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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霁并未过问姚溪桐会以何种手段拿下乌国,但他相信萧宝儿看人的眼光,一个苏苏就已如此不凡,姚溪桐自然比苏苏还好。
再说了,姚溪桐与乌雅关系匪浅,乌雅能把姚溪桐害得那么惨,姚溪桐的反击肯定会相当精彩。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萧宝儿没事人般抱着黑猫整日蹲在厨房琢磨吃食。齐主府的大厨换了好几批,就为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田霁也好玩,小花花走后,为了安全,他干脆搬到了萧宝儿的院子。明知这样会膈应姚溪桐,但他乐意,能守几日就是几日,这一别估计很难再见。
萧宝儿对他的借口一概相信,整日该吃吃,吃喝喝,无聊就让他讲故事。
须知田霁的文采不比姚溪桐差,政治手腕更是一等一,萧宝儿不仅听故事,更喜欢听他对故事的分析。
离大婚还有两日,田霁终于搬走了。萧宝儿乖巧的让他难受,明知迎娶这个女子是他的梦想,可是野心与梦想,终究只能实现一样。
大婚前一夜,萧宝儿看着凤冠霞帔发呆,这衣服已经穿过一次,难不成明日真要穿第二次?
听到有人瞒着侍卫偷偷进入,她头也不回的问:“你怎么才来?”
她以为来人是姚溪桐,这厮既然解了同心蛊,就两人的关系而言,姚溪桐肯定不会让她嫁给田霁。
来人愣了一瞬,笑道:“你在等凤公子,可惜他来不了了。”
闻言,萧宝儿回头看向门外,一时间竟没有认出门口那个锦衣男子是谁。直到这人站在灯下,她才大呼,“巫祖!”
来人正是司马长空,络腮胡须不见了,早先蓬乱的头发服帖的梳在脑后。墨蓝色的锦衣取代了北辽人的服饰,这打扮和气质乍看还以为是齐主府某个贵公子走错了地方。
“瞪着我干嘛?不欢迎?”
萧宝儿先是皱眉,接着眼珠一转,“北辽出什么事了?”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事儿,现在不一定了。”
萧宝儿压抑住想要得知一切的心情,问:“你去了白色圣域,成功的救回了爱人,打算离开北辽浪迹江湖?”
巫祖点点头,都不用萧宝儿追问,主动说:“北辽王让我照顾你,我把这活计甩给了凤公子,此次前来是将白色圣域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一二,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
萧宝儿一言不发的看着巫祖。
很早以前她就猜到巫祖会走,这人身在红尘,心却在红尘之外。若真是个醉心权势的人,北辽王不会托孤,完颜禹也没有机会戳破他是中原人这个事实。
如今他心愿完成,自然不会留下来应对红尘俗事。
“老妖怪,除了白色圣域,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告诉我?”
巫祖看了眼桌上的凤冠霞帔,道:“你自小就是聪明孩子,我对你无话可话。”作为萧宝儿的师傅,他已尽力,对于萧宝儿将来会走上什么路,他没有更好的建议。
“白色圣域发生了什么?”
萧宝儿离开北辽时,把到手的两块玉佩给了南拓拓。没有意外的话,巫祖那块玉佩自然也属于南拓拓。
按九部制的规矩,南拓拓因为拥有四块玉佩享有绝对话语权,暂时成了北辽的新王。
期间,为了表示对萧宝儿的感谢和尊重,他又将玉佩以赏赐的方式归还给乌鸦,和屠夫。
北辽局势因为他的出现从混乱逐渐恢复了正常,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巫祖的玉佩一直没有交出,反而利用玉佩开始联系身在各部族的巫医和信使。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得知白色圣域确有起空花,他实在等不及了……
南拓拓很快就从完颜禹那里得知巫祖要去白色圣域的事情,他对此非常感兴趣,因为姚溪桐曾告诉他白色圣域有冰原狼。
记得初次跟萧宝儿求爱,这位北辽公主高高在上的说:你连冰原狼都没有见过,凭什么喜欢我!
萧宝儿离开北辽之后,拓拓部巨变,他成为部主,杀狼也成了他宣泄愤怒的方式。狼这种生物聪明,狡黠,奸诈,每次杀狼他都觉得离萧宝儿又近了一步,相信只要找到冰原狼,就能找回曾被他遗失的公主。
完颜禹什么心思他非常清楚,即便知晓白色圣域有冰原狼,他也得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到北辽局势彻底稳定再做打算。
他了解完颜禹,后者自然也了解他。当即表示愿意陪他一起去白色圣域,不带一兵一卒,全程听他指挥。
很快地,巫祖,南拓拓,完颜禹聚在一起商量该如何进入白色圣域。
巫祖求药,南拓拓求狼,完颜禹求财,所求不同,分歧基本没有。顾忌到这是辽国先祖的陵寝,此事秘密进行,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进入白色圣域之后,南拓拓负责在外围处理冰原狼,完颜禹同巫祖带着人手分别找寻生门。入山的几万人很快就分成小队消失在茫茫雪域。
说到这里,巫祖叹了口气。他找了白色圣域那么多年,又精通奇门遁甲八卦阵法,还有姚溪桐提供的各种线索,很快就找到了生门,并通过生门找到了传说中的起空花。
就在这时,白色圣域内部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陵寝开始坍塌。
巫祖想到完颜禹手下背着的那些陶罐,或许在面对层出不穷的机关时,他们最终使用了用黑水(石油)制成的爆炸物,想借此炸出墓穴通道。
萧宝儿怒了,完颜禹居然敢炸墓!偷偷进去把东西拿走也就罢了,炸开先祖陵寝即便放西肃也是大不敬的罪过。
坏事还在后面,爆炸引发雪崩,巫祖占着武功高强狼狈逃出,南拓拓和完颜禹却生死不明。
闻言,萧宝儿问:“北辽无主?”
巫祖却道:“有。”
萧宝儿咬牙道:“难不成是桑托?”
巫祖惊讶的挑起眉毛,反问:“你怎么知道是他?南拓拓和完颜禹失踪之后,桑托拿出完颜禹的玉佩,还有南拓拓部族的玉佩,共三块玉佩,暂时接管了北辽。”
“桑托的妻子也出自鹿姆部。别看他整日跟在完颜禹身后,若比阴谋算计,完颜禹不如他。”
一百八十六、渔翁得利()
萧宝儿离开北辽那么多年,但她对北辽的了解丝毫不亚于巫祖,这倒让巫祖很是好奇。
“你猜到那么多东西,就因为桑托的妻子出自鹿姆部?”
萧宝儿点点头,补充说,“父王从未亏待完颜禹,他想谋权,但不会下狠手,这从当年我被困普达巴拉就可以看出。”
“桑托不同,也措部老部主有十五个孩子,他一个武功平平的庶子若无几分手段怎么可能成为部主。”
巫祖非常了解草原各部族的情况。
桑托最擅隐忍,先是耗尽私财求娶鹿姆部女子,接着跟在也措部最有希望继承部族之位的孩子后面为其谋算。等到十多个儿子为部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时,他才崭露头角,排除异己,最终拿到了也措部部主之位。
“有件事儿一直没跟你说,北辽王……”萧宝儿打断巫祖,“父王中毒,你想说是桑托是元凶?”
巫祖特别惊讶,这事儿只有他和北辽王两人知晓,姚溪桐后来也知道,但肯定不会告诉萧宝儿。
他问:“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我以为他是为了哀悼那个女人才会一蹶不振。直到见面,才发现他与当年相差不大,打垮他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其他人……”
巫祖接着她的话道:“嗜酒装醉都是为了掩饰身体虚弱不堪的方法,从你走后他的身体就垮了,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实属不易。”
说到这里,巫祖还是不明白萧宝儿是如何猜到北辽王中毒的。
关于这个,萧宝儿也是最近才知。
何伯只给了她如何解开同心蛊的建议,却没细说怎么样才算是解开了同心蛊。
这差事落到了苏苏手上,她不懂医也不懂蛊,却懂得利用包子铺来查找想要的一切。查找过程中,她发现有个商队常年购买解毒药材,且在大夏与北辽之间行走通畅。
想到要为朱家打开北辽上路,她特意留心的这个商队,无意间挖出真正购买药材的人是北辽皇室。
她把信息告诉了萧宝儿,后者看了看商队的名字,又联系起北辽王的身体状况,还有什么不明白。
姚溪桐没找到这条线索是他知道的不够多,一直以来也没有把重心放在北辽。
萧宝儿不同,她知道皇族的事情太多。信息多了,串联起来就是线索和真相。
“桑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由他掌权定没好事。说吧,北辽还发生了什么?”
巫祖道:“完颜禹是西肃送入北辽的质子,听说他失踪之后,西肃打算攻打北辽。”
萧宝儿冷哼一声,“笑话,西肃敢?”
“桑托不是你,为了稳住好容易得到的一切,他答应和西肃议和。我离开的时候,西肃议和使者正赶赴北辽,听说要将克博格拉山脚下那块沃野划给西肃。”
“那块地不是拓拓部的吗?”
“南拓拓生死未明,部族已经交由他的长子继承……”
“我懂了,是鹿姆部想要那块地。”
巫祖点点头,一旦两国协议签成,即便萧宝儿回去拿走王位,她也得承认这份协议。除非她能踏平也措部和拓拓部,亲自拉开北辽内乱的序幕。
屋内忽然变得极静,很长一段时间后,萧宝儿问巫祖,“离开齐地你会去哪?”
巫祖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说,“北辽王对我有恩,不论局势如何我都不会插手,离开这里我就是闲云野鹤。”说着他把属于巫祖的玉佩交给了萧宝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南拓拓既已失踪,你就得返回北辽继承王位。”
萧宝儿的视线又落到凤冠霞帔上,她是一个守誓之人,真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
巫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奇地问:“同心蛊解了没?”她点点头。
“既然同心蛊已解,齐主肯定不会娶你,那位凤公子可不是吃素的主,先前是不是把我当成他了?”
萧宝儿又点点头。
“我离开北辽时,西肃使者正朝北辽赶,时间不等人,你若走慢一步,议和书可就能就签了。”
“做梦!”
萧宝儿扔下两个字就走,巫祖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也算对北辽王有了交代。
齐地官驿,四五十个黑衣人抬着黑狗血,粪水以及各种秽物围住了一个房间。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就会往房间里招呼,不论里面的人用蛊或者用武功最后都会落入田霁手中。
“主子,一切准备就绪。”
田霁点点头,问身旁的姚溪桐,“需要去打个招呼吗?”
姚溪桐长途奔波累得够呛,沉默的摇摇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和乌雅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房间里的人很快就察觉到街上的异动,几个乌国使臣站在院中高呼要见齐主。负责保护乌雅安全的侍卫正努力寻找能够突破的地方,查探一圈之后沮丧的告诉其无路可逃。
乌雅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换过衣服颤巍巍的走到了院中。
月色很好,星光璀璨,微凉的夜风轻轻吹拂她黑色的衣裙,竟让人恍惚觉得她是刚从仙宫坠入凡尘的仙子。
“姚溪桐,你在那儿?”
田霁看了眼隐匿在暗处的姚溪桐,笑眯眯地问:“你打算继续躲在这儿?”
自从中了同心蛊,姚溪桐从未仔细看过乌雅。今日相见,忽然发现乌雅也是美丽的,只是他心里住进了别人,看任何人都不如心中那个女子。
思忖了一会儿,他慢慢从藏身处走出,“找我何事?”
乌雅看着他道:“同心蛊无解。”
他摇摇头,“有解,一旦心死,同心蛊自能解开。”
心死!乌雅咀嚼着这两个字,任何蛊虫都会反噬。发现同心蛊反噬那日,她以为姚溪桐死了,忍不住派出高手四处去寻,为这事儿差点与田霁翻脸……直到她的人亲眼看见姚溪桐离开客栈。
同心蛊无解,她不信姚溪桐还活着。为求真相,明知留在齐地不安全,她固执的不肯走,直至今日。
“心如何会死?”
“几日前,我带兵攻破乌族王城,杀了你的亲信,乌族正式归属齐地。”
闻言,乌雅踉跄的退了几步,觉得这样会减弱气势,又走回来,挺起胸膛,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你做不到。”
“如果雅公主就是雅公主,我确实做不到。可惜我知道雅公主不仅是雅公主,还是蛮戈。无主之城,非常容易攻破。”
乌雅就是蛮戈,如此荒诞的想法全部源自犀兕香。
萧宝儿告诉姚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