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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香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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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宝儿看看老鼠又看看姚溪桐,“这个能吃?”

    “鼠胎未瞬、通身赤蠕者,饲之以蜜,钉之筵上……以箸挟取,咬之,唧唧作声,故曰蜜唧。书上都有记载,怎么不能吃?”

    “苏苏,”萧宝儿喊了一声,苏苏捂着嘴坐到另一桌,背对着她摆摆手。

    “喜鹊,”这人双眼望着天花板,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姚……”不用萧宝儿喊,姚溪桐主动说,“我赌输了,一个月不能吃肉。”

    何伯来得正好,烤熟的羊腿正滋滋冒油,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萧宝儿瞅瞅羊腿又看看老鼠,自己点的菜自己吃,她都不问是否能退菜,夹起老鼠连吞五只。一旁的姚溪桐看得瞠目结舌,昨夜吃蚂蚁,今天吃老鼠,蛮夷地方来的公主就是不一样。

    何伯他们另开了一桌,羊腿搭配硬馍汤,吃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姚溪桐不能吃肉,碗里的白馍却是何伯特意烤制的。馍饼两面刷了羊油,烤出来黄橙橙的特别好看,撒在馍饼外层的佐料被油浸润的滋滋作响,一看就知道外脆里软,吃起来又香又有嚼头。只见姚溪桐用馍饼夹住几片树花才往嘴里送,萧宝儿咽了口口水,真想吃啊,可惜胃里全塞满了鼠肉。

    众人吃饱喝足,姚溪桐问店小二餐费怎么算?不多时,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其中一人道:“只要能分出我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今日餐费全免。”

    “哥哥旁边是弟弟,弟弟旁边是哥哥。”苏苏的话让两人一愣,彼此对视之后,一人道:“这话忒讨巧,不算回答。”

    喜鹊忍不住说,“你们修习一样的武功,每日都在刻意模仿彼此,外人根本分辨不出你们之间的区别,哥哥就是弟弟,弟弟也是哥哥。说吧,餐费怎么算,鬼门关又是怎么回事?”不愧是内卫,说话不多,句句有用。

    闻言,两人笑了。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叫饕餮(taotie),我是饕(tao),他是餮(tie),也可以他是饕,我是餮。”萧宝儿忍不住翻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两人又道:“见识了这位公子吃馍饼的新鲜方式,午餐免费。此地叫鬼镇,离开这儿的地方叫鬼门关,其他不便多说。”

    萧宝儿问:“七月半鬼门关大开是什么意思?”

    饕餮两人显然没有就这个统一过说词,饕狠狠地瞪着餮,“没什么意思,他胡说诓你们的。”

    这期间姚溪桐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区别,心知餮比较实诚,对萧宝儿说的话多半是真。他问:“鬼镇有什么禁忌?为什么说住在这儿比较好?”话一出口,饕怒斥餮,“你都乱说了些什么?”餮颇为委屈的回答,“我没说住在这儿比较好,只说住哪儿不是他们说了算。”

    “跟我过来,”饕拉着餮去了内院,再出来时,两人又恢复了一模一样的感觉。根本看不出谁是脾气暴躁的饕,谁是性格稍弱的餮。他们把一个蛋放在桌上,道:“无锅无火欲吃此蛋,众位可有方法?”

    苏苏觉得可以生吃,又怕两人问起该如何分配,她可没办法将一个生鸡蛋平分为两份。

    “怎么吃?”萧宝儿问姚溪桐,不等后者开口,沉默已久的喜鹊挥刀朝蛋一割,放在桌上的蛋被整齐切成两半,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壳里的蛋液牢牢包裹。

    何伯微微一笑,喜鹊这刀很漂亮,将内力作用于刀,快速切割鸡蛋,滚烫的刀锋让蛋液瞬间结成薄膜。若换他切这一刀,不见得能比喜鹊做得更好。

    姚溪桐想到的不止这些,喜鹊这一刀不但解决了如何吃蛋这等刁钻问题,顺带显示了他的武功,对饕餮两人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果然,都不用他们开口,饕餮主动说了些关于鬼镇的事。

    鬼镇唯一的阳宅就是园外楼,除了这里,镇中所有屋子都是阴宅。每间阴宅都有主人,想要留在鬼镇,要么住在园外楼,要么杀鬼占其阴宅。鬼镇白日无人,晚上热闹,任何来到鬼镇的生人,要么变成鬼,要么变成死人。

    喜鹊问:“谁都可以进入鬼镇?”

    饕餮楞了片刻,“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遇见樵夫?只要答对了问题就可以入镇。”

    萧宝儿皱眉道:“好像有遇见,他问我黑还是白,我说白,他就走了。”

    黑白?姚溪桐不解地问饕餮,“樵夫这算什么问题?”

    饕餮道:“如果你们当时就问樵夫‘这是什么鬼问题’,樵夫一定会劝你们不要入镇。你们没有问,反而回答了樵夫的问题,樵夫自然以为你们属于鬼镇。”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萧宝儿身上,她一脸无辜的说,“管他什么黑白,能吃到烤羊腿才是正经儿。”

    苏苏问:“回答黑或者白,对我们有影响吗?”

    饕餮摇摇头。

    萧宝儿委屈的说,“这事儿不赖我,全赖那个卖肉的人,你们知道那人住哪儿吗?”

    饕餮笑笑,“所有在鬼镇做生意的人都要讲规矩,以物易物,你们既然买了肉,只说明交易公平,卖肉人自然住在肉铺。”

    “肉铺在哪儿?”

    “自然在它该在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肉铺该在的地方……”

    饕餮其中一人笑了,似乎很喜欢萧宝儿这种无知无畏的模样。另一人瞪了他一眼,非常不满意他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两人这么一互动,姚溪桐又能分出谁是谁了,正想发问,饕强行拉着餮跑出门外不见了踪影。喜鹊想追,瞥了一眼对面的棺材铺又站回了原地。

    姚溪桐看了看天色道:“趁着还未天黑,我们出去绕一圈吧,看看这走不出去的鬼镇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何伯主动说,“公子,老奴留下来照看行李和牲口。”一行没走前门从后院绕到了街上,“我与公主一组,苏苏和喜护卫一组,大家分头行动,天黑之前回到园外楼。”

    萧宝儿不满意姚溪桐的分配,问:“大家一起走不是更安全吗?”

    “潇潇,你没有听过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想到胃里那五只老鼠,萧宝儿不客气的回击,“鸡蛋只有一个,我若出事,你们不过是没用的篮子,全都得死。”

    姚溪桐无言以对,半晌才解释说,“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分头找出路可以更快一点儿。你护着我,喜鹊护着苏苏,这样的分配最有利。”话音未落,只听“哐……哐……哐……”几声,先前见到那卖艺之人又开始吆喝,“来来来,最新猴戏开场,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萧宝儿听到吆喝就跑,姚溪桐拔腿紧随其后。喜鹊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见识了何伯的武功,他不认为姚溪桐他们会出事。

二十六、采生折割() 
卖艺人还在先前那块空地上,使劲儿敲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锣。见到萧宝儿他们,卖艺人停止敲锣,热情地说,“两位想看点儿什么?我养这猴可聪明了,什么都会。”

    萧宝儿:“什么都会?”

    卖艺人:“什么都会。”

    “让他唱首歌吧!”

    “姑娘,他是猴儿。”

    “你说他什么都会啊!”

    “姑娘,他会跳舞,会杂耍,还会算术,您就不想看看吗?”

    “让他跳舞唱歌吧!”

    “姑娘,先前说了,他只会跳舞,不会唱歌。”

    “歌都不会唱,不看了!”

    萧宝儿拽着姚溪桐就走,刚离开就没多远就听见卖艺人用铁链使劲儿抽打猴子,“叫你不会唱歌,叫你不会唱歌,叫你不会唱歌。养你有什么用,每日白吃白喝,连歌都不会唱,打死你这个没用的畜生……”

    猴子被打得嗷嗷大叫,萧宝儿只管往前走,当听见猴子的叫声愈发凄厉,已接近哀嚎时,姚溪桐拽着她主动折返。卖艺人还在打猴子,栓猴的铁链一端拽在他手里,猴子逃不掉,只能哀嚎着被铁链一下下击打背部,穿在身上的红色马甲已经被血液浸湿成了暗红色。

    “听说这猴子会算术,让他表演一下算术吧!”姚溪桐将一锭银子抛出,卖艺人掏出铜锣准确的接住银子,“谢公子赏,算术马上开始。”

    “等等,”萧宝儿从怀里掏出瓷瓶,“可怜的小东西,让我给他上点儿药!”也不管卖艺人同不同意,她走到猴子身边掀开马褂就往他背上擦药。

    姚溪桐看着猴子认真地问:“五加二是多少?”猴子从卖艺人手中的卡片里抽出一个“七”,他又问:“七加多少是十五?”猴子抽出一个“八”。他接着问:“鬼阵的阵眼在哪儿?”

    猴子还不曾有动作,卖艺人已经站在两者中间,“公子问了那么多问题,这赏钱只怕有点儿少。”既已得到想要的答案,姚溪桐做出一副没钱问问题的模样,带着萧宝儿走了。

    路上,他道:“你也看出来了?”

    萧宝儿左右看看,空荡荡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反问:“皮袄子,你在跟和说话?什么看出来了?”

    “你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给那猴子用玉雪膏?”

    萧宝儿掏出怀里的瓷瓶,“这玩意儿叫玉雪膏?我只知道能止血疗伤,不能给畜生用?”

    “你知不知道这瓶玉雪膏值多少钱?”不用萧宝儿回答,姚溪桐主动说,“玉雪膏萃取天山雪莲和湿地断续草的精华,搭配百种名贵药材而成,可谓一盒万金。”

    萧宝儿笑着将瓶子纳入怀中,宣泽给她药的时候可没有说这药很值钱。

    “青山君送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能掐会算。”

    “对了,你先前要跟我说什么,那猴子有古怪?”

    “你知道采生折割吗?这是一种非常罪恶行为,歹徒残害人命,折割生人肢体,采取其耳目脏腑之类,用以和药欺骗病人。后被乞丐所利用,为了博取同情,达到骗人钱财的目的,乞丐会把幼童或妇女用刀砍斧削之法变成形状奇怪的残疾人或者人兽结合的怪物。”

    “书中有记载,某地二人牵一犬,较常犬稍大,前两足趾较犬趾爪长,后足如熊,有尾而小。眼鼻皆如人,绝不类犬,而遍体则犬毛也。此曰‘人狗’,用药烂其皮,使尽脱,次用狗毛烧灰和药服之,内眼以药,使创平复,则体行犬毛,而尾出,伊然犬也。此法十不得一活,若成一犬,获利终身。”

    萧宝儿听了啧啧称奇,“照你这说法,那猴儿是人变的?”

    “披着猴皮的幼童。”

    “既然是幼童不是猴儿,那为什么不会唱歌?”

    姚溪桐真不知怎么评价萧宝儿,这人的关注点真是奇怪,居然还惦记着那只猴子怎么不唱歌……跟她说点正经事怎么会那么困难?任何一件事非得掰开了,揉碎了仔仔细细讲个清楚她才能听懂。

    他道:“鬼镇只有鬼和死人,知道两者的区别吗?”萧宝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又说,“死人存在,鬼不存在,鬼可以变成死人,死人不能变成鬼。”

    萧宝儿咬着下唇想了很长时间,突然问:“你说这些和我有关系吗?”

    姚溪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萧宝儿说话完全是对牛弹琴。他深深叹了口气,道:“这样吧,先试试我们能不能出去。如果出不去,还请潇潇站屋顶大喊:我是公主,看看有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身份!”

    萧宝儿嘴一瘪默默地跟在姚溪桐身后,这地方真有那么邪门,准进不准出?

    两人沿着黄土砂石路走了约一盏茶时间,期间路过的屋子大都门窗紧闭,看不出屋内是否有人。酒肆、当铺、粮油店、赌坊、甚至花坊一应俱全。萧宝儿再一次闻到甜腻的桂花香味儿时,她指着花坊二楼飘出的红纱,“这儿我们来过,你迷路了吗?”

    姚溪桐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潇潇,换你带路。”

    萧宝儿环顾四周,发现镇子不算很大,加快脚程的话一炷香就能离开,她指着正前方说,“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可以吗?”

    “只要能出去,往哪儿都一样。”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萧宝儿带着姚溪桐又回到了那座两层楼高的花坊,“潇潇也迷路了吗?”萧宝儿一咬牙恶狠狠地说,“换条路走,山离我们这么近,怎么可能走不出去。”

    姚溪桐没说走或不走,他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口水井说,“潇潇,仔细看看那口井。”

    萧宝儿莫名地走到井边,看着架在井口上的绳子和木桶,又低头看看黑黝黝的水面,“怎么了?”

    “仔细看!”

    “哇,”她一声惊呼,仔细看了才发现木桶上看着未干的水渍居然是画上去的。姚溪桐捡起一颗石子扔到水井,那黑黝黝的水面上瞬间多了颗石子,“天啊,井水也是画上去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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