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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小白真像听懂了人话一般,她离开萧宝儿走到姚溪桐身旁,直接趴在姚溪桐脚边。
萧宝儿莫名地看着他们瘪了瘪嘴,“狼怎么可能听得懂你的话,就算听懂了,你又能给它们什么?”正说着,狼王去而复返,把口中叼着的狼崽轻轻地放在了姚溪桐身旁。
小白再次发出“呜呜”的叫声,这次听着更像哀鸣。萧宝儿心知不好,狼崽肯定不对劲,她伸手想去拎,一旁守着的狼王突然龇牙发出低吼,吓得她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狼崽果然受过伤,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上。
姚溪桐小心地将它抱起,一眼就看出这是只瘸腿狼,前脚被咬断,伤口处至今呈黑色。
萧宝儿问:“狼王的孩子?怎么被咬了呢?”
姚溪桐抬眼看着狼王,嘴里回答说,“它的腿估计被兽夹夹住,狼王为了救它,不得不咬断了它的腿。只是……”
萧宝儿等不及,忙问:“只是什么?”
“兽夹淬毒,不是牧民所为。”听他这样说,萧宝儿皱起了眉头,“狼崽皮最为保暖,牧民抓狼崽肯定为了皮,绝不会在兽夹上淬毒。”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相信姚溪桐和她想的一样。觊觎白色圣域的人非常多,什么人能让狼崽受伤,逼得狼王求助?活人的世界要乱了,死人的陵寝似乎也得不到安宁。
姚溪桐从怀中掏出颗红色药丸塞入狼崽口中,接着将狼崽抱到狼王身边。狼王闻了闻狼崽身上的气味,再次把狼崽叼到姚溪桐身旁,并学小白的样子趴在了姚溪桐脚边。
火堆等不到半夜就熄了,萧宝儿和姚溪桐依偎而眠,有小白守护,两人睡得非常安心。
东方发白,昨儿还奄奄一息的狼崽已能精神抖擞的趴在小白身上撕咬玩闹。小白躺着任其玩闹,偶尔被咬疼了,就会低吼一声,将狼崽叼到雪地上。不过片刻,小家伙又蹦到小白身上,继续撕咬玩耍……
萧宝儿感慨的说,“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她就和这只狼崽差不多,转眼间都当妈妈了,真伟大!”
姚溪桐用积雪擦了把脸,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多克还在山下等着呢!”
离别最是伤感,萧宝儿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说,“小白,我要走了,这一别不会再见,你要幸福啊!”
小白看了看萧宝儿,忽然跑入了石俑群,独留狼崽在雪地里嗷嗷叫唤,想追又不敢进石俑群。
萧宝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姚溪桐晃晃脑袋表示不知,他又不是狼,怎可能知道狼的心思。
萧宝儿叹了口气,“走吧,我也猜不到狼的心思。”
除了原路返回,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刚走到生门,小白出来了,嘴里叼着半块玉珏跑到萧宝儿身边,将玉珏扔下她脚下。
萧宝儿捡起玉珏看了看,“这是什么?”
小白不会说话,回答问题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姚溪桐身上,他道:“玉珏上刻着辽文,估计是白色圣域里的东西,我也说不准。”
萧宝儿拿着玉珏问:“这是给我的吗?”
小白又跑了,把徘徊在石俑群外的狼崽叼了进来,同玉珏那样放在萧宝儿脚边。
“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我?你不要它了吗?”
小白同昨夜那样发出“呜呜”地哀鸣,不断用脑袋蹭着萧宝儿的腿。无论小白怎么蹭,萧宝儿都不想带走狼崽,她的性命且没有保障,又怎么有资格保护狼崽。
姚溪桐看不下去,主动抱起狼崽。
小家伙不断地挣扎着,似乎不想离开小白。一直没有露面的狼王不知从哪传出一声嚎叫,狼崽顿时乖乖地赖在姚溪桐怀中。
小白头也不回地走了。狼崽发出一声稚嫩的嚎叫,听着却像小狗,一点儿狼的感觉都没有。
萧宝儿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以后你要小心些,死乌龟可不是好人。”
“隐耀,别理她,跟着我有肉吃!”
“隐耀?什么意思?”
“它是狼王之子,因为残疾不得不离开这儿。我希望有朝一日,它成为北辽草原未来的狼王。隐耀,隐是现在,耀是将来。”
萧宝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姚溪桐,这人发什么神经?莫名地收养一只狼,瞬间就把名字取好,他是那么好心的人?
“等等!”
姚溪桐对新宠物兴趣浓厚,十分不乐意的问:“又怎么了?别说你打算和我抢?隐耀可是我的。”
“我要你发誓,发誓不会把通往白色圣域的道路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萧宝儿词穷了,上次已经让姚溪桐发过誓,如若不能改命就会不得好死。这次说什么呢?想了一会儿,她接着道:“否则断子绝孙。”
“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姚溪桐发誓,不会将通往白色圣域的道路告知他人。若有违誓,断子绝孙。满意了吧,公主?”
“走吧,希望天黑之前可以下山。”
八十九、高勉的选择()
离开石俑群,萧宝儿再次回望这些静静矗立在雪域上的巨型人像。那么多年过去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地方会迎来什么样的宿命?石像与狼群真的能守住那个古老国度遗留下来的一切吗?
时间能给她答案,可惜她最缺的就是时间。若不能改命,她停留在这儿时间的岁月还不如小白那么多。
姚溪桐也在回望,琢磨着若是不碰石俑,能不能逃过雪蟾蜍的攻击。辽王陵寝之中又埋伏有多少机关,狼群要如何守护那里……
乌兰大营,高勉端坐于主帅的位置帮高文侑处理公务。最后一份文书批阅完成,他有些失落的看着案几,半个月才积压了那么点儿公务,父亲实在勤勉。
营帐外,兵士正在出操,整齐的喊声震天彻地。党拓手拿文书佯装汇报公务,嘴里却说,“公子,我们的人找遍了钟陵县,并未发现探花郎和公主的踪迹,估计他们并不在钟陵境内。”
高勉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想往地上砸,想到这只茶盏是高文侑的,又轻轻放了回去。只恨低估了姚溪桐的狡诈,居然选在他布置人手的当夜带走公主。并让仆役对外宣称,县令老爷趁着春假游览山水不在衙内。
“你说他们会在什么地方?”
党拓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普达巴拉,“我记得钟陵有一条古老的密道通往北辽。”
“你说的我知道,那条密道开凿于辽国鼎盛时期,父亲一直让人寻找,却从未找到过。你的意思是公主知道这条密道,他们两人已经到了北辽?”
党拓点点头,问:“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去北辽,看见公主就……”他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高勉陷入了深思。
他是高文侑的儿子,自幼在军营长大,高文侑从不吝惜对他的夸奖,军中将士也都说虎父无犬子。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直至回到陈主府,在那儿见到了高涵,高文侑的嫡子,他的大哥。
那年他七岁,高涵比他年长,身量却不如他,病怏怏的被一群婆子伺候着。两人坐在暖房里玩耍,他看上了一个木头制成的小马车,刚拿到手中没多久,高涵就让伺候着的婆子把玩具给抢了。他想抢回来,却被几个婆子压着一通收拾。
他嚎啕大哭,正巧看见夫人与母亲一起走进来。母亲并未像往日那样将他搂在怀里,而是卑微的跪在夫人脚边,自责没教好他,忘记告诉他,不该和世子抢东西……
那一日,他不恨母亲,也不恨高涵,他恨高文侑。正因为有了高文侑的宠溺,才让他滋生出不该有的奢望。
高涵是嫡子,处理陈地庶务。
他是庶子,军中很多事都由他协助高文侑处理。
这是奇怪且不该有的现象,高文侑不该纵容一个庶子有着超越嫡子的能力。得知高文侑其实也是庶子出身,他隐隐觉得高文侑是在刻意栽培,陈主之位迟早都会落到到他手中。
萧华芳的出现是个变数,这个聪慧而美丽的女人成了他心底不能说的隐秘,每次看到高文侑如此冷落这个女子,他就会想起被高文侑抛在脑后的母亲。
萧宝儿的出现是另一个变数。北辽王的掌上明珠居然会嫁给一介书生,并随其跑来陈地生活,这简直就像话本里编造出来的故事。
很快地,他发现高文侑有些反常,鸽房既没有新来的鸽子,高文侑也不曾像以往那样每隔一月就放飞一次信鸽。诸多迹象表明大都有变,陈地很快也将迎来变化。这是好事,与高涵斗了那么多年,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陈主之位终将落在何处?这场战争应该由北辽傻公主拉开序幕。他在钟陵的话语一半是假,渴望战争的人是他,渴望和平的人是高文侑。
只有发生战争,他才能顺理成章地从高涵手中夺走权利,让陈地百姓看到他这个庶子在对抗外敌时有多么的出色。萧宝儿是引子,她若出事,大夏和北辽必有一战。
半晌之后,他对党拓说,“加派人手去钟陵搜查这两人的行踪,有人问起就说在查春江水匪一事儿。”
“公子,如果他们真在北辽呢?错过了这次机会,等世子和将军返回陈地,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高勉问:“府中住着一个假公主,如果真公主死在草原,北辽王不认怎么办?”
“公子……”党拓觉得高勉的脑子有些拎不清,只要杀了真公主,北辽对大夏用兵是迟早的事儿。至于是什么借口,政治上的事儿根本不用他们考虑。
“别劝了,这事儿就这样。传令下去,一旦在钟陵发现公主的踪迹,格杀勿论。”
高勉有野心,也有头脑,只是没有承担责任的勇气,欠缺杀伐果断的决心。这样一个人,在乱世注定走不了太远。
党拓不甘心的问:“若是此计不成,公子真打算和芳华郡主联手?”
高勉回答,“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走这一步。”
“公子,末将说句不该说的话,与芳华郡主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公子别被她漂亮的脸蛋给骗了,她可是你小妈!”
“闭嘴,”高勉喝止了党拓,眼见他要走,忽然说了句,“按计划,我们的人追杀公主,她拿着玉佩来大营求救。目前来看,探花郎棋高一着,这个计划用不上了。”
党拓点点头。高勉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如果,我说如果,我不幸出事儿。高涵这人睚眦必报,且讨厌异族,肯定容不下你……若有一日公主拿着玉佩前来,你跟着她走吧!”
“公子,你怎么能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高勉朗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输就是输,我只是不想你们被连累。耶律宝儿看不出好坏,但有一点我很欣赏,她守誓重诺,这对能为她浴血奋战的将士来说非常重要。”
党拓点点头,“公子的话我记得了,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隔着乌兰大营约莫半日路程的地方,水草丰茂,多克正悠闲地散步吃草,全然不知远处的树林里隐匿着上百匹狼。
姚溪桐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摘取刚抽芽的枝条,说是要给隐耀编了箩筐。
萧宝儿催促他赶紧的换上女装,一旦离开普达巴拉,他们将正式踏入成人节的狩猎范围。
由于民俗不同,北辽成人节好似中原春节,相较春节的热闹,成人节比较血腥。所有草原汉子都像打过鸡血般躁动,恨不得在这为期半月的节日里将草原上所有动物猎杀干净,以此展示力量,并虏获美丽姑娘的芳心。每当这种时节,任何阻挠他们狩猎的人或事,都会遭到最残忍的对待。
萧宝儿所穿的白色衣裙早已脏得不能看,行囊里只剩两套换洗衣裳,一套大红,一套鹅黄。
姚溪桐知道她不肯穿大红,只得改了自己穿。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改衣裙,一人生火做饭。
萧宝儿速度很快,生火的时间不忘去河边梳洗一番。
姚溪桐打趣道:“今儿速度那么快?别说等着看我扮女子?”
萧宝儿点点头,并不否认那么快把活干完就为了欣赏姚溪桐假扮姑娘时那忸怩的模样。可惜她低估了姚溪桐的无耻,这人一点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的换上裙子,颇为遗憾地说,“裙子怎么改都短了些,遮不住脚面,这双大脚肯定不惹人喜欢。”
说罢,解开头发,走到萧宝儿跟前认真地问:“我美吗?”
萧宝儿一直觉得姚溪桐长相阴柔,换过衣裙定会漂亮。可就目前来看,现实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姚溪桐怎么看都是男子,身上一点儿女人味都没有。她扯了条面纱给姚溪桐,“一会儿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