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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温瞳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是她想要而拿不到的,孟觉包括在内,同样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和她争,孟浅不能。
因为没有人叫她,所以孟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7只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身体里残留的酒精依旧麻痹着她的神经,她揉了揉额角,看见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被子里、头发上,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酒气,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两样东西。
精致的英式餐碟上盛着一块三角蛋糕,抹着雪一样白的奶油,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
心的一角,重重一撼。
送她这东西的人,就只能是他,她的小哥哥,孟觉。
作为孟家私生女,她不是没有过过生日,虽然是只有短暂的一天,或者该说是不到一天。她还记得,那是她来到孟家的第一个生日。刚来孟家的她,并不讨孟鹤先的喜欢,甚至该是让他十分憎恶的。为了能让孟浅过生日的时候也像自己的另一个妹妹孟静一样,至少有一个像样的生日蛋糕,孟觉瞒着孟家上下逃课在外面做了些零工赚了点钱,为她买了一个不算漂亮的草莓蛋糕。
那时他怕孟鹤先发现,不敢明目张胆地将整个蛋糕带回家。所以就只切了一角草莓蛋糕,装好藏在他随身背的包里。他千万个小心,等到把草莓蛋糕递到孟浅手上的时候,草莓蛋糕已经没了草莓,奶油抹得哪里都是。
便就是这样,她还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得满足。
她发誓,那绝对是她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可是,那天孟鹤先还是知道这件事,将她的小哥哥关在房间里足足一个星期。
自那之后,她再没敢提过过生日这个三个字。只是一向心细的孟觉,常在每一年的那一天买回一块小蛋糕给她。
还有什么生日祝福,来得比眼前的这个更感人的吗?
032老朋友()
孟浅抹了泪,打开了放在餐碟旁的盒子。浅蓝色的盒子,方方正正,手掌般大小。她小心翼翼地扯开丝带,打开盒子,只见一条纯白色的手帕静静地躺在里面。手帕的一角用水蓝色的丝线,绣了隽秀的一个“浅”字。手帕旁放了一个小纸条,依旧是他喜欢的水蓝色。
不同于阮少斐的狂狷不羁,他的字迹是温润而清秀的,她认得——
“浅浅,迟来的一句‘生日快乐’。以后,如果哥不在你身边了,哭了也要记着擦眼泪。”
落款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哥”字。
不知不觉,汹涌而出的泪水盈满了她红肿的眼眶。
*
*
*
几天后,孟家。
“少爷,这几天都不见你在家住,怎么今天一早才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呢,拿着行礼又要走啊?”
孟觉将整理好的行李箱递给方管家,一边坐到餐桌前,一边答道:“哦,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赶等下九点的飞机,公司临时要我去c市出差”
“去几天?”坐在对面一直看着早报不说话的孟鹤先,开了口。
孟觉喝了一口温过的牛奶:“还不知道呢,还要看到时候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孟鹤先轻咳了一声,阖上报纸,摘了金丝边框的老花镜,眉宇间敛着一丝不悦。提到孟觉的工作,他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凭谁听了孟老的孙子屈尊在孟氏集团子公司里当了个总经理,都要惊讶一番的。可他的这个宝贝孙子,从小脾气就倔,他若是认准了从小职位坐起更能锻炼自己,那便是谁说也是没用的。
不过孟觉倒也争气,不靠他的福荫,两年的时间,就从最初的职位爬到的现在的位置。
连阮少斐那个外姓人最初都能被他安插到做孟氏做孟老的得力助手,却让他的亲生孙子做他底下的经理,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好了,等你温瞳的婚礼结束了,你就去d市吧,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孟氏副总裁的位置算是我这个做爷爷的送你和温瞳的结婚礼物吧”
这是要将整个孟氏交到孟觉手中的意思啊!连站在一旁的跟了孟鹤先数十年的方管家,也暗自讶异,孟老爷子送的这份结婚礼物,可真是够大的!
可孟觉却没什么兴趣,他咬了一口夹了蓝莓果酱的三明治,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个再说吧!”
对孟觉漫不经心的态度,孟鹤先开口正要教训,却发现孟觉的目光根本不盯在这儿,而是透过擦得几近透明的落地窗,投在站在大门口的那一对璧人身上。阮少斐、孟浅两人一高一低,站在阮少斐的阿斯顿马丁db9,目光交互,好一个爱侣依依惜别的场景。
方管家一眼就看出端倪来了,说道:“门口站的那是二小姐和姑爷啊。这小两口吵架就是一天的事,第二天晚上啊,姑爷就回来住了。看样子,两个人早就和好了呢,现在的关系好像要比从前还要亲密一些”
声音飘进耳际,孟觉却置若罔闻,眉心始终拧着。
窗内人看窗外,窗外的人自然也知道他们在看自己。
孟浅以为,那天的事之后,即便阮少斐都有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即便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孟家和她演着虚情假意的戏码,即便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坐着不同的梦,自己也都不会再和阮少斐说一句话了,可是却忘了,就算是按照孟鹤先的吩咐逢场作戏,他们也是有对手戏的台词要讲。
“老婆,我的领带歪了,你重新打给我!”
他那一句“老婆”,叫得孟浅一愣。回神之际,那人已然解下了领带,递到她手上。她仰头看她,一蹙眉:“阮少斐,你又玩什么把戏?”
只见阮少斐微微俯身,凑到孟浅耳侧,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颈窝:“他们都在看”
“嗯?”她就要偏头,却被他叫住,“别转过去。”
他站正了些,大手就已然握过她的冰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他领口。
她咬着下唇看他的领带,那领带明明打得正着呢?再说,他阮少斐会允许自己的着装上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出门?这不可能!
“孟家二小姐,不会是养尊处优到连打领带都不会了吧?”
他在羞辱她!
可,她就是不会。
他无懈可击的嘲讽让她无言以对:“你”
她现在能怎么办?就只能听他的话,任他摆布。
不穿高跟鞋的她,足足较他矮上一头还多。她只能微微踮起脚,伸出一双纤细的藕臂拿着领带绕过他领口。至始至终但她的头,都是垂着的。
那姿势暧昧得让她双颊泛起微微的红。
她只是个正常人,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却无法控制住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站在原地,玩味地看她,在漫长的五分钟里和一条领带作斗争。
踮得时间长了,她也就懒得做戏给那些人看了,她收回双手,将领带塞到他手里,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不会做这个,你自己弄!”
“打领带不会?那接吻总会了吧!”
什么?
她都没来得及听他独|裁式地宣判了什么,腰际上就多了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她的刚要落地的脚跟又被迫踮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要比上一次还要高一些。紧接着,一双微凉的唇瓣重重压下,长舌不由分说地撬开她贝齿,探进她檀口,如饥似渴一般贪婪地吮|吸。她抽出手来,重重敲他肩头,他却说什么都不放。
明明是他对她用强的画面,看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却是另一番风致。
“少爷,少爷”
是方管家在叫他。
孟觉抽回目光。
“你的牛奶都凉了,我去给您换一杯”
却是孟觉冷冷回道:“不用了,我不吃了,这就走了。”说罢,从方管家手里接过行李箱,便匆匆离开了。
而这时,窗外也已不见了阮少斐和孟浅的身影。
方管家目送着孟觉离开,轻叹了口气,说道:“老爷,或许这一次,你让二小姐和姑爷回来的决定,是对的。”
孟鹤先勾了勾唇角,不是对的也没关系,因为他会把它纠正成对的。
*
*
*
这些日子,孟浅都没有去莫大同那里帮忙,而是应了温瞳,来帮她准备结婚的事宜。按温瞳的话说,她和阮少斐早他们几年结婚,在这方面比她和孟觉有经验,所以请她来帮忙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孟浅又何尝不知道温瞳想要变相折磨她的心思,可她还是欣然许下了,因为在她看来,能为这个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准备婚礼,她是幸福的。如果能同样看着他今后也一样幸福地走下去,那么她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这几天,温瞳倒是没如她预料得那样难为她,相反总之做选择的时候,先问问孟浅的意见,这让孟浅觉得,温瞳是认真在准备这个婚礼的。
可是每当温瞳问她意见的时候,她的答案总是模棱两可的。
意见么?
她能给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像温瞳一样为了和心爱的人结婚而感到幸福的时刻,哪怕是一分一秒
他和她的婚房吗?
她和他在那个房间里待的时间似乎都没有两个人一起去孟家的时间来得多
她不知道那个房间的床是多大尺寸的,不知道他们的窗帘选的是什么颜色,不知道床前的台灯是放在左手边还是右手边那些,好像都是阮少斐叫别人安排的。
想到这里,她会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这天中午,温瞳和孟浅约见一家名叫“grace”的西餐厅,说是午饭过后一起去看婚纱。
温瞳选的地方,高档程度,自不必明说。擦肩而过的客人,更有不少是常出现在上流社交场合的熟悉面孔。
在这样的地方见面,让孟浅不得不试图揣测一下温瞳的心思。
23号桌。
那是温瞳预订好的位子。
宽厚肩膀,熟悉到闭上眼也可以画下来的背影——
坐在那里的人是阮少斐?
走近,那张清隽的面容,不是他,又会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一双清淡的远山眉拧起,她问。今天早上,她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也没和她说过要和她还有温瞳三个人吃中饭的啊。
对于她的到来,阮少斐倒是不怎么吃惊的,张口他就要答她,两人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我请少斐来的。”
回眸,站在俩人身后的正是温瞳。
“这几天,要你一直陪着我,都没留什么时间陪你家少斐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小两口吃饭,来来来,快坐”
温瞳脸上的笑,虽然一如往常般带了几分虚假,但孟浅看着,隐隐地,却觉得接下来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她坐在了阮少斐手边的位置。
“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温瞳一笑盈盈,如同一朵初绽的香槟玫瑰。
“嗯。”孟浅从温瞳手中接过了菜单,兀自低头看着。
“哎呀,温瞳啊,你们在这一桌啊,可让我好找啊!”
听到这男声,孟浅的手倏地一抖。
这个人是
“明轩,你来了啊!”温瞳随着站了起来,熟络地挽过那人的手臂,“这是沈佳轩我的小学同学,刚来的路上遇见了,他今天从西班牙飞回来,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呢,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
阮少斐也极有礼节地起身,明朗一笑:“当然,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和浅浅的朋友。”
听着温瞳介绍这位不速之客,却只有孟浅坐在原位上,钳白指尖紧紧地扣在菜单的扉页上,失了血色。局促不安地,几乎要将菜单撕烂。
“浅浅,浅浅”
“嗯?”孟浅回神,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惊恐的眸子,眸光闪闪烁烁。
“你也不介意吧?”温瞳笑问。
孟浅将眸光缓缓地移向温瞳身边站着的男子颀长、健硕的身影,经年不改的放荡不羁的眉眼,让她心尖一颤,拿在手里的菜单也跟着掉在了地上。好似爪牙全部被人拔去的一只小兽,站在崖边,再无路可退。
她的反应,实在是奇怪。
阮少斐眉心一拧,一瞬即逝,便在俊颜里藏匿了自己的疑惑。
但见那人微低了头,刘海斜顺地挡在额前,从酒红色的细碎的发丝中露出一双邪肆的眼,闪着幽幽的寒,投向孟浅,就如同投向了自己觊觎许久的猎物一般。再接着,薄唇掀起,唇角玩味含笑:“温瞳,你忘了吧!我和浅浅也是像是孟浅的老朋友了呢!”
温瞳一拍额头,惊呼道:“哦,我倒忘了这回事了!”
两个人看似自然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