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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小铜牌。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飞来之箭()
何浪紧握在手里的小铜牌上头只有一个‘内’字,先前莫千雪熟睡的时候,他把这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根本不解其意。
他只是一个在江湖上漂泊的人,怎么能够知道这小小的铜牌所代表的意义,更加不会知道这个‘内’字是皇城之中权利上的象征,代表的是一群人的利益。
但何浪知道他早晚都要查出这块铜牌所代表的意思,这个让他们兄妹死的死、伤的伤的人是谁?是谁让他们以卵击石?惹了最不该、最不能惹的人。
何浪的眼神飘向远方,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那个小姑娘,他想或许他应该把这块铜牌扔给她,终究他们才是一类人,让他们鹬蚌相争去。何况她不是早就猜出来了他只不过是替罪羔羊么。
夜深人静时分,码头沿岸却矗立着府兵,守卫着停靠在码头上的三艘船,这三艘船已经在这里停靠了三天,因为这三艘船在他们的管辖地方出了事,理当由他们负责,他们不说走,能赶了他们走?还得配合着他们清理出空间来,后面的船都被禁止停靠在这码头上了。不是被劝离,就是停在离着三里开外的临时停靠点,一时间运货而来的船只唉声载道,可是这并没有办法,民不与官斗。只能听从官府的向导。
一个黑色人影隐藏在稍远离码头边上的繁茂树上,只见他整个人贴着树干,隐没起来,就算是走近了这树下,也发现不了这树上还藏着一个人。
守在这码头上的府兵其实个个已经很疲倦了,但是比起那些站在船上的岑家军,他们就不敢有一丝移动,人家是三天下来,不移不动,他们还能能够轮换着休息,从这儿也能看出一二岑家军的纪律严明。
隐在树上的何浪把背上背着的弓箭拿到手中,又将铜牌一圈一圈的用布条缠绕在箭上缚紧,然后把箭架到弓箭之上。
世人都知怪盗何浪擅长轻功,逃脱功夫也是一流,很少人知道弓箭之术才是何浪最为拿手的。
一箭射出,带着破风的速度,呼啸的箭射向了何浪遇见岑踏歌的那艘船上。何浪也不管箭是否到达了船上,似乎很是相信自己的能力,箭一射出转头就隐没在黑暗的夜色里。
箭稳稳地被射在了船舱上,岑家军如临大敌。
而岸上的府兵更是被吓破了胆子,这还是在他们的护卫之下,就有人大着胆子射箭过来,这是不要命了嘛?自己不要命了,也不要拖着他们一起下水。
他们一方面只能依稀朝着箭射过来的方向探寻过去,另一方面给知府通信。
当他们到达那片区域之时,只有那挺立的树,其他什么也没有。
听闻消息的岑踏歌跟在岑踏远身后一起出现在了甲板上。
岑踏远示意手下护卫拔下箭,被岑踏歌拦下,岑踏歌准备亲自上前拔下羽毛箭。
护卫看向岑踏远,岑踏远蹙着眉点点头,阿蘅自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箭被深深地射入船舱,整个箭矢都没入进去,可见射箭之人力道之大,岑踏歌循着箭射来的方向眺望过去,只见哪里似乎已经灯火通明,府兵已经在那里搜寻了。
她转回头,用手抓住羽毛箭,用足了力气才把箭拔了下来,才发现上面还缚着什么东西。
岑踏歌一圈一圈的把布条解开,最后东西掉落在甲板上。
铜牌上反射的光线映入岑踏歌的眼里。
岑踏远蹲下身捡起那铜牌。
“怪盗给我们送来了礼物。”岑踏歌笑语,“不亏我们耽误了行程,等了他几日。”
岑踏远摩擦着铜牌上的字,“皇上正值壮年,他们也太等不及了吧。”
站在周围的岑家军听闻此语都低下了头,向后退去几步,有些话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听的。
“六哥,这是他们天家的事,天家的事能用常理推测么?”岑踏歌不以为然,那满满的史书之上,朝代的更替,哪怕是皇位的继承,里头都是满满的‘故事’。
“这次的事里总是有他们几个人的影子,”岑踏歌轻叹一声,“也许近来岑家的势头太盛,且随着六皇子的崭露头角,是让人忽视不得的。谁知道姑母的心有没往那···上面想过。”
岑踏远默然,这会儿说六皇子太小了,登不上那个位子的话,都太早了。
“六哥,我们在这直沽停留的时间也太久,有些人该等不及了,我们也该赶紧回去会会他们了。”
“明日启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戏()
那一箭突破了府兵的护卫,直直射向了主船,此时的刘海正在府上的书房里处理一些公务,听闻这个消息的他差点没一下子昏厥过去,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这样的明目张胆,还要不要人活了。
刘海铁青的脸派人吩咐付弥再加派一倍的人手巡逻,非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人来,且准备着明日还得上船请罪。一次是意外之事,两次就是打脸了。
第二日一早,还没等他出门,门外的随从来禀告,今晨岑家的三艘船已经离开码头,长安侯岑踏远留下了一句话,说是‘河匪已被拿下,劳烦知府大人上心了,因着行程紧张就先行离开’。
刘海却因着长安侯留下的这句话蹙眉沉思。
片刻之后,刘海招来昨晚守在码头上的小领队。
“你把昨晚发生的事,细细同我道来。”
“大人,小的昨日晚间分了三队人马轮换着守在码头边上,那是三更时分,安静异常,突然之间众人被箭啸声所惊醒,等到大家反应过来之时,箭已经被射入了那船上,”小领队说到一半就被刘海打断。
“那船上可有无人受伤?”
“小的们站的远看的不清,”小领队颇为为难,就算今日那几艘船驶离了码头,也不敢夸下口说无人受伤这一说,“只能隐约模糊看到那船上之人将那围了起来。小的只能循着那箭射入的方向,派人过去探查一二。”
刘海点点头,觉得这个小领队,反应还算灵敏。
“可是那附近宽阔,除了几棵树之外再无他人。”
刘海听了小领队的描述沉默了下来,朝着箭射来的方向去寻找,肯定是没有错的,他也去过码头几回,自然大略能知道码头上的情况,码头为了卸载货物会做得稍微宽大一些,就连沿岸的树木都会特意的减少。
刘海似乎发现了疑点,语气一凝,急声问道,“树上呢?那几棵树,你们都上去探查了吗?”
小领队直接被问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什么···什么树?”
刘海心里却在想,有什么线索,现在也早没了,但他想不通的是前日长安侯和杜家五少爷说的话,那话绝不是随口说说,若是都能这样重拿轻放,这事情过的也太简单了。
***
“他现在哪里?你们从哪里寻到了他?”
“付大人,请随小人来,”一个小童手里拿着一个灯笼在前头带路,“大人小心脚下,我们是在他们惯常的据点发现了他。”
付弥跟在小童的身后,步入一个普通的小院子,就像是那寻常人家的二、三进小院,这样的小院在北街多的很,密密麻麻。
付弥的心里却在分析着小童的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惯常的据点,这个词让付弥的心里一窒,他们早就把一切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二皇子···”
“大人慎言,大人还是称呼一声林公子吧。”小童想都不想的打断了付弥之后想要说的话。
被打断的付弥压下心中的怒火,也只能继续低声问道,“林···林公子他,他也在直沽?”
小童好似听到了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斜睨了付弥一眼,“付大人倒是会说笑,林公子可没有这等的闲功夫来管这小事。”
“付大人还是自个儿好好想想如何处置苑天吧。毕竟齐国公和长安侯一笔画不出两个岑,特别是那船上千真万确还有瑶华郡主。如今他们做得事情败露,早晚会想到我们的头上,我就说了这班匪徒最是不可靠,真不知道江湖儿女情怀是能当饭吃么?还是能当银子使?”
这番话说的付弥头上的青筋暴跳,他从末微而起,跟在知府刘海身边也有三年时间,这三年里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那小童却能很好的把握付弥的情绪,“付大人也别嫌小人嘴碎,小的这番说,也不过是给大人提一个醒,毕竟公子事多,可不能再为了这等小事费神。”
付弥却听的心惊肉跳,林公子重来都只看重最后的结果,这件事···想到这里付弥也顾不上刚刚小童对他的嘲讽直言,反而屁颠屁颠的凑上去。
“言哥儿也是知道,利用怪盗是最好的障眼法,他们最是不容易把视线转回我们的身上,况且,我们还特意留了一手,将那人的铜牌子假意给了苑天,就是苑天自己都深信不疑在他后面的人是另一个人啊。”
被唤作言哥儿的小童,摇了摇头,“你知道岑家是什么出身么?他们是勋贵中的第一人,武夫之中无人匹敌,可是别忘了岑家的太爷可是和太祖一般的人物,作为统领大军的军师,你认为就算岑家的人再傻,会只认那小铜牌就完事了吗?”
付弥闻言一窒,他感觉言哥儿好似处处再和他作对,随后的路上他也忍住脾气不再多言。
“付大人到了,请吧。”
付弥一把推开房门,就见苑天像一条死狗一般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言哥儿上前就用脚踹了几脚。
付弥只听从从苑天的嘴里透出几声嘤咛。
“何浪去了哪儿?”言哥儿淡漠的声音响起。
苑天慢慢地睁开了被打的已经肿起来的双眼,沙哑着嗓子,“他···他被抓住了。”
言哥儿听了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身上的令牌呢?”
“身上的令牌?···咳咳···自然是给了该给的人。”
言哥儿二话不说,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一只手覆上苑天的脖颈,慢慢地缩紧缩紧,最后付弥只听到喀嚓一声,那苑天气绝身亡。
偏偏言哥儿慢慢地站起身子,用那帕巾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还笑语道,“付大人,可是要捂紧身上的令牌啊。给了不该给的人,可是大人遭殃了。”
这是一出戏,一出特意演给他看的戏,付弥心里想到,这件事明明不必他出面,偏偏落日时分,他接到口信,说是寻到了苑天,让他移步前往。
付弥发怒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是为我演的一出戏?!”
“付大人别动怒,我不过也是奉公子的命,敲打敲打你们,别是拿了公子的好处,却不做事。”
“听说西北的战事又要再起,公子可是不吝啬送给手下的人一个好前程啊。”
付弥一听闻这消息,却是忘了先前的敲打,转而道,“还望言哥儿在公子面前多美言几句。”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是知道富贵险中求。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京()
“不多时,我们就要抵达京城了。”杜承颐握住岳前如的手,淡淡地说道。对于京城杜承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从未踏足过京城,却莫名的觉得自己特别的适应京城。
“觉英,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边。”岳前如不知道说些什么,干巴巴的吐出这一句话,但却本能的感觉到杜承颐的心情,并且知道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也是一条艰难的路。
道阻且难。
杜承颐会心一笑,如儿真是一个单纯的好姑娘。
一行人下了船,就遇上了长安侯府在码头上一连等了好几天的管家岑适安。
“郡主,老奴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郡主真是大幸。”岑适安两年没见岑踏歌,看着岑踏歌如今的俊俏模样,比较着是像将军多一些,还是像夫人多一些,这样的对比,让岑适安的眼里差点流出了泪水。
“安伯,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起来,”岑踏歌连忙扶起要跪下磕头的岑适安,心中也是一阵唏嘘,她也没有想过当初的一别就是三年,当初的一别就是再难相见。
或许她也想到了,感觉到了岑适安的那颗老迈的心,岑适安是岑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岑迭身侧,对着岑迭的感情十分的看重。如今父亲逝去,他的心也就跟在了她和六哥的身上了。
随后岑适安也看见了岑踏歌身旁的杜家老夫人,连忙问安。
杜家老夫人很是欣慰岑家还有个这样想着念着阿蘅的管家。
岑踏歌抱着老夫人的手臂,央求着老夫人到长安侯府上住上几天,管家早已得到了岑踏远传回来的消息,将几个院子都整理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