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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的目光,安安静静的在那些血渍上划过,“我看与不看,对他都爱莫能助。反倒不看会让人心静些!我在日夜祈求上天让他不要出事,但是好像没有成果。又或者已经得到了成果,那就是你的出现。看来,我又得回去祈求这些了。”
福儿见无忧已经表达出认可她的意思,又想下床行礼,被无忧伸出手止住,“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让身上这些伤赶快好起来。然后,竭尽所能的保护贤儿。”她说完,站起身来,没有再向内间看上一眼直接向门外走去,“虽然还不能算是彻底的相信,但是这一次你的作用确实发挥到了让我无话可说的地步。”
“在这个时候接近姑娘,总让人觉得这忽然出现的婢子有些非同寻常。”蝶儿轻轻将水杯交到无忧手中,不无忧虑的说。无忧看着悠悠晃荡的水面,“是呀,那个背后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在鸣棋书房外面走来走去的小厮叹气的看着里面仍然没有光亮的书房。伸出手扶在门上,又胆怯的缩了回来,自从他家世子从无极塔那里回来,就没有走出过书房,现在已经是一整夜的时间了。坐在黑暗角落里,一直紧紧闭住双眼的鸣棋,忽然,扬起头长长的叫了一声,“无忧……”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百二十九章 真假菩提心()
再抬起眼时,鸣棋已经在她面前消失,这家伙的骄傲,一如他的母亲,他不是不知道,她对他母亲的恨冤如山之高如水之长,却敢于放她出来,就是因为相信以他的能力,能一直将她握在手心之中,而当那只手握合的时候,她就会消失于无。
而一想到,自己能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走出来,哪怕只有一瞬也曾经是她剩下的全部愿望,现在,这一刻就这样实现了。
她的心,因为占满了这样的狂喜而忽略了大部分脸颈之间双臂之上如反复被刀割的剧烈疼痛。
她已经没有时间理那些疼痛了。除了那些狂喜,她还在想,如何让他们夫妻反目,父子反目。
她记得鸣棋转身离去之前对她说的话,“那时的你,让母亲动了不少的心思,是极大的祸端。现在的你,还会有同样的成效吗?赶快证明给我看吧。在我找到侧妃的孩子之前,让我看到你跟无忧的亲近吧!”
“与无忧的亲近吗?那很容易!”无忧的弱点是她的弟弟,而现在,自己就在她身旁,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地随意拨动她这个弱点,制造灾祸的同时,也能舍命救主。然后,她唏嘘地看看自己的手臂,“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想出的办法怎么都是苦肉计呢!”
鸣棋最后的侧影似乎是嘴角带着微笑。
他难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吗?就这样,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些不寒而栗。
*****
福儿现在就坐在贤儿的床边,仔细地观察着这孩子睡觉的样子,最后的重点落在了她自己娇嫩的皮肤之上,伸展开来的手,似乎也是一样的娇嫩,如那沉睡不知危险的孩童,但她知道那是有着本质不同的。
而且从自己手心传来的痛楚仍然犹如千万根钢针反复在血肉间穿插。它们一直都未曾停止。
她的目光重新又移回贤儿的脸上,“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再次进入危险呢,岌岌可危时我再来施救,血肉上的努力会让你那个一个涉世未深,对所谓痛与苦浅尝辄止的姐姐害怕得心上发慌。”她目光中的阴暗,在那浅淡与生俱来的清澈目光中逐渐占据了上峰,“不过,她的确很聪明或许不会轻易相信我。这一次要比之往昔麻烦很多。”
无忧立在库房之中,看着面前的两尊观音像,轻轻拿起真的那尊沉思,大公主十分看重的观音像,正好是在福儿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她是幕后黑手的棋子,那么,这样的机会她应该不会放弃。无忧想了想,将手中真的观音像,换成的那个赝品,派人去摆放在正堂上。然后她望着那婢子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动了动唇,“你的心意到底如何?会在绝佳的时刻显露吧,就算这一次,你会按耐住贪婪,可放心吧,我会送给你密不透风的鱼饵的。如果这些你都能够躲得过去,我就会相信你。而且到了那时,我在这王府中的时间已经结束。你的毒计再要怎么花哨也全由着你够不到我。”
两个婢子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尊观音出去。
无忧琢磨着,现在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福儿的时候。
或许她根本就在等着自己带来的消息。与聪明的对手过招就是这样,来往之间会省却很多邀请。他们都会不请自来。
慢慢等到大公主写倦了字,翻捡着各处送来的贡礼,见没有什么特别的,又挥手让人拿了下去,转过头来看向无忧,“我的观音尊该去晒晒太阳了,近来那瓷色真的是改变了不少,颜色越发的可喜。”
无忧在深吸一口气的同时,俯下身去应着“是!”。大公主的心思,她已经能猜得不错了。快一步做好大公主的吩咐就可以腾出时间来去见贤儿。
大公主又抬了抬手,无忧扶着她到室内间的床上。
在大公主舒服躺下之后,无忧仍在她看不到的位置上,恭恭敬敬再行了礼,落地无声地退了出去。大公主平日里的休息一直不好,是以关于午睡一向极是重视。带合房门的无忧,向外面守着的两个婢子点了点头,她们立即站在了门口处守严,又另有小婢向熏炉中投了大公主喜欢的香料,一时之间直线上升的烟气在无忧经过时的衣襟拂动之下变四下翻滚。
看看再没有会纰漏,无忧才转身出去,直向贤儿那里奔去。
福儿的伤似乎好得很快。这样在无忧眼前忙来忙去地应对贤儿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要求,也没有支撑不下去的样子。
真是个坚强的姑娘。无忧那样在心上想着,向她伸出手来,“也不要太惯着他了,有非难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再者,你身上还带着伤,也可少应他两样。无妨的。”
福儿抬起头看向无忧。那时无忧的表情,柔和如微雨之中的柔风,她叹了口气,历历往事似乎一下子都上涌到她的眼神之间。
无忧这样看着福儿的时候,忽然觉得她那双眼睛生得甚好,灵秀与苦难,真诚与卑微,每一样情愫都在双湖水般的双眸中表现得恰如其分,多一分则粉饰意味太浓,少一分则太过浅薄,是那样的一双眼睛呢。也是,若她早就是有备而来,又岂能是个闲胎凡类。她不晓得的那些背景里,这女子一定有着一段波澜起伏的心事。无忧只想着如何挑出那一段事儿来,放在手心之中寻找其中的破绽,找到那些非我所有,却可为我所用的成份,这样的女子可用的地方太多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来历不明。
还有一点点奇怪的是那双眼睛多少也透露出了一些不合她年龄的老练,怎么看都像是有故事的人。这样看来,在这女子身上自己恐怕还是要多用一些心思才是。
看着福儿特地端出了她做给贤儿的点心,无忧拈指取了一块放在口中,清香与柔软在口中散开。这女子的好处竟然在这个顷刻之间又多出了一些。可再抬目看向福儿的时候,她目中已经透露出了沮丧时刻,这样的目光,无忧在很多人的眼中看到过,就连大公主也难免会有失意难平的时刻,但是唯有福儿眼中透出的这种沮丧,让人有想要出手相助的冲动,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女子,无忧想了想,自己若是男人的话,恐怕要撑不住去怜惜好她了。
无忧于是难得地好奇了一次,“福儿有心事?”
第五百八十九章 善修的不速之客()
小厮轻声的请示着善修,“奴才,这就找人去跟定棋世子,要不然,就唤醒我们之前在大公主府上埋下的棋子。”
善修低头沉思,“我们换个地方等客人才是。”小厮闹不明白他要换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敢在前面引路,急得直挠脑袋。
善修看了看左右茂密的花丛,吩咐身后这糊涂虫道,“捡那开的最大最盛的花朵折上几枝,再回去寻个上好的瓶子给我拿过来。”
这小厮领了明确的吩咐欢喜起来,一溜烟儿的跑回去寻瓶子,另一边的小厮赶紧进花丛之中,开始按照善修的说法,折下盛开得最为娇艳的花朵。眨眼的功夫,那小厮也取来了上好的瓶子,像那些花朵稍微分了分层次插进瓶中。然后目光炯炯的等着善修的进一步吩咐。
善修将做好的成品放在手中,举到眼前,左右欣赏了两遍,“我去姨母府上送个花罢了。你们都不用跟去的。”仍然呼呼喘着粗气的小厮问道,“可世子就这样前去大公主府,而放着咱们府中的那位贵客不管了吗?”
话音落下,头上被重拍了一下,“郎右虽然算得上是我的至交,但大公主可是我的姨母,长幼尊卑有序,是到了何时都不能破的规矩。”这下小厮觉得更糊涂了,也彻底的不敢再问什么了。善修撩开袍角,大步的向外走出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了点得意的,在他绕过的转弯处响起,“啧啧,还真是花比人娇啊。不过,一个堂堂的世子长那么漂亮,算得上是有违身份。”
善修扭过头去看了看他的不速之客,“妹妹现在应该还在生我的气才是。眼下,要是当做现在没有看到我的话,也会得到很大的赔罪的礼物。总之,要给妹妹什么礼物好呢?是来自东瀛的还是来自西域的?”
旖贞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凑到善修手中的花朵上闻了闻,“总之,不论你花言巧语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那么灰溜溜的逃开是做错的事情的时候才会选择的上策。”
“那位合周公子连我也要对付了吗?”善修唇角噙起淡淡笑意看向一脸坚定的旖贞。
旖贞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猜到自己的做法是合周出的主意微微怔了一下,但又马上恢复了淡定,“兄长果然很是聪明,不错,就是他告诉我的,告诉我兄长在如何的处境上才会有求于我。”
“看来,他还真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只是,我不明白他在被鸣棋设定为对手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捎上我作为对手?对手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收揽金银财宝的好事,怎么能不嫌多呢?”善修唇边的笑意更深,但是给旖贞的感觉,那还是像跟一个小孩子在说话的表情,诱导的意味十足。这种由上至下的哄骗风格,已经在她心中日以复夜,搅得她难受个不停,现在他是又来了吗?
所以她恶狠狠的瞪着善修,“因为你只给了他一个名声,而我给他的却是看得见也摸得着的实惠。”善修就像了解了那样的点头,“嗯,不错,是个好办法。”旖贞更气,“干嘛,又偏开主题,这一次,你可骗不倒我的。”
善修含笑点头,“贞儿说的是。”
旖贞更加不乐意了,“说什么都没用,我会紧紧的跟着你,看着你。你若耍的什么花招,丢下我逃了,我就会将你的打算全盘都告诉给太子。要是把那精美的一切节点都挑在了明面上,再完美的圈套,也会变成落花流水一场空。”
善修一脸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合周公子没跟你说,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没有了距离,凭你对我始终增长不起来的一点点的恨意,你会更深的喜欢上我的。所以,你还不明白吗?距离,就是用来确保你能自由自在恨我的东西。”
旖贞,“兄长无论如何都要骄傲的话,我也无论何时都会成为打击这种骄傲的人。我会好好的管这个闲事的。”
善修点了点头,“那没办法呢,我们就一起去给姨母送花吧!这个花瓶可是烧自战国时代的釉下单彩……我是费了多大的气力才得到手的呢?但想了又想,在这帝都之中,能配得上这个花瓶的地位的,也就只有姨母了,这才打算要亲自孝顺过去的。”
旖贞气恼的打断他的话,“兄长的真心所在,又不是真的在这个花瓶之上,干什么那么啰嗦。”
旖贞的话音刚刚落下,善修忽然动作灵速的从花瓶中抽出一枝花来,广袖向另一个方向一挥,那花枝如同一道利剑,破空擦出光亮的飞去,下一瞬,树后有人大声的惨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