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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昭笑鱼傻,画舫上的人笑完颜昭傻。
萧宝儿有感而发,“宣哥哥,待在皇宫那会儿,别人也都这样笑话我吗?”
“恩,只不过完颜昭是真傻,你是装傻。”
“什么意思?”
“宝宝,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我非常清楚你是什么人。宫中这几年,你大祸小祸闯了无数,可有哪件祸事真正触怒了太皇太后,又或真的伤害到自己?你的傻,只是一种伪装色。”
“胡说,我就是傻,只不过被你保护的很好,所以没事儿。”
“那我希望你能一直傻下去,否则哪有我的用武之地。”
两人正说着,完颜昭带着侍卫“蹬蹬”跑到三楼,“我钓了不少鱼,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赏景亭里有两个女子,宣遄拍凶埃谷孟舯Χ涞ィ闪艘蝗耗凶又形ㄒ坏难奚�
完颜昭先看萧宝儿,紧接着就把视线胶着在宣泽身上。
“你就是青山君?长得可真俊,为何我在宋主府那么多日都没有见过你?”
“宣泽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听说你很喜欢耶律宝儿,为什么?”
众人都等着看宣泽笑话,他却坦然的说,“心有所系,情之所钟,没有理由。”
完颜昭指着萧宝儿还想再问,宣迦创蛟渤。肮鳎的愕隽瞬簧儆悖煞窠记纱谝欢俊�
萧宝儿一直低着头,对完颜昭是何模样一点幻想都没有。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人,完颜昭的模样肯定不差,至于其他的,实在无心了解。
她对完颜昭有且只有一个幻想。
终有一日,她会踏破西肃王城,杀死完颜昭。
宣泽落座,关切的问:“可是不舒服?”
“我都没有抬头,又怎么会不舒服。”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杀了完颜昭。这世上只有一个宝宝,任何同她相似的女子都不该留下。”
没人相信谦谦君子宣泽会讲出这样一番话,他不嗜杀,更不会为了一张与萧宝儿有六成相似的脸去杀人。说这番话,只因他懂萧宝儿,知道完颜昭是插在其胸口的刺。
萧宝儿抿嘴一笑,眼泪却珍珠般滚落面颊。她害羞的用衣袖遮着脸,埋怨道:“吃人家口脂也就罢了,这回又害人落泪,好好一张脸全花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宣泽认可的点点头,“宝宝说的是,你这张脸确实无需见人,我可不愿你把别人的魂像我这般给勾走了。”说罢抱起萧宝儿就走,独留满屋宾客面面相觑。
萧宝儿不敢抬头,一直埋首宣泽怀中,直到两人上了甲板,她才探出头喘了口气。
春风卷起两人的衣裳,吹落枝头的繁花,红裙与白裳,在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中衣袂纠缠。此情此景美好得让萧宝儿忍不住别开眼睛,多么希望时光就此静止,宣泽可以这般抱着她,宠着她,一生一世。
慧哥儿找了艘小船,一脸担忧的问:“公子,没有船夫能行吗?要不奴才帮你们撑船?”
宣泽瞥了眼放在舱内的竹篮,没拉下萧宝儿的午膳就行,其他再想办法。
萧宝儿主动说,“我会撑船。”
“你教我,这种体力活还是让男人来干。”
撑船不难,宣泽一教就会。远离画舫之后,不用萧宝儿开口,宣泽就晓得让船只随着江水四处飘荡才是他们需要的方式。
萧宝儿在翻竹篮,打开之后却只能一筹莫展的看着食物发呆。
“你啊,初入宫时别的都不爱,唯独对美食情有独钟。”一听宣泽提起这个,萧宝儿生气的说,“都怪田霁,是他误导我。”
几人伴读那会儿,每日午膳都一个模样,寡淡得紧,最适合宋太傅口味。
某日,萧宝儿特别想吃烤羊腿,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很难受。她跑去御花园清出一块空地,还没等支上烤架就被侍卫发现并禀告给太皇太后。
田霁听闻此事,大声讥讽她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又一日,她在花园背书,只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鲲之大……”后面怎么也想不起来。
田霁这厮路过,顺口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放辣,一个不放辣……”
自此之后,萧宝儿彻底忘了原文,当着宋太傅也只记得田霁胡搞那篇文字。宋太傅被气得吹胡子,其他人“哈哈”大笑……
北辽蛮女不学无术,也就那时候传开的。
宣泽当时也在场,自然知晓她对食物的兴趣远高于书本。
说话间,宣泽把篮子里的食物全部拿出,将篮子往地上一扣,现成的桌子有了。他又将食物放回“桌上”,指着七八个书本大小,由绿叶包着的食物问:“不知道怎么下口吧?”
萧宝儿点点头,见过芭蕉叶,却头一次见到食物能包裹在蕉叶之中。
“包烧鱼是野渡特色,最早流行于一群喜钓者。江边钓鱼跟水流的流速有很大关系,垂钓者常常带着鱼竿寻找适合垂钓的地方。为了保证食物的温度,也为了方便携带,他们常用树叶包裹食物,继而发现有些食物连着树叶烤出来味道会变得非常鲜美。”
说话间,宣泽动手拆了一片绿色蕉叶,还未彻底打开,食物的香味就已经让味蕾活跃了起来。
萧宝儿道:“闻着像肉。”
打开一看,还带着焦炭香味的五花肉丁安静地躺在蕉叶之中,绿色的蕉叶被油浸润的异常透亮。
“这是烤好了才放进蕉叶的,很干净。”
萧宝儿伸手就抓,宣泽也不阻拦,反而叮嘱说,“小心烫!”
又一个蕉叶包被打开,奇怪的味道让萧宝儿皱起了鼻子,“这什么东西,闻着臭臭的。”
“宋地小吃——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还不错。”
姚溪桐吃这个可以理解,宣泽应该不会喜欢。
萧宝儿问:“你也会吃这个?”和预料中一样,宣泽摇摇头,“试过,不怎么喜欢。你想尝试一下吗?”
“不要。”
接下来还有烤鸡、烤排骨,最后一个蕉叶包打开,萧宝儿总算看见了野渡美味——包烧鱼。
江鱼,不限品种,抓上来去鳞、去鳃,剖腹去脏,并在鱼的两面划上梯块形。控水,把调制好的佐料均匀涂抹在鱼身上腌制片刻。
烤制时,用野渡沿岸的青竹片夹住鱼,这样烤出来既有肉香,还有竹的清香。若要吃的讲究点,还可以把炒好的肉沫或者蔬菜塞入鱼腹,一起烤制。
萧宝儿眼前这条就塞入了其他食物,鼓鼓囊囊的鱼腹让人忍不住想要翻开瞧瞧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她抓耳挠腮好半天没有下手,一旁的宣泽笑道:“这时候想要筷子了吧!”
鱼腹内的食物瞧着像辣椒炒肉,闻着却有股酸味。
宣泽说厨子用了泡椒,所以闻着有股酸味。将芽菜与泡椒剁碎翻炒猪肉末,这样烤出来的鱼酥脆芳香,味鲜而浓。
萧宝儿吮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包烧鱼,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吃。
宣泽魔法般变出筷子,她伸手去拿,宣泽却说,“筷子只得一双,看来我得喂你吃了。”
闻言,她像雏鸟一样乖乖张嘴,没等来食物,只等到宣泽雨点一样的亲吻。她别开脸,直勾勾的看着包烧鱼。
“我怎么觉得食物对你的吸引力比我还大?”
“饿!”
宣泽叹了口气,把原本放篮子里的竹筒递了一根给萧宝儿,“你不喜食辣,包烧鱼配着竹筒饭最好不过。”
手臂长短的竹筒在萧宝儿手中翻来覆去找不到该从何下口,宣泽瞧她模样可爱,也不提醒。直到她有些不耐烦,试图用手把竹筒给掰断。
宣泽递了匕首过去。说道:“野渡两岸植被丰富,有一段全是竹林。附近生活的百姓常砍下一节鲜竹将米装进其中,加上适量泉水,放在火塘上烧煮。待米饭煮熟后,将竹筒带饭砍成两半,或四半,各端一半食用。”
“手中竹节不仅代替了锅,也代替了碗。煮得好的竹筒饭,米饭软糯适口,还带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别具一番风味。”
手起刀落,萧宝儿利索地剖开竹筒。米饭圆润的躺在竹筒中,表面上有一层半透明的竹膜,沁人心脾的米香与竹筒香混合在一起,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她眼尖的瞅到篮子一侧还藏着双竹筷,不禁嚷嚷道:“你骗我,明明有两双筷子,你只说一双。”
“我和食物哪个重要?”
“都重要,没吃饱哪有力气觉得你重要。”
“你呀,原来在宫中还会掩饰几分,这才出去几日愈发没有规矩了。”
萧宝儿就着竹筒当碗,筷子直插包烧鱼腹内的菜肴,好似完全没听见宣泽的抱怨。
宣泽对食物的热情一如既往地不咸不淡,他吃上几口就放下筷子开始帮萧宝儿挑鱼刺。口中说道:“知道你不喜欢鱼,但在宋地,无鱼不成席,你要学会吃鱼。我见过一个吃鱼的老饕,他能把整鱼送入口中,不一会只拉出鱼骨,完成的鱼骨……”
萧宝儿光听不说话,既然要同宣泽一起面对未来,改变本就是应该的。
小舟一直在江心打转,不过一顿饭功夫,抬头再看景,只见四围苍碧山色间浮动着几条橙黄的余霞,不知不觉间竟已是黄昏。
萧宝儿懒洋洋地躺在船头饮酒,宣泽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唢呐,对着江景吹奏起来。
在大夏,唢呐多半出现在婚宴,喜宴。吹出来的曲调大多轻快、欢乐,又或激昂嘹亮。不知怎地,宣泽吹出的曲调与素日所听完全不一样,只觉深沉、低吟、委婉幽怨。
“宝宝,你怎么哭了?都是我不好,这曲调太过悲伤。”
“别人家的公子都在抚琴,就你吹唢呐,我这羞的……”
宣泽收起唢呐,轻描淡写的说,“柳郎教我的。春风楼是白家的产业,非常值钱,他们觉得柳郎的诗词和前程值不得一家春风楼。”
萧宝儿问:“白家想杀人灭口?”
宣泽被问得有些尴尬,杀人灭口这种词汇甚少出现在他的对话之中。
一百零六、语言的艺术()
举个例子,白家家主负责柳郎的事情。
某日为此事开会,家主随口道:“春风楼在陈地开设多年,没人知道是白家产业,就这样把春风楼送给一个书生,你们认为妥当吗?”
一句话表达了很多意思。
“春风楼在陈地开设多年”,说明这地方一直盈利,并未亏本。
“没人知道是白家产业”,说明这是白家渗透陈地的一颗暗棋,交易之后损失的不止是钱。
“把春风楼送给一个书生”,明明是承诺好的交易,家主却用“送给”。显见柳郎没有背景,或者说背景不足为惧,家主无法把他当成实力对等的人。
最后一句,“你们认为妥当吗”,这不是疑问,这是陈述。
典型的上位者说话方式,家主不想把春风楼给人,又不愿承担失信于人的罪名,便使用这样的言辞方便“聪明”的下属好好揣摩。
相信说完这番话后,府中肯定有人会跳出来说:不妥当。
家主接着说,既然答应了这个书生,即便大家都认为不妥当,我们也该信守承诺……
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几日后,负责交易的人会告诉家主,书生死了,或者失踪了,总之本该被交易的春风楼还留在白家。
家主会非常“伤感”的说:真是遗憾!
柳郎的事情如果真按白家家主的意思办了,层层传递之后,到宣泽那儿就是一句话:公子,事情办妥了!
所谓的谦谦君子,确实手不沾血,因为脏事都让下面人做了。
宣泽不会知道他所用诗词来自何人,那人用才华换取了什么,他只要结果。
柳郎是例外,他喜好青衫,在宫外有青山君的美誉。
宫内的宣泽为了取悦萧宝儿也身着青衫,当听到给他诗词的人也喜着青衫,他出于好奇找着柳郎,被其才学与性格折服。让白家人打消了伤害柳郎的想法,老老实实地交割出春风楼。
杀人灭口的事情没有发生,宣泽自然不会承认。
他道:“宝宝,你这口胡话是跟谁学的?白家虽不地道,也还不至于为了间饭馆用下作手段。”
萧宝儿明明觉得宣泽想要表达的就是杀人灭口,见他不认,只好问:“白家觉得不值,依旧把春风楼转给柳郎,你想借此表达什么?”
“白家给了我不少帮助,有些事情,我势必得为他们着想。算了,这是男人的事儿,我会处理,你只需乖乖等着嫁人就行。”
一轮满月悄悄爬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