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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棋抱住她的手紧了紧,让那个火热的拥抱变成了火热的束缚,“像今天这样,用那个持之以恒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了吗?你到现在还不愿相信吗?如果离开我,你就会变得寸步难行。像今天一样,害怕得发抖,心慌的发抖。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对今天的这个突变疲于应付,只身一人能爬到这个高度,已经是勉力支撑。无论神在给她多久的时间让贤儿耐心等待,她都不可能爬到这座塔的尖顶上去。可她就是不想放弃,因为那样的放弃,会让她连活着的念头也坚持不下去。她想从鸣棋的怀里逃出去,她从来只喜欢一个人舔舐自己的伤口。可鸣棋就是不肯,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不想被他同情。也许,这个时刻出现在眼前的是合周,她反而还会变得轻松,可是现在是鸣棋。这样读懂自己的时候又变得沮丧,应该离开鸣棋的路上,她一点也没有努力,相反还是会这样在下意识里要在他面前做到最好的自己,不会狼狈,不会懦弱,不会一无是处。鸣棋不再说什么,而是纵身跃下更低的一重塔围。然后,竖起耳朵向四周倾听了一下。像是有齐整的步伐,正在全速赶来这里。他们应该在这些人没有来之前离开这里。
无忧,看到他的样子也集中了精神,向四下里听,可她耳中的那个四下里,就只有那座半塔熊熊燃烧的声音。鸣棋的眼中倒是分明出现听到了什么的光泽变化。然后,收拾起这些混乱情愫的她,猛然想起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贤儿?她就是怕自己会这样,在该救贤儿的时候起了自己的私心,去想别的男人。脸上出现羞愧欲死表情的无忧,开始在鸣棋的怀中努力挣扎,“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重新回去救贤儿。”
鸣棋从将目光从看着四下里看的角度上调过来,居高临下,冷静地看着她,“我真该让那个,会时不时陷你于危险的弟弟死去。”
这句气话是与众不同的。如果他恶狠狠的说,她还可以,当他只是句气话。但是现在他这样的镇定,让无忧有点害怕,因为那就像是鸣棋在做构思时最后的确定。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太过镇定。无忧恐惧的望着他。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搜寻,处在地面上的合周的位置,那是要将她交给合周的意思。
第六百一十五章 鸣棋的解围()
鸣棋再看一眼在半天空之中熊熊燃烧的木塔,不知为何,会在心中将这两桩事情牢牢的顺起一段牵线。
再抬头时问的侍卫已经风风火火奔至他近前。续下刚才的那段探报,“合周公子与无忧女差,在离了王府之后靠近了无极塔。”
鸣棋的目光中现出一丝冷色,“既然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回报?”
那跟踪的人捂了捂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小的小的,是被太子的人给扣住了,刚才得空找了个机会才跑了出来。”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已经发现眼前的世子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徒留旋起的身风吹得他一阵眼花缭乱。
鸣棋转身就开始向无极塔的方向狂奔。按理说,如果是有足智多谋的合周同往,那么为他所深爱的无忧,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眼见到那边大火熊熊燃烧的像要将尘世吞没,他就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也如着眼前这激烈的火焰一般,直接蹿升至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然后,那些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疼痛,如绵密茧丝一般让他紧紧缠缚。
让他一下无法镇定。脑海中总是冒出无忧,一不小心从塔身上跌落火海的影子。在他眼前扯出一道刺目的伤痕。额角已经开始有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
无休止的恐惧,让他的脚步近乎于缭乱,只知道向前却毫无章法。以至于完全不能说服自己向好的方向想,比如这场熊熊燃起的大火只是机智如合周在危局之中想到的,向他通风报信的办法而已。
此时无极塔方向燃起的毁天灭地一般的焦焰冲天已经在帝都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拱卫都城的将军们以为是出了什么叛乱之事,紧闭的城门,也正列队赶来。
长长的队伍在长街之上列阵完毕之时,快如一道烈闪的鸣棋在这些人眼前只惚了一个影子就已经快速掠过他们。
长街之上那些店铺的屋檐之下,望不到无极塔的样子,唯闻得到散在空中挥之不去的焦灼气味儿,那塔是否已经被烈焰烧的,支不起骨架,他全然无知,因而也更加的颤抖。
为了将无忧束缚在自己的身边,他想了很多的办法,但其实还是不忍用虽然全伤害她,却能一劳永逸的办法直接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但是,现在来看,他真的后悔了。他不知道这女子为了她自己的目的会将她自己的境遇弄得这么凶险。
他想着,等到自己救出她。不论用如何强硬的办法,他也不会再放任她只照她自己的意思行事,那时的他,只会紧紧的将她握在手里,哪怕她会恨他。
一开始时,让他痛心疾首,只觉得,是远在天边散溢着无穷无尽的火焰的无极塔,终于尽收眼底,那极天燃烧的热流虽然漫无边际的咆哮汹涌,却因为是在刮西北风的原因,完全没有波及到它的主塔,然后,在炫亮的火光之中,他看到了攀爬在无极塔塔身上的一个小白点。
一瞬间,他人生中最妖娆的美丽,纷乱尘世之中,不管如何的诱惑临近,他都觉得她是空前绝后的温柔,所以即使是在这种状态,这种距离,他也能一眼认得出她。
她居然爬到了那样的高度,不敢想象。很显然到了这样的时刻,她还是没有指望谁会来帮她,仍然努力地向上爬着。而她的努力是那么明摆着的,杯水车薪。虽然如此努力还只是在塔围之上。
然后,他想到,她如此不要命的爬那个塔,到底是为了什么,目光再向上,是在塔尖顶处的一个小黑点,看了半晌,觉得那个小黑点没有什么动作,似乎是睡着了。那个小黑点的身份其实也不难判断,能让无忧这么疯狂的想要去施救的人,在这世上屈指可数。
来不及想的太多,正在努力跃上塔围的他,目光所及处出现了同样蓬头垢面的今周,只要视线稍稍下行就可以看到他仍然在不住流血的双手,合周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快去救无忧。他的弟弟在上面,一切是太子的诡计。”鸣棋冷笑一声,“果然是从来不懂得的太子啊!”话音落处,人影空空,积聚全身力量,一跃纵上塔围的鸣棋,只来得及感受了一下这无极塔之上的青石风化的厉害,就已经离开了那个风化的点,越上了更高的一重。
无忧已经确切地感受到越是向上,塔身周围环绕的风就变得越是劲烈难抵。抬起头时,因为伴塔火光冲天的原因,上面的距离已经能够完全看得清楚,不可说不遥远,可是在她心上,却激励着自己,觉得那只是拉近距离的证明。
这样燃起火光会被鸣棋注意,是好的方面,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太过激烈而吓到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的贤儿。无忧努力的吸了一口,因为灼伤而变得火热的空气,如果现在就这么掉下去,一切也就会随之结束,那么那些一直盼望着她,去到深渊的仇人,会绽放得意的笑脸吧,可是,她却不想那么轻易让他们微笑呢!
她又将身体向上拉了一点儿。但是,这一次激烈的狂风与风化的极度严重的青石同时出现,导致她双手一下子失去凭恃,只握你手心的一块青石碎片,而脚下也因为这个突发状况,只来得及挣扎一下就已脱离了只有方寸之间的支撑。
原来啊,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她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也未免觉得太过遗憾。慢慢的飘在不断下落风中,这一生再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终于以一个笑话的身份结束,唯一可惜的,是不能救出她心心念念的人,还要让她们担心。
不断向下飘的身体,因为风流激烈的原因,似乎下降的很慢,让她还有时间看贤儿最后一眼,算是最后的安心吧,他留在自己眼中的样子还是宁静像是睡着了。这样慢慢的合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一个力道,加持在自己的身上,不是怅然的一瞬,而是绵延缠绕在她周身,烈烈的啸风之中,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被烈火熏烫的视线之中,出现了鸣棋的影子。她是因为太惦记这个人,才出现的幻觉,她是知道的。
她伸出手想要打开这个身影,那样下一世就再不会为情所苦。但是,伸出去的手好像是被一个实物弹回,软绵绵的垂落下去。
第六百一十四章 厚力()
无忧扣住的青砖,松散下很多石灰,不知为什么它们风化的这么严重,石质很是松散,手只要稍稍一用力,石身就被剥下很多的石灰来,让她感觉那握在手里一点点的支撑会随时化成飞灰。
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把全身的力量,分成几个部分,比如,手里握住的部分,脚下踩着的部分,还有用身体紧紧贴在青砖上的部分。这样以方便,万一哪一方有失,她还可以及时的作出调整。虽然也明知道,那样的调整必然也是微不足道的。
某个瞬间低下头时,发现地面离她已经很远了,可向上望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爬到了哪里,头顶之上是一片像里随时会倒下来的黑暗巨影,庞然的压在目光之上。先时,掠过脸颊的微风变得狂躁起来,从吹过来变成了打过来。无忧,还要抵抗这些风,以防止自己不是因为石头风化而一脚蹬空,反而因为这些劲烈的风被吹落下去。
身边合周的影子越来越小,又在某个时刻忽然消失。
她想,这个男人已经为自己做了够多的事情。即使现在他退缩了,她也不会怪他。因为这样不断向上的她,也许不是为了救弟弟的,而只是因为要陪他一起死,“合周公子,我们终不是缘悭一面而是缘悭一生。”
双手,因为要努力抓住那些可供支撑的突出青砖一直在火辣辣的疼痛,双腿的颤抖,偶尔会让她意识到她的强弩之末,但是随即又狠狠地将这些想法抛弃在脑海的边缘。现在的高度,虽然是她勉强达到的,却没有令她感觉到恐慌。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深深的意识到在太多的压抑之后,她已经变得如此疯狂。
肆意的啸风吹得天空之上流云乱行,月亮由此产生了迅速的光彩变化,让那些或白或暗的光在无忧落在眼底的双手之上不断的变化。
然后在某个瞬间,她望了望,位于西方处的某个光亮,那是王府的所在,望过去的第二次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的睁不开眼,只能在心上默念,“鸣棋,你看看,我们是始终如此的有缘无分。”她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的扭曲,该转弯的部位全被僵硬的拉直,音调古怪。
她继续向上爬,以便抛开那些被听在耳中的颤抖声音揭发她所说非实。越是向上,可供抓扶的凸起青砖就变得越少,有几次摇摇欲坠的时候,她甚至将一边悬挂的塔铃当成了救命稻草,好在,那些塔铃似乎比她攀爬中遇到的那些青石还要结实上几分。都稳稳地承受住了她的重量。助她一臂之力。
她只是稍微的喘了几口气,就再次抓住头顶稍稍突起的一块青砖,将他自己拉上去。她狠狠的告诫自己,此时,除了贤儿什么都不要想,可是力量好像是被用尽了一样,就算再被激烈的心跳所掩盖位的全身上下的感受,一双手臂颤抖个不停也变得无法忽视。
她努力的强迫自己在那一双胳膊上生长出力量。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涌起一种比这些更加无法忽视的热量,还有就是木材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在这种慌张的时刻,即使是再诡异的幻听都有可能发生。她伸出手抓住另一个凸起的点,然后再找到一个可以供双脚凭立的一个点,专心一意的将身体挪上去,这样身体的角度改变了一点,也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一直立在这座无极塔之侧的伴塔,此时正燃烧起熊熊的火光。
然后,因为这火光两座塔的周围都变得无比绚丽亮。她也就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立在这座无极塔另一侧正准备动工的塔基之上的合周,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隐约已经能感到那座木伴塔会忽然起火的原因,一定是合周。
那真是个聪明的办法,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也会赶来这里。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变得很是安心。全身的骨头与骨头之外生长的血肉就像是在那一瞬间得到了得天独厚的力量。随即,她明白了她内心的期待,是鸣棋,光是想想他会看到这里的火光,就让她一瞬间在全身上下充满力量。身上一放松时,她脚下一滑,险些从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支撑点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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