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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罗镇海一副文绉绉的模样,惯是装腔作势,勋贵之家不像勋贵,身上也无正统文人之气,做出来的诗,还不如阿蘅小时戏作的打油诗。
岑踏远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看着身旁无人注意他,遂抽身离去。
金锦由着母亲将红盖头为自己盖上,在盖头底下的她拼命忍住泪水。
“娘,孩儿不孝,不能再承欢膝下。。。”金锦抓着付明玉的手。
“金锦,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母亲只盼你事事遂顺。”付明玉抹了一把泪。
付明玉刚要扶着金锦出门。
就听门外通报长乐公主阿漪带着贵妃赐下的添妆来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金锦才由人扶着上了轿子。
坐在轿子里的金锦手里紧紧的抓着帕子不敢放手。
。。。这件事对岑踏远并无太多的影响,他无非是被继祖母念叨了几句,因着是金锦出嫁的日子,付明玉的心事也都在这繁琐的礼仪之上,也没有那闲功夫去找他的麻烦。
他晚间就回到了长安侯府,一回来就交待安叔开始慢慢找寻京城里的好人家,为阿蘅寻一个好夫婿。
第一百二十一章 嫁妆()
付明玉回来的第二日一大早,王茉儿便一如付明玉在齐国公府的日子一样,早早的就来给齐国公夫人请安,并且恭敬的服侍作为齐国公府主母的付明玉用膳。
所以说王茉儿是一个难得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并且能够很好的利用自己的位置,做着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够做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以她本是奴婢的身份,为齐国公生下儿女,而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留在齐国公岑逸的身边十年之久。
王茉儿知道的是现今主母回来了,她就必须摆出姿势去侍奉主母,就算是半年前国公爷将府内的杂事交给她处理一样,她从来不会把这些当作是自己的,得寸进尺的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人是愚蠢的。
她的儿子阿晋还未长大,靠的自然还是他的父亲,他的兄长,只是女儿阿星的婚事,还是得求着国公爷一些,这夫人是一个‘傻’人,她的蠢可不能发作在她的闺女身上。
其实说实话,付明玉大早上醒来就看见王茉儿是十分不舒爽的,甚至就像直接朝她踹过去,将她踢到一旁去才好,这个女人惯会装腔作势。
可是她却不能,她知道如果她就这样干了,就会永远失了国公爷的心。
付明玉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不大搭理人的样子,由着王茉儿的服侍用完膳。
不一会儿,岑踏月就来了。
说起来这小半年来,岑踏月过的也不是很好,先是被父亲禁足,后是兄长给她送来的书,再后来是父亲的小妾帮她理起嫁妆,她发了不少的脾气,却陡然发觉只有母亲才会心疼她,她就妥协了,妥协的很彻底,转变的很厉害。
好似这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专门为岑家人而生的,每个岑家人总是能够找到什么才是最为利于自己的事情。也许只有岑迭是一个特例,又或者还有那个消失已久的人。
岑踏月端庄漫步走了进来,像是半年的时间,给了她强有力的一击,无忧的少女总会变为懂得深思的女人。
岑踏月动作优雅的给坐在主位的付明玉请安,顺带还向王茉儿问好。
付明玉一个没忍住,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金锦啊。”
岑踏月却在付明玉的怀里挣扎,坐正起来。
岑踏月看向低头站立在一旁的王茉儿一眼。
“王姨娘下去吧,这儿也用不着你服侍了。”付明玉斜睨了王茉儿一眼,挥手让她下去。
王茉儿没有因为付明玉的轻视,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恭敬的退下去。
退出去的王茉儿和跟在付明玉身边的黄嬷嬷打了个招呼,就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我的儿啊,你父亲可有为难你?”付明玉挥手让屋里服侍的人都退下。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父亲怎么会为难我?”
付明玉一噎,从小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岑踏月。
岑踏月不解的看向母亲,慢慢接过纸,展开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嫁妆清单。
东珠一对,赤金累丝项圈,清白玉嵌珠翠碧玺···最后还有十几幅前朝名家的字画,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这是你父亲让王姨娘拟的,亏她没想着藏私。”付明玉又从小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张纸递给岑踏月,“这是娘为你加的。”
岑踏月结果母亲递过来的单子,只见上面都是房产、田产、地契、黄金白银···
“这是母亲的陪嫁,分出一半来给你,剩下的留给你十三弟。”
“娘,”岑踏月吓了一跳,母亲这是何意?把她的陪嫁就分给了她和十三弟,那那···大哥三哥呢?“那大哥和三哥呢?”
“伯磐和叔明怎能和你这小辈争抢?”付明玉漠然道。
您您···这是教我们兄妹几人离心啊,就算是哥哥们都不在意,可是心里怎么会好受,何况还有嫂子在那儿。岑踏月这句话在嘴里转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其实那张嫁妆清单,大哥上个月前就特意拿给她看过了,还对她说,“王姨娘是个难得聪明的人,我看她这张单子拟的很好,这也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你总是父亲的女儿,儿女相杀总是父亲不愿看到的。金锦,你从来不傻,你只是被母亲宠的太过了,父亲一直希望你能嫁给武官,没想到却在武官里挑了个勇武侯这个四不像出来,这是母亲拜托舅家帮忙的。哥哥总是想要疼惜妹妹的。”
岑踏月不知道大哥为何要这样评价勇武侯,但是当初却是母亲亲自带着她去见了这勇武侯世子一面,她却是一眼就相中了他,她在他身上看到的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气质,彬彬有礼,弱质书生。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他掳获了。
可是母亲现在的做法,让她不知所措。
岑踏月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都是在心慌乱。
母亲至少从小到大都在疼宠着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见()
当然,岑踏远在京城里吩咐岑适安所做的事情,杜蘅一无所知,就像是她觉得外祖母所说的要给她寻一个好夫婿的,她也是一笑而过。
杜华蕴却交待杜蘅,让她不要只跟着杜华生,可以也去上上其他老师所教授的课,算是响应了他夫人所言,杜蘅也不小了,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是要开始物色夫婿了。
杜蘅还是回到了粹院,只不过她和杜华生一起合作的这一曲琴音剑舞,在扬州城内流传开来了。
第二日杜蘅晨练完,换上梅落为她准备好的白色长袍,挎上叔祖特意差竹青送来的布包,装上杜蘅要去上课的要用的两本书,一副乖乖学生模样就去上课了。
杜蘅来的很晚,快要开课了。
一进屋,就感觉屋里一片静默,杜蘅一愣,退到门口侧身问身后的梅落,“梅落姐姐,这是慕容老头的课堂?”
“是的,小姐,是慕容先生的地理通识。”梅落跟在杜蘅的身后点头回道。
杜蘅点点头,扯了扯挎包的背带,挺直腰板就进去了,挑了个后头没人的位置,坐好。
梅落跟在杜蘅的身后,帮杜蘅摆好笔墨纸砚,便退出去了。
杜蘅观察着自己的周围,一片静默,似乎没有几个姑娘,都是些文弱书生,也不知道这群文弱的人,怎么会喜欢来上慕容老头这糙汉子的课。
而这群文弱书生也在观察杜蘅,自然有人认出杜蘅就是昨日和杜华生一起惊鸿一舞的他新收的女弟子,惊讶异常,没想到杜先生的徒弟也会来上慕容先生的课。
他们总是觉得以杜先生的名头,能作为他的弟子,就足够毕生所学了,还有什么要求取去他人。
可能世人不是十分清楚,只能听到传闻天下,名头第一的杜先生的威名,其实在扬州城内甚至是江南一带,黎山书院有四先生,名头第一是为杜先生杜华生,其二是为青茅先生刘郢,其三为上绝下通慕容锦江,其四为杜院长杜华蕴。
但这四人却从不涉及科举应试,但却都是风流名士,杜先生以琴绝,青茅先生以闻工巧淫技绝,慕容先生以闻名地理绘图绝,杜院长则以书绝。
那么也不难解释,杜蘅出现在这慕容先生的课堂上。
慕容先生是在杜华生上一个年代的人,经历过末朝战乱与沧桑,新朝建立的动荡与纷乱,所以有些事情看的开,安身立命之处,只要一个’稳’字即好,受够了离别的人,总是盼望或者沉溺于安逸。
上课的钟声响起,慕容先生由着一位英俊青年扶了进来。
杜蘅定睛一看,那不是。。。那日出了楚地之时,骑行迎面而来的那个英俊男人。
慕容先生也没介绍这人是谁,只是自己安然坐下。
那青年施施然的步行到后头,在杜蘅的身后一张桌子坐下。
杜蘅察觉到后面的人坐下,不知觉的把自己原来松软的腰身又挺直了,聚精会神的听着慕容先生的讲课。
慕容先生这节课讲的正是有关于边城地理这块的知识,加上西域三十六国一些地域特色方面。
因着杜蘅已经游历过,她撑起一只胳膊,听着慕容老头的夸夸其谈,对着自己游历所见所闻,似乎又对之前去到过的地方,有了新的见解。
她想也许不仅需要自己的亲身经历,也是需要与人互相交流,懂得越多的时候,才能在看待同种事情的时候,有了更多更新更深的理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提问()
“先生,我有一点不太明白,还请先生解惑。”一青年长身而立,发问道。
大家听完慕容先生的讲课之后,有的人能了解其意,自然有的人还有不甚明了的地方,或者是自己还有什么新奇想法的时候,这时便是提出自己疑问的时候。
这个时候也是大家最为活跃,最为欢喜的时候,有时候理解了是很容易,但是要想融汇贯通,那么就还差一点火候了。
“易奇,你说,”慕容先生知道这黄易奇多奇想,大方的让他问出来。
“先生所言之边城以一关抵万力,是谓绝佳防守之地,却西域诸国于外,”青年顿了顿,“可在前朝其实是舍弃边城,另在离边城不远的小地方筑起城墙。”
杜蘅一听黄易奇说这小城,脑海就浮现出了残破的城墙,巍峨的城门,却仍旧能看出它孤身独立的恢弘气势,但如果只是书上所述的话,这就仅仅只是一座破落的小城,想到的可是它前世的壮观,和现今的苟延残喘。
她有幸和父亲一起特意去过这座城,这座城有一个被人遗忘了的名字,’西疆’,前一百年的西疆是何等的繁华,如今的边城是过犹不及啊。
“你所说的小城是前百年的西疆,现在的楼兰也比之不过的西疆,”慕容先生甚是感慨,“难得你还能知道这座小城,书上的印记消磨的太快,而它也早早的埋藏于黄沙漫天里。”
慕容先生一晃神,“言语怎么能够说的清,一座城的败落,就有一座城的替代,而它的泯灭,更多的还是。。。若是你真的想知道,或许不用听我道明,用你的眼睛看看现今的它就明了了。”
慕容先生似乎不愿意多说。
空余下黄易奇眉头紧皱,还想要再问,却被其他学生的问题给抢了白。
一旁的学生却被挑起了兴致,“先生,您去过边城吗?”
慕容先生一笑,“年轻的时候倒是走过一遭,景色美,食物美,人也甚美。”
杜蘅却能明白慕容老头没说出来的话的意思。
在西疆她听到过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个传闻。
’西疆’之名来源于前朝的一位王爷,西疆王,这个西疆就是在这位王爷的封地之中。
这王爷是那时有名的战神,杜蘅觉得可能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无往不胜,战无不克,这些英雄事迹其中,都少不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只是这姑娘却是西疆王的亲妹妹。
西疆,西疆,以封号为城名,你也就能够清楚,这位王的名声有多么的显赫,却仍旧是对自己爱的人求而不得。
这西疆之城就是王筑起的献给心爱之人的堡垒,所以它壮丽,却又。。。杜蘅对这座小城的第一眼印象是巍峨恢弘,再看过去却只剩下孤独的’恳求’。
这是一种很怪的感觉,两者是完全的相悖。
之所以后来之人不再在这座城上继续加固,也主要是因为前朝城池被攻破,整座城几乎被焚烧殆尽,再者商旅之路的变化,边城原本作为西疆的小村跃然于纸上,代替着西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