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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雾似乎像是有什么魔力似得,让人心神俱动,将什么东西都放大好几倍,无论好坏,不管是否温情或是暴戾。不论是林半夏隐藏在心中的深处,在家族中的郁郁不得志,得不到父亲的看重,还是阿昌因为一次行动的失利受伤,而被派来看顾林半夏这种半桶水少爷的憋屈,还有那些匈奴人自个心中的小九九,都被无限放大。
阿昌是习武之人,自然能感觉出其中的异常,他不断喝着杜衡递给林半夏的那袋水,也让少爷也喝着,心中感到不对,便抿上一口,也是能够缓解上不少,也逼迫着自己不敢睡着,他现在护卫的是少爷和杜姑娘两人,而另一旁的匈奴人是永远信不得的。
果然不出阿昌所料,那七八个匈奴人有异,与其说是那匈奴人有异,倒不如说是这雾实在古怪的很。
其中的两人冲过来,说着一大堆阿昌听不懂的匈奴话,阿昌只能高度集中精神,防备着两人,更是防备着稍远离的那五六人。
那两人发现阿昌听不懂,才断断续续,用撇嘴的话说道:”我···离开这儿,现在···走···“指着他们所有人。
阿昌蹙眉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可是听了闻起交代的话,天明离开,他没说现在可以走,也没要求必须等他回来,那么天明这两个字则至关重要,不然是不必要多费口舌的。何况这浓重的雾里,还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出现呢?留在原地,天明在走,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见阿昌不同意,直冲过来,要拽着他们走,阿昌无法,将那两人击昏在地上,戒严防备着看着那五六个匈奴人。
只见其中三人直奔那厚重的浓雾而去,而剩下的三人冲了过来,阿昌奋力挡住其中两人,林半夏也用着自己的赤手空拳,与另外一人撞上,肉搏起来。
林半夏最近练的功夫帮助他挡住了那个匈奴一会儿,最终等到阿昌击昏那两人,过来帮助他,打败了那个匈奴人。
阿昌觉得事情变得太古怪,还没等他们喘平气,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这浓雾中荡开,却又戛然而止。
阿昌看着少爷惊恐的神情,“少爷,你现在就将我打昏!”
林半夏听到阿昌说出这样的话,瞬间有些难堪,不明所以地说道:“你···这这···这是作何?”
“若是我一会儿发起狂来,你该怎办?你是打不过我的!将我打昏,等天明,再叫醒我!我们再走出去。你要不断地喝杜姑娘给你的水袋里的水,保持心神清明!”阿昌快速的说道,“快!快!若是我疯起来,你是拦不住我的。”
林半夏瞪大眼睛,逼迫自己手起刀落,将手并拢成掌砍在阿昌脖颈处。
看着倒地的阿昌,林半夏闭上眼,又瞬间睁开。
来到杜衡身旁,并跪在杜衡身侧,紧紧将杜衡给的水袋抱在胸前。
第七十六章 离开鬼岭()
林半夏看见一大高大的身影,似乎背着什么东西似得,逆着光,一步一步稳健地走了过来,声音有些紧绷的问道:“是都黎吗?”
“我们回来了。”都黎有些诧异,怎么就林半夏一人直挺挺地守在杜衡身侧,但还是十分爽快的回答道。
都黎话一出口,林半夏紧绷的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都黎走近一看,四处散落着躺在地上的人,有阿昌,也有他带来的人。
他将闻起放在地上,他也席地而坐,才向林半夏询问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好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似得。
林半夏有气无力地诉说着,“夜半时分,灰雾浓重,压抑的厉害,”瞟了一眼地上的匈奴人,“他们说要离开这儿,要带我们走,我们不同意,”顿了顿,“我们就和他们打起来了,阿昌将他们打晕了,另外还有几人跑了。”
“他们往哪里跑了?”都黎神情凝重地问道。
林半夏勉力撑起身子,指了方向,不确定地说道:“或许他们死了吧,我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
都黎看向林半夏指的方向,灰雾厚重弥漫,看不进去。这样进去,简直就是有去无回。
林半夏这时候才看到都黎刚刚放下来的闻起,他几乎是跳起来一般,飞快地来到闻起身侧,嘴里语无伦次地问道:“师祖这是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是血?哪儿受伤了?”
在林半夏的心中,其实已经默认了杜衡是她师傅,杜衡的师傅就是他的师祖,而原先像是神人一般的人,竟然会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除了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表示着他是活人,其他再无别的迹象。
随即,林半夏的眼神被闻起手上紧握的花所吸引,她虽然残缺不全,但白色透明,一股子纯净自然,还有一些淡淡的香味,令人身心舒服,他指着这花问道:“这是那幽冥草?”
都黎挑眉,点点头应了一声。其实他是有些私心,想看看林半夏的反应,是否也会同他自己一样,想要夺得这花,为自己所用。
林半夏的心神被幽冥草吸引,嘴里叨叨问道:“它明明是花呀?为什么非要叫它草呢?它是那么的美丽动人,怎么取名叫幽冥呢?黄泉之地,那是鬼去的地方啊。它应该呆在天上,神仙住的地方才是它应该呆的地方。”边说着边伸出手,想要从闻起手中拿幽冥草,他轻抚上幽冥草,只觉冰冷异常,正要拿出。
却不想这时闻起一声咳嗽,吐出一口血,惊醒了好似在梦中的林半夏。
林半夏手一抖,离开了那冰冷的植株,他的脑袋恢复了正常,看着自己的手,自问道:“我刚刚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想要好好待这幽冥草?像照顾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般。我怎么会想要将它纳入怀中,占为己有,这明明是师祖历经千辛万苦,全身是血才拿到的。
突然他脑袋中闪过都黎昨天说过‘这是妖花!’的话,他那时还在想都黎怎么会这样说,妖魔鬼怪,那是志怪里,作者杜撰出来的东西,他还在心里暗暗嘲讽都黎,明明长了彪悍的身材,却配上了一颗女人的心。现在想来,是自己见识的太少,想的太少。
他看向都黎,眼神一错不错,坚定地说道:“这是妖花!”
都黎咧嘴一笑,倒是好像知道杜衡为甚会收这个稚气少年为徒了。
都黎并未回答林半夏,转而说道:“将他们都叫醒吧!天亮了,我们得趁着这个时候出去!”
都黎走到杜衡身侧,盯着她那如花的脸庞,总觉得她面善,却一次一次让他疏忽掉了,他也许确实是曾经认识杜衡的吧。
“阿衡,快醒醒!”都黎小心地摇着杜衡,带着一份他都没有察觉的怜惜,“阿衡,我们要上路了,我把你的师傅带回来了!”
杜衡睡的很安稳,父亲、母亲都在身侧,六哥在桌前背着学堂里学来的文章,母亲在给她扇风,父亲在手把手教她写字,屋外是一池子春水,春意盎然,一阵微风吹来,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阿衡,阿衡···’是那个楼兰城内可怜少年的声音,不,是那个长成英气勃勃的青年的声音。
突地,杜衡睁开了双眼,双眼失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见眼前摇摆着的大手,她的思虑才重新回来。
她猛地坐起来,喊道:“都黎!我师傅呢?”
都黎的手虚托在杜衡的身后,“你师傅在那儿呢!我把他带回来了。”
杜衡马上爬到闻起身旁,看见全身是血的闻起,不禁泪水滚落下来。
杜衡看着闻起半睡半醒的样子,有些心疼,都黎的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那么闻起身上这满身的血,都是他自己的。她抬起手,微微颤抖地想要擦干净都黎脸上的血迹。当她看到闻起手中握住的幽冥草时,指着这花问都黎,“这就是幽冥草?长得这么丑?除了是透明白色的,其他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这真的能使死人白骨生肉?”
都黎闻言诧异,杜衡似乎一点也不受它影响,还是点了点头。
“那正好给师傅吃了!”杜衡想闻起受了重伤,既然幽冥草连死人都能救,那师傅吃了应该就好了吧。
都黎闻言笑了笑,“你师傅自己应该已经吃了。”
杜衡这才注意到,这花并不完整,已经少了好几瓣花瓣,现在也有些枯萎的模样。她有些不放心,从闻起手中抽出幽冥草,又摘了两瓣花瓣,喂到闻起嘴里。
杜衡掏了掏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从里头拿出一个木盒,将只剩下两三片花瓣的残破不堪的幽冥草放进盒子里,若不是这是师傅用命换来的,她真想一把扔了它。
林半夏在一旁看的清楚,惊异地问道:“阿衡,你不觉得这妖花会蛊惑人心么?”
杜衡听了林半夏这话,摇了摇手中的木盒,“这破花还能蛊惑人心?!它怎么蛊惑你了?”
林半夏听这话,红了脸,不接话。
都黎也是十分的不解,但时间不等人,他们得趁着这天明时光赶紧离开这儿。
叫醒了倒地的人之后,众人马上离开这里。
第七十七章 回到楼兰()
一群人趁着天明时刻,朝着薄雾的地方,离开了鬼岭之地。
林半夏看到灿烂的朝阳时,再转回身去看他们走过的路,就像是无数个在西域醒来的清朗干燥的清晨,黄沙漫漫,却怎么都看不到那令人压抑的灰雾了。
他不禁诧异的喊出来:“那···那雾怎么···怎么不见了?”
都黎却没转头替林半夏答疑解惑,他挺直着腰板,驾起马来,向前去。
杜衡也没多问,反正那个鬼地方,她是不想再去一遍了。师傅也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就没必要记住这个地方该怎么进去,何况在那黄沙漫漫里隐藏的是无数白骨。
其实都黎会选择带着一群人铤而走险的进入死地,是为了逃离身后源源不断地追来的人。他自认没有那滔天似得本事,能够一一打败他们,只有这种法子,或许能够避开他们。
虽然可能会有潜在的伤亡,但总比敌强我弱受到的损失会少一些。
果然事实证明,他失去了三个手下,不听他话的人,自作聪明的人,从他的身边去除出去也好,省得最后反手给他一刀。
从死地出来,就能离楼兰更近一些了。若是加快行程,明日清晨即可到达。
都黎将身前的闻起扶好,让他尽量舒服一些,对杜蘅说道:“杜蘅,我们若是加快些脚步,明日即可到达楼兰。”
“那我们加快脚步吧,师傅他需要尽快的救治。”杜蘅纠结了片刻,因为前下她想要帮闻起包扎之时,并未找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口,只是有些皮肤的刮伤、蹭伤的血痕,可是这并不可能造成他全身都是血,而从都黎那证实闻起身上的血全是闻起自己带出来,那么闻起是受了严重的内伤?还是原先身上的伤,因为吃了那几瓣幽冥草而好了?
但是闻起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便是一个问题,所以不能拖下去。
说起来好笑,她向神医闻起学了剑法,却没有学他最为精通擅长、闻名于天下的医术。
“好,那我们快马加鞭!”都黎就猜到杜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他们叫醒那些人的时候,杜蘅已经将幽冥草装进了木盒,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所以阿昌和都黎的手下并不知道闻起确实摘到了幽冥草,但也还是觉得闻起的本事之大。
几乎天底下是没有什么人见过这幽冥草的,终究许多人是把这当作一种神话。
也为死地这地方感到惊恐,它操控的是人心。
而天底下最不可控的就是人心了,稍一偏颇,便是走向了另一条路。
都黎手下的人,其实现在反倒对都黎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都黎一举带着他们进入这里的,他们在灰雾之下产生了自己的小九九,希望立功,想把功劳抢走,所以在那之下被蛊惑着做出了其实心里面想了很久的事,好似抓着那几个人走,就能升官发财,以后荣华富贵势不可挡,若不是最后被击昏倒地,也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葬身之地都无处可寻。
几个人心里想着不同的事,飞快地向楼兰城奔去。
一路日月兼程,如都黎所料,黎明时分到达了楼兰城。
都黎带着他们一路奔向了他在楼兰城住的地方,扶着闻起利落下马。
杜蘅看着都黎抱着闻起下了马,便飞快地找了间房间放下后,向身后的人吩咐请大夫前来。
跟在他身后的杜蘅等人都围在这儿等着。
好不容易,大夫被拽了过来,杜蘅马上迎上去,快速地说道:“大夫,我师傅从昨日起就开始昏迷,至今未醒,而身上并无致命伤口,只有一些划痕、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