙迎敌后,才知道两人掉入京藏大河,心中大惊之下,带着长胜军匆匆改走水路,沿途寻找,却没有丝毫下落,直到看到那小山谷燃尽的火堆,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下船搜寻,看到的一幕。
两个少男少女面色病态的潮红,盖着单薄的外罩长衫,仅穿着一身里衣,互相紧紧拥抱着,那画面让人不误会都不行。
心下一紧,陶勿忘不由得暗骂慕天恩臭小子,就算定了亲也不行这样啊,竟敢吃他小侄女的豆腐!婶婶能忍,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忍啊!
想到这里陶勿忘冷哼一声道:“回到上京前慕天恩移到我隔壁照顾!”
雪碧浑身一抖,受二爷训练多年的她非常清楚,那一声冷哼,绝对是生气的预兆啊!于是雪碧乖巧的点点头,这才看到陶勿忘一摇一摆的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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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凿船()
行船的第三天,陶娇歌在雪碧精心的养护下痊愈的很快,伤寒发热已经彻底好了,独独留下一身开始结痂的伤口,诠释着那些天的惊心动魄。
而雪碧每每为伤口上药,总是要默默的哭一回,这样的伤口日后若是留疤该多难看,自家小姐谪仙一般的人物,也该会伤心吧,毕竟没有女子会不在意的。
这不,又到了上药时间,陶娇歌只觉得自己都要漂浮在泪海里,沉沉浮浮,而引发这一条泪海的,就是自己那个又忠心又体贴的贴身大丫头,雪碧是也。
“唉,我的姑奶奶诶,雪碧祖宗你就别哭了好吗,三天了,每天换三次药,统共九次,你就哭九次,旧泪还没干,新泪又来了,我都快要被你的眼泪淹没了。”
陶娇歌故意大大咧咧的说着,还随手刮了一下雪碧小巧的琼鼻,夸张的神情很是逗的雪碧带着眼泪也抿嘴笑了起来。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又变成了香香软软的萌妹纸,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哭了,伤眼睛知道吗?”
见雪碧破涕为笑,陶娇歌心下轻吁了一口气,这一次是自己任性,让全家上下都跟着焦急,是她的不对,她反省!
可若再有一次,她也绝对不会放任慕天恩不管的,只是需要更周密的布局才是。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还是太过年轻稚嫩了,若是有心人真的要查自己行踪,那么自己从马车中跑出,一定会被人查到的才是,而且还有带信小和尚做了证人,真真是思虑不详了,难怪小叔叔不会算卦,也没有任何线索,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
陶娇歌暗暗思索了一番,小叔叔是个妖孽,聪明过头,所以能够这么快锁定自己在雾柳镇,那么追杀慕天恩的那些杀手呢?据小三飞刀说,杀手已经来了好几拨,而且其中竟然分为三个不同阵营的,究竟是谁能够一次次掌握长胜军的动向,非要置慕天恩于死地?
而且不止一个人要他死,却是有三个幕后黑手,姑且将一个幕后黑手锁定为慕西府,想要承爵的二老爷身上,那么另外两个呢?
陶娇歌深邃的瞳孔灵活转动,双眸一亮,想起了慕天恩曾经告诉她,这一番回京却是押解九寨十八响的证人上京,他那一只小队轻装上阵人数又少,抄近路日夜兼程的先押解犯人回京,而幕国公一人带着大队假装押送囚犯,那么第二个幕后黑手,便是西北和朝中勾结之人了,只是一日不查处是谁,一日便如同猛虎卧榻,随时都有可能被其狠咬一口。
可是第三个幕后黑手是谁?能够掌握长胜军动态,又有能力一次又一次派出足够的杀手来袭,却是隐藏最深,就好比深藏的毒蛇,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越想越深,越思索越困惑,陶娇歌只觉得浑身冰寒,幕国公在途中遇害,自己和慕天恩也差点死在了山洞中,若不是小叔叔及时赶到,那么会不会再碰到一波杀手?
“小姐?小姐!”
雪碧的声音将陶娇歌的思绪打断,带着无数的疑问陶娇歌下意识的,朝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就见雪碧端着一碗乳白色的鲫鱼奶白汤稳稳的走来,端盘上还放着一叠切成细丝的黄瓜。
“天哪,又是鱼汤!好雪碧,我都喝了三天鲫鱼汤了,早午晚没有一餐落下的,你能不能跟厨房说一下咱们换个口味?再喝下去我也不用回京了,直接跳下河当只美人鱼就是了。”
陶娇歌一脸苦逼的看着鲫鱼奶白汤,心有戚戚焉的喊道,一天三餐三天就是九餐,每餐都是脸那么大的一盆,还要不要人好好过日子了?
雪碧抽了抽唇角,不好告诉自家小姐,是因为二爷生气了,故意吩咐厨房这么天天做的,只好柔声道:“小姐京藏大河中的京藏鲫鱼是全国最好的,船夫每天现钓现做,很新鲜的。”
说道这里,雪碧不忍心的补了一句:“慕公子也每天喝呢,据齐嬷嬷说,二爷每天监督着慕公子喝一大盆呢!”
说着雪碧还怕不够形象,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陶娇歌的洗脸盆补充道:“那汤盆子就比小姐洗脸盆小些呢!”
陶娇歌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起来,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每天要喝这么多鱼汤了,感情是小叔叔在惩罚两个不懂事的未婚夫妻啊
“不行,我得去找小叔叔,雪碧二爷现在在哪?”
陶娇歌决定为自己未来半个月的味蕾着想,主动去认错,却突然感觉船身一阵剧烈摇晃,接着便听到船夫大声喊道:“不好了船底被人凿穿漏水了!”
一时间,整条船上的船夫丫鬟小厮俱都害怕的大喊起来,奔走相告,却加剧了船身漏水的速度,整个大船摇摇晃晃的支撑不了多久。
“慌什么!船夫集体将船靠岸,其余丫鬟小厮俱都回房带着,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在船舷上奔跑,违者军法处置。”
陶勿忘沉着的声音透过窗子传来,仿佛就在不远处,话语很短,但效果很好,立刻就将整条船的骚动都抑制住了,尤其是最后一句军法处置,让所有陶娇歌的下人们都立刻规矩起来。
陶家不同于簪缨世家的除了底蕴,便是家规了。
当年的陶冶志和林芝兰两人,一人管内宅立下了家规,另一人管外宅立下了军规,使得整个陶府人人善武,也人人懂得军令如山。
因此陶勿忘的话语很快就得到了执行,下人们有秩序的回到了房中,一时间整条大船除了船夫划桨的声音,竟然听不到一个人声。
大船的漏水速度立刻得以减缓,陶勿忘扬了扬眉毛却是低声嘀咕:“真是不消停,慕天恩那小子就是个麻烦!”
“真卿,你亲自去船舱一趟,守着船洞,让他凿,上来就立刻制服,记住我要活的。”
少年耸耸鼻子,答了一声“是”便轻松写意的朝船舱走去,却是那曾出现在西凉山的少年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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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缺个旗帜()
“启禀二爷,不远处有船只靠近。”
陶勿忘站在船头,秋风吹起他的层层衣摆,也吹飞他的长发,而他却依然挺立在船头,如同一杆标杆,鼎立在即将来到的暴风雨之中。
“陶府中人无论男女,拿起武器防御,亲卫队何在?”
陶勿忘朝来禀告的小厮挥挥手,示意他自去准备,而一个长得十分机灵的少年,却跑到了陶勿忘身边。
“二爷,亲卫队小五子候命。”
陶勿忘双瞳幽深远视,看着远处的船慢慢靠近,扬起一抹微笑,却是挑眉道:“亲卫队全部到船舱候命,至于颜真卿恐怕已经逮到凿船之人了,叫他带上来。”
小五子嘻嘻一笑,这次跟着颜小将回来的亲卫队众人早就无聊了,手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回北疆打战去,虽说人人年纪都小,可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长绒人的鲜血?
因此,此刻来了敌人,小五不惊反喜,转了转贼溜溜的双眼,兴奋的应了一声“是”,兴冲冲的传达指令去了。
一时间从船上各个角落中,窜出许多少男少女,也不知他们藏身何处,就这么突然从阴暗的地方蹦跶了出来,吓了许多丫鬟小厮一跳,也头一次知道陶府的亲卫队,实力真真是不俗。
“二爷,找我呢?”
颜真卿面容白净,五官挺立,深邃的眼窝颇有一番风味,此刻在他身后用绳牵着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湿漉漉的,唯有一双眼睛带着怨毒。
“嗯,我们船缺个旗帜啊真卿,你看到没,别人船那么大一面旗帜还画了个骷髅,明明在大河之上,还想栽赃到海边海盗身上,这虽说画虎反类犬了,可也有气势不是?”
陶勿忘转过神来,一脸笑意的拍了拍颜真卿的肩头,话语逗趣可其中寒意溅起,凉凉的声音比吹来的河风还要透骨三分。
旗帜?颜真卿愣了愣,却是即刻转圜了思绪,明白了陶勿忘的意有所指,便也笑了起来道:“二爷说的是,是该有旗帜才是。”
话音未落,只见颜真卿一个利落的转身抽刀,其动作行云流水,身姿顾盼潇洒,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噗”的一声,下一刻只见漫天血花如雨,从天而降,而中年男子的头向后倒去,只剩下脖颈后一层皮堪堪粘连着。
“真卿。”
“嗯?”
“太脏了……”
“额!下次注意。”
两个风姿绰约的男子站立在船头,落下的血雨纷纷扬扬的滴落在他们的脸上,衣物上,顷刻间便从人间颜如玉,变幻做了鬼界血罗刹,二人却还谈笑风生,更没有将迎面而来的大船放在眼中。
“二爷,挂旗杆上去了。”
颜真卿无所谓的抹掉脸上的血,十年间,淋在他身上长绒人的血不知凡几,又岂会在意多一个?
“嗯,我要那艘船,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