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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闻起的语气有些凝重,“当日你反应灵敏吃了那保命的药,才能支撑了一天回到营地,那药是护住了你的心脉,也慢慢地使你的伤口愈合。”
杜蘅点点头。
“只是,你伤的是腹部,恐以后子嗣艰难。”
杜蘅初听这一点,觉得一时难以接受,可是发生这事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她抬头看向闻起,从闻起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关心。
她眨巴眨巴眼睛,硬压下自己的情感,不想表露出来,其实自己很伤心。
杜蘅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的十分生硬,“师傅,我们走吧。我们去接师母吧。”
闻起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和杜蘅继续说下去了,子嗣这个问题,他是想和杜蘅先提个醒,也并不是生不出孩子,只是比起旁人更艰难。这件事他只和杜蘅说了。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杜蘅嫁人之后再帮她好好调养,或许以后有新的法子。
闻起点点头,“你养养伤,再过个几日,我们便离开。”
杜蘅点点头同意,闻起便将空间单独留给杜蘅。
杜蘅将闻起送出了帐篷,转回身,叮嘱在帐篷前的守卫,不要让人进来,她想要休息一会儿。
杜蘅将自己放空平躺在简易床上,睁着眼看着帐篷顶,她想出去驾马奔腾,感受微风拂过脸颊,可是她越是这样师傅越是担心她,其实有没孩子这种事,她觉得她都能接受,可是架不住这里是古代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后若是碰上自己喜欢的人,她怎么能容忍他再纳个小妾呢?若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决计是不会让他碰她的。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还有师傅在身边呢,自己不要庸人自扰。
一天过后,杜蘅便完全平复了心情,她看准机会,就向岑玉楼辞行了。
也向岑玉楼解释当初自己为神医闻起所救,且拜了其为师,也与岑踏远约定,今后三年便跟在神医身旁,直至回京。
岑玉楼本是想将杜蘅护送回京城,而今却又觉得杜蘅跟在神医身旁也不错,且自三嫂去世,阿衡一直被当作男儿来养,这次更是能将头曼带回,更是说明了她的能力,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身后是一群人再送他们。
王全义有些难过,前几日起杜蘅便开始推脱不见他了,他知道她要离开的消息,还是猴干告诉他的,在他去问她之时,阿衡反而笑问他,若是她再回来,他是否都是大将军了?还劝他莫要耽搁在儿女之情上。可是心难控,情难抑。
看着杜蘅渐渐变小的背影,王全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第九十三章 山林()
四周望过去,草木繁茂,山花遍地,现在已经快到秋天了,这里的花儿、草木却好似长盛不衰,依然如初夏一般。
闻起和杜蘅两人在其中高低穿梭不断。
杜蘅感慨闻起为师母选了一个好地方,夏日繁花似锦,冬日想必也是冰雪之界,一片银装。
她想起那个梦里,她感受到的透骨的寒冷,还有那似乎被冻住了的心,不由地加快脚步,无论生死与否,就看幽冥草的效用了,师傅为了这幽冥草寻求了半生,不管结果如何,也该无怨无悔了。
越是临近这地界,闻起越是默不吭声,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紧张,更或许是。。。兴奋。。。
他们在这大山深处已经转了好几天,杜蘅终于看见了闻起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她想前方不远就到了吧。
果不奇然,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闻起就慢慢停下了奔波的步伐,来到一处普普通通的山前。
说它普通,其实也并不普通。
它看起来在这大山之中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一样的繁茂,一样的翠绿,可是越是靠近它,越是觉得它玄迷且危险。
“跟紧我。”闻起转过头对杜蘅说道。
杜蘅这才确信自己刚刚的感觉,这里确实有什么是不同的。
七折八绕之间,闻起带着杜蘅走出了另一条路。
杜蘅回望先前走过的路,却又似乎陡然变了个样,她都不敢相信她是从这杂乱无章的草堆里走出来的。
“师傅。。。这,”杜蘅惊奇道。
“奇门遁甲。”闻起顺着杜蘅的目光瞟了一眼,向杜蘅解释道。
“我怎么能让外人再打扰她休息呢?”闻起转回头目光深远地看向前方的密林。
杜蘅不由轻声问道,“若是有人不小心闯进来了呢?”
“哼,这大山深处,除了歹人还有什么人会进来,若是哪个没眼色的进来了,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之间吧。”闻起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颇为戾气的说道。
杜蘅顿了顿,没有说话,紧紧地跟在闻起身后。
没走多时,杜蘅便能望见一排低矮的小木屋。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闻起看见那排小木屋说道,“当初师傅便是带着我们几师兄弟姐妹住在这里,那时多么安静啊。”
“来吧,我们先住在这里。”
杜蘅点点头,同闻起一起走进小木屋。
桌椅上早已积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不大不小的屋子,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好似一间堂屋,十分的透亮。
杜蘅二话没说,就上手开始清理起来,闻起却一个闪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待到杜蘅收拾的差不多之时,天也差不多黑了。
杜蘅也不知道闻起在那屋子里干什么,前下杜蘅想要一起打扫时,闻起却不让她进屋,她也就乐的自在,只扫出了两间睡觉的屋子,和这个堂屋,天也黑了,在这山林之中,她还不大熟悉,容易迷路,想来也不好打猎,杜蘅还是决定今晚再凑合凑合几口,身上还有些干粮,等等再烧一点水就行了。
杜蘅也没走远,就在近前拾了些柴,这水烧好了,闻起就出现了。
杜蘅忙招呼闻起先填饱肚子来。
闻起默默地坐下,手里慢慢地抚摸桌面,“你看这上面还有我刻的画。”那时他还小
杜蘅凑到近前看,是一棵树,但是杜蘅看不出那是什么树,她就咧嘴一笑,“真好看。”
待到吃完了,洗簌一番之后。杜蘅躺在这硬邦邦的床上,才仔细地想着闻起这一路上的举动。她觉得一点也不像当初淡定地告诉她,’前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明日种种譬如明日生,’的那个情感漠然,堪破生死之人。现在的闻起有一些癫狂,像是溺水之人突然呛出了那口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不敢想象,若是那师母吃了幽冥草之后并未活过来,师傅又会怎样?
伴随着屋外蝉鸣声起伏不断,杜蘅慢慢地进入了梦想。
闻起却还在他呆了大半天的书屋里,点了半盏灯,他伏案不知写写画画些什么。
杜蘅被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亮醒,她伸了一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捶捶了自己的背,感觉真是还不如睡在野外,睡在这硬木板上,真是硌的慌。
杜蘅边揉着自己的肩膀,边缓步走出了屋子,却见闻起匆匆从那书屋里走出来,和杜蘅迎面四顾。
“阿衡,我出去准备下,你自己随意,”闻起急急忙忙留下几句话,背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药篓子就出去了。
杜蘅看着闻起离去的背影,发起了呆。最后还是被自己肚子的叫声给吵醒了。
杜蘅摇摇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赶紧找找吃的喂饱自己再说,再想。
早餐又是凑合着干粮和水,当杜蘅咽下最后一口时,她狠狠地想,她再也不想吃这个了。
白天的日光充足,杜蘅想着自己就在这屋子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既不会迷路,还能采摘一些野菜、野果什么的,若是再哪打上几只野鸡和野兔那就更好了。
守了大半天,还终于给杜蘅碰上了一只大野鸡,杜蘅勉力用自己功夫逮到了它。
杜蘅没两三下就将野鸡杀好拔了毛,炖进了锅里。
用柴火慢慢炖着,当她将早上一起采摘来的野菜放进去,就等着最后的起汤时,闻起终于回来了。
闻起背着的药篓,装了半篓子的草药。
“师傅你回来的正好,我打了一只野鸡,这会儿正好要起锅了。”杜蘅接过闻起的药篓子。
闻起点点头,情绪有些低沉。
杜蘅端着热鸡汤递给了闻起。
“师傅,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采药吧,我一人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干。”杜蘅看着正喝汤的闻起,打着商量。
“阿衡,你在这里呆着,采摘这药危险着呢,你若是无事,就上书屋看看书,那都是我师傅的珍藏。”闻起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这些药你也别碰,等着我回来再弄。”闻起想了想又道。
杜蘅张口想反驳,再看到闻起疲惫的脸时,又闭上了嘴。心里想着,她还是别帮倒忙了。
第九十四章 准备()
一连好几天,闻起都是早出晚归,回来浅浅地吃一点饭,然后不是在书屋之中,便是在整理草药。
杜蘅很乖地没有去烦闻起,帮忙给闻起准备好三餐,遵从闻起的叮嘱,将草药该晾晒的晾晒,若是没有什么事,便自己在书屋中看书。
她学着那些猎人的把戏,在屋子不远处设下了陷阱和圈套,还真能抓住几只笨野鸡和野兔,也省下了杜蘅不少的气力。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的并不假,特别是师祖的藏书,有的藏书堪比杜蘅外祖家的书,是难得一见的孤本。
杜蘅从小爱读书,但读的尽是些杂书,虽然不算是精通,但勉强能够达到’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且对异志精怪,甚是有兴趣,还有那些野史传记,通通都契合杜蘅的胃口。而这些在这三面都是书墙的书屋里都有了,可谓是全都有,还与她小时候读过的还不一样。
这让杜蘅打发了大多空闲的时光。
呆在山中不知岁月,这日子一过转眼间就要到冬天了。
闻起也不像刚来的那样天天忙着出去,中间还带着杜蘅出去采购了一番,几件棉衣,斗篷,棉被都买了些,还有一些常用的调料等。像是要长居此地一样。
杜蘅看着这天越来越冷,也有意识的存着一些食物,从山间溪流打来的鱼儿,用盐腌了就挂在屋檐下做咸鱼,还有一些山鸡野味,也挂在屋檐下风干。
杜蘅怕这大雪封山了,断了吃食怎么办?
在那书屋之中,也有一些书是描述如何做吃食的,如何长久的保留食物,杜蘅便参照着书中所描述的慢慢地付诸于行动。
没的说,有的还真成功了,如书中所述一样鲜美可口,难得连闻起都夸了她。
山中所有皆为其所用。物尽其用也。
这天,杜蘅照旧吃好了早饭,和闻起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去,却被闻起给叫住了。
“阿衡,今天和我一起出去。”
杜蘅目露诧异,“师傅我需要带些什么么?”
“背个药篓子,再带上你的剑。”
杜蘅点点头,这些日子杜蘅可没有忘记她的武功,把功夫当成每日的必修课来练,所谓勤能补拙,越是聪明之人,越是不能懈怠。
杜蘅背着药篓,提着剑跟在闻起背后出发了。
杜蘅以为这会像前几次闻起带着她一样,采摘一些草药,因为怕过了草药的成熟期,所以闻起才带着她一起去的。
这一次却截然相反。
“阿衡,这些天,我把一些草药准备好了,还差几样,我们就可以去救她了。”
她,当然指的是师母。
“在这山里闷的慌吧。”闻起好似没话找话地和杜蘅闲聊。
“我啊,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这山林之中,冬日白雪皑皑,夏日和风徐徐。冬暖夏凉,我的师傅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我真庆幸我是在这儿长大的,而不是在哪死寂一般的深宫之中。说来也是遗憾,我从未见过我的亲人,却单单喜欢上了我的嫂子。”闻起声音沙哑,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出来,让杜蘅猜不出他是抱怨遗憾,还是感慨万千。
杜蘅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接话,这情形好似师傅只是想说出来。
“师傅本以为我们师兄弟姐妹五人,能够互助互利,这样不管于我,还是于他们都是极好的事,可是有时候最难测的还是人心,就是师傅那样博学多才,精通算命之术的人,也料不到一切啊,可是有时候这一切就是毁在了不经意之间,我的师姐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的师兄也投错了阵营,唯有一个师弟,还能尽心帮助我。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闻起前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怕这时他的也是在一场梦里。
梦里梦外谁又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