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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香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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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溪桐的妙处就在于从不把她当公主看。她是潇潇,是个傻里吧唧花一百两银子买假药的蠢蛋;是跌倒了伸手要抱抱却被拒绝的傻瓜;还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做饭都遭人嫌弃的女子……

    和姚溪桐相处,这厮永远不会像宣泽那样宠她,更不会让她在感情中一昧索取,并不付出。一个整日喊她公主的人,心底里并未将她当成公主。

    反倒是宣泽,一个说爱她,不在乎她身份的人,心底里却始终将她当成公主,一直想要寻求身份上对她的超越。

    为什么回来?

    因为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把犀兕香梦境里所有不清楚的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如果一切都是误会,她对宣泽还有感情,即便结局是死,她也死而无憾。

    如果真的是宣泽变了,是他们的感情变了。与其强求不如放手,即便是死,好歹与宣泽无关。

    再长的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萧宝儿的心底也有了答案,宣泽对她还有感情,她对宣泽也如此。再次回来,他们之间就像分手的恋人重聚,两人只能不断回味过去的美好,一直避讳去谈将来。

    宣泽说要娶她,像娶一个普通女子那样。

    她也说要嫁宣泽,放弃公主身份,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宣泽没说何时娶,她也没说何时嫁,两个人似乎在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到来的契机。是时候结束这段感情了,趁着两人还没有因爱生恨。

    想通这一切,萧宝儿按照宣宓慕淮迷砍状蚩ㄍㄔ暗牟嗝牛蛩愦幽嵌烊胄氯硕捶俊�

    五月的沐川是一个被鲜花攻占的城池,世子府的后花园更是汇聚了上千种名花。

    萧宝儿刚打开院门就见不远处有十多棵樱花树被风卷起漂亮的花瓣雨,紧接着她落入了一双无法挣开的臂弯。那人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低声说,“你看起来依旧那么美味!”

    熟悉的声音吓得她不敢动弹,觉得自己像只被猫捉住的耗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因为猫没玩够。她问:“我应该叫你鸱尾吗?”

    对方没有回答,一双大手不安分的从丹田开始顺着她的经络在寻找什么。半晌,他惊叫道:“我的竹蛊呢?你把我的竹蛊藏到了什么地方?”

    一只竹蛊十年功,萧宝儿吃了七只,没死算是万幸。如今正主找来,她显得特别无辜。吃竹蛊的时候她不知道吃的是竹蛊,练拳的时候也不知道巫祖所授拳法能将竹蛊的内力化为己用。

    她道:“你能放开我吗?这样抱着我也找不到内力。”

    鸱尾不可能放开萧宝儿,在他眼中萧宝儿就是一个盛放内力的碗,他只有通过这个碗才能完整地拿到内力。如今碗还在,内力不见了,他辛辛苦苦养的竹蛊可不能如此便宜萧宝儿。

    这一次,他用更重的手法开始搜寻竹蛊所携内力。

    这种手法作用在萧宝儿身上,就像有人用石碾子从她经络上碾过,接着再用刷子刷一遍刚被碾过的经络。目的无他,找出藏在经络之中的内力。

    萧宝儿只觉全身胀疼,接着是酸疼,到最后就像被针刺一样无法忍受。她疼得头皮发麻,哭喊着,“快点儿放开我,你像这样根本没用。”

    鸱尾又搜了一遍,还是没在萧宝儿身上找到那七十年内力。

    原因只可能有两种,其一,内力已经被人取走。其二,萧宝儿将内力化为己用。

    他放开萧宝儿,认真地问:“我的内力呢?”

    萧宝儿可不关心这个问题,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梅石任让你过来的?”

    鸱尾道:“我一直跟着你。”

    “你不怕梅石任?”

    鸱尾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怕他?我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萧宝儿虚张声势的说,“你应该知道他会保护我。”

    鸱尾不赞同的摇摇头,“如果没有我,你已经死了。”

    萧宝儿问:“什么意思?”

    鸱尾反问:“你难道没有听见,离你不远的地方一直传出死亡的声音。”

    萧宝儿刚进门就被鸱尾抓住,哪有心思注意周遭环境。经鸱尾提醒,她静下心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不远处的院子似乎有人在厮杀。

    她问:“那边怎么回事?有人要谋害新人被侍卫发现?”

    鸱尾对萧宝儿的猜测毫无兴趣,据实说道:“不是刺客,几个北辽人被骗到了这儿,不小心中了埋伏。那个院子四周全部是西肃弓箭手,北辽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百二十三、北辽勇士() 
鸱尾平铺直叙的说着先前所见事实。

    闻言,萧宝儿内心深处无由的一阵恐慌。

    担心鸱尾骗人,她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吗?”

    “我奉命保护青山君,提前到这查看地形,正巧看见几个北辽人冒冒失失的往里闯……刚准备离开,你又来了。真是奇怪,你应该被软禁的,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又为什么朝着死亡跑去?”

    萧宝儿肯定被人设计了,只是不知道宣逦我绱耍空庵质焙颍啾刃的动机,她更关心那几个北辽人。

    “你怎么知道来人是北辽人?”

    “领头之人发现是个陷阱,高呼自己是耶律宗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让杀他的人报个名号……耶律是北辽国姓吧?”

    成人节那日,萧宝儿没有看见耶律宗源,一直好奇庶兄跑去了什么地方。今儿乍听有北辽人中了埋伏,第一感觉就是耶律宗源。

    鸱尾证实了她的猜测,中埋伏的北辽人果然就是耶律宗源。她拔腿就往那个院子跑,鸱尾却像捉小猫一样揪着她不准走。

    “放开我,我要过去救兄长……”

    鸱尾好奇的问:“你也姓耶律,挺好!”

    萧宝儿忍不住着同鸱尾动手,她那点儿武功打鸱尾就跟挠痒痒似地。不出三招,鸱尾再次把她束缚在怀里,加重手法寻找失去的内力。

    一遍又一遍,鸱尾什么都找不到。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完全不相信萧宝儿那么差的武功还能把内力化为已用。他摇晃着萧宝儿,大声问道:“你把内力给谁了?谁能解开我的手法,是谁?是谁?是谁?”

    萧宝儿知道兄长正在不远的的地方像肉鸡一样任人宰杀,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挣不开鸱尾的束缚。眼泪挂上面颊,她苦苦哀求鸱尾,这人却不为所动。

    犀兕香的梦境中,父兄因她而死,这是她避开宣泽,想要改命的最大原因。好容易下定决心离开宣泽,怎么也没想到庶兄竟然来到了宋地,此刻正遭受西肃人的围攻凶多吉少。

    苍天啊,难道梦境预言的一切都不能改变?无论她做什么都只是让厄运一次次提前,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鸱尾不甘心,实在不相信有人能解开他的手法将萧宝儿体内的竹蛊拿走。

    他再次将手放在萧宝儿丹田,打算解除禁制,尝试将自己的内力注入萧宝儿身体。如果还找不到竹蛊,他就震碎萧宝儿的经络,以泄心头之愤。

    萧宝儿的经脉因为鸱尾的特殊手法一直运行不畅,只要受到攻击就会吐血并丧失武功。

    现在禁制被解,七十年功力在她体内运行自如,鸱尾刚打算把自己的内力注入她体内,反被其汹涌澎湃的内力所震伤。

    眼见鸱尾倒地,萧宝儿像脱兔一样朝本该是洞房的院落跑去。

    新人居住的院落花木扶苏,植被葳蕤。回廊的屋檐下挂满红色的灯笼,各式各样剪成喜字的窗花贴到了院中每一个角落。

    这本该是洋溢喜气的院子,此刻却成了修罗场。只见院中站满了西肃人打扮的弓箭手,这群人刚结束一轮箭雨,紧接着开弓搭箭又射出一轮。

    西肃弓箭手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此人身着大夏服侍,用一顶帽子遮住满头发辫伪装成中原人的模样。可惜帽子在打斗中歪斜,满头发辫露了一半在外,脸上贴着的假胡子更是滑稽的粘到面颊一侧。

    位于这人左右两侧,本该保护他的侍卫早已被射成刺猬一般,只剩他孤零零的挥着巨剑不断打落飞来的箭矢。

    “兄长,”萧宝儿语调哀伤的喊了一声。

    听到呼声,这个早已力竭,全靠毅力支撑的男人又来了精神。他瞧着萧宝儿说道:“草原最尊贵的公主,你应该喊我庶兄。”

    “兄长,”萧宝儿跃到耶律宗源身旁,顿时成了漫天箭雨的目标。她默默回忆着武俊的轻功身法,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遨游在空中,用快如闪电的手法将还在飞行的箭矢的统统打了回去。

    “几年不见,你还是比我优秀,这辈子我没希望赶上你了。”耶律宗源说得十分轻松,萧宝儿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像疯子一样把飞来的箭矢再次掷出,几乎每支箭矢都能准确地插入西肃射手的身体。

    几次起落纵跃,埋伏在院落中的弓箭手全都死在她掷出的箭下。负责指挥这次暗杀的人偷偷朝院外溜走,她听见,看见,却无心追击。

    院子里,耶律宗源杵着巨剑才堪堪稳住身体,他的后背早已插满箭矢。萧宝儿看得分明,正是这个原因,她自进入院子,眼泪就不曾干过。

    此情此景,万语千言只剩两个字,她哽咽的喊道:“兄长。”

    耶律宗源笑了,憨厚的笑容一日既往。他今年刚满十六,大好人生才拉开序幕,却被迫结束在异国他乡。

    他问:“我是不是给父王丢脸了?北辽第一勇士居然被几个弓箭手射死。”

    “兄长,你为何不逃?”

    耶律宗源没有回答,曾像星子一样闪亮的眼睛早已黯淡无光的看着前方,高大挺拔的身躯依旧杵剑而立。

    萧宝儿对耶律宗源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两人小的时候。

    耶律宗源个子高,身体壮,占着王子的身份没少跟人打架。她比耶律宗源小两岁,最爱跟在耶律宗源身后当尾巴。耶律宗源经常说:妹妹那么漂亮,长大以后我要把妹妹娶回家……

    听说她要去大夏,耶律宗源没有送行,两人从那时起就没有说过话。耶律宗源觉得她背叛了北辽,贪图大夏的安逸舒适,不经比试就把王位让出,这种行为伤害到了他的自尊。

    错的人是萧宝儿,她明知耶律宗源脑子简单,想事情容易钻牛角尖,却没有把内心想法给这位宠爱她的兄长讲个清楚明白。

    北辽变了,不再是北辽王能征善战那几年的模样。

    变化要从北辽王妃通敌叛国说起,此行为引起了各部族的不满,在此基础上,北辽王并未惩罚王妃。也不知西肃国主承诺了鹿姆部族什么,让这个草原外交家费尽心力的游说北辽各部族脱离北辽王独立。

    西肃与大夏就好似狂吠的豺狗和沉默的猛虎,让北辽王夜不能寐。千里之外的太皇太后看出了北辽王的隐忧,主动抛出橄榄枝与北辽达成停战协议。

    萧宝儿可以不用去大夏,但她不愿意面对一个失去妻子整日借酒消愁的父亲,也不愿深陷北辽各部族的斗争之中。她只想要开心的日子,北辽让她不开心,逃避是最好的方法。

    耶律宗源不知道这些,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萧宝儿贪恋大夏繁华。

    萧宝儿想过要解释,并把时间定在耶律宗源大婚的日子。可惜她永远看不到那日,所有解释和歉意只能憋在心口,再也无法对最宠她的兄长诉说。

    “兄长,”她哽咽的跪在地上,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而忏悔不已。就在这时,耶律宗源的尸体动了一下。“兄长”她欣喜的喊了一声,以为自己判断错误,耶律宗源并未流血而亡。

    就在此时,保持站姿的耶律宗源突然倒地,一个人从其身后的尸体堆中慢慢爬出。

    苏苏身中两箭,可与她周围刺猬一般的尸体相比,耶律宗源肯定嘱咐属下拼死也要先护住苏苏。

    萧宝儿什么都明白了,她含泪看着苏苏,问:“你为什么不死?我兄长武功盖世,第一次出去狩猎就能杀死草原上最狡猾的胡狼。像这样的勇士本该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而不是为了救你这个贱人,被群宵小当做靶子白白射死。”

    苏苏满脸是泪,紧接着昏倒在尸体堆中。

    西肃人的救援很快就到,昏迷的鸱尾也将醒来。在这种危急关头,萧宝儿顾不上帮耶律宗源收尸,万般无奈地背上苏苏就跑。

    她不想救苏苏,但这女子的性命是耶律宗源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耶律宗源白死,一定要让苏苏替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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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时,她依稀看见宣泽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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