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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她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胸前还在潺潺的往外流着鲜血。
柴绍几乎要疯,他恶狠狠的抬眸瞪向头顶的两颗玉葫芦,恨声道:“为什么是现在?”
明明他最不想看到小豆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偏偏每次她都要承受本该属于他的伤痛。
上次如此,今次还是这般。
柴绍心中盈满痛恨。
他掀开外袍,狠狠撕下里衣,将沈含章胸口紧紧的缠绕,随后缓慢而温柔的将她抱起来放到一旁。
一只玉葫芦很自觉的守在沈含章左右,而另外一只则随着柴绍再次回转,将夏宜萱的身体也抱到战场之外。
随即他一步步走向樊飞言。
身上忽而就发出淡淡金色光芒,将樊飞言加注在夏宜萱身上的幽蓝色火焰破除,便是连玉葫芦都吓极其人性化的抖了抖。
夏宜萱恢复自由,第一句话却是:“你发什么疯,快带沈含章离开。”
看他如此模样,夏宜萱便猜出他必定已经和沈含章换了回来。
虽觉有些对不起沈含章,但夏宜萱却依然觉得这样挺好。
如此,她也能够放心了。
“离开?”
樊飞言头上黑发根根竖起,身上道袍更是无风自动:“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夏宜萱方才愚蠢的自戗行为,他身体遭到了反噬,有一丝丝走火入魔的迹象。
话音方落,柴绍身上的衣裳也飒飒有风的鼓了起来……
却是玉葫芦在不断的围绕着他转圈,自带了旋风效果。
明明是极其紧张的时刻。
但夏宜萱却有些想笑。
她红唇勾起:“这小葫芦怕是已经成了精了……和你小时的性格倒是挺像。”
“朕小时哪有这么蠢。”
柴绍唇瓣抿紧,神色冰冷的注视着樊飞言。
三人在这刹那,却是谁也没有动……直到樊飞言口中暴呵,手中拂尘狠狠的朝着柴绍扫来。
夏宜萱挡在前面,伸手截住拂尘,她出声道:“言哥哥,收手吧。”
樊飞言冷笑:“夏家上下几百条人命,手下几千上万条忠心耿耿的将士,全部死于陷害和冤枉,夏宜萱你现在竟然帮着敌人。”
“他们泉下有知必定会十分失望。”
说话的功夫,两人拆了几十招:“樊飞言,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萱萱……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苦心,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爱你也有错吗?”
“当年,若我早早向你表白心迹,根本没有柴政什么事儿。这件事我后悔了几十年,但却没有能力改天换日回到当初。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萱萱,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樊飞言先是恐吓不成,后来说话又变成了利诱。
“你陪我去死,如何?”夏宜萱冷声说道。
若说睁开眼睛,再次看到樊飞言时,夏宜萱心中真的无比高兴,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轻而易举的打碎了她曾经对这个哥哥的所有感情。
既然已经如此,她注定了烟消云散,便也不可能放他留在世上伤害柴绍。
但……
为何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为何挥出的拳头越来越无力,夏宜萱脚底一软,樊飞言猛地接住她,将她整个人镶嵌在怀中。
柴绍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他身上光芒更盛,玉葫芦也再次出动,朝着樊飞言****而去,然樊飞言却忽视了柴绍,他口中咒语不断吟诵,然夏宜萱依然还是逐渐变得透明。
“夏妃奶奶。”柴绍欲上前。
却被樊飞言猛地呵斥:“你若真想让她魂飞魄散就来啊。”
他抱着夏宜萱冲向她的尸身,从怀中掏出一纸黄符,狠狠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下一个定魂符后贴在尸身的额头之上。
随后他用幽蓝色火焰包裹住夏宜萱的魂魄,再次将她推入尸身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樊飞言不再耽搁,抱起夏宜萱纵身一跃,朝着宫墙外面奔跑而去。
柴绍静静的看着。
须臾之后,玉葫芦再次****而出,两只一同前往,狠狠的打向樊飞言两边琵琶骨处,樊飞言应声落在地上。
只不过一瞬,他再次跳跃而起,浑身是血的离开。
柴绍吐出一口气。
他一步步回到沈含章身边,跪倒在地上抱住了她,将头埋在她的柔滑的发间:“朕怎么这么没用?”
“希望夏妃奶奶没事。”
即便……
即便以后千难万险,他也不希望夏宜萱有事。
良久,柴绍抱起沈含章,回头望了一眼狼藉的长寿宫,缓步回到了大圣宫。
翡翠和萧惠群围上来:“你没事吧?”
“是朕。”柴绍说道。
翡翠猛地滞住。
萧惠群迅速探向沈含章,待看到她胸前的一片****之后,出声道:“先把她方才床上。”
两人开始给沈含章上药包扎。
期间她动也不动,若非还有呼吸,否则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分别。
柴绍将两只玉葫芦全部放在她的手中:“乖,快点醒过来。”
玉葫芦在她的手心欢快的跳了跳。
片刻之后,沈含章忽而就出现在半空中,她疑惑的眨眨眼,然后才看到床上的自己,不禁大声喊道:“不会吧,难道我真的死了?”
这也死的太轻松了吧。
柴绍猛地仰头。
他从床上跳下来,直直的走向沈含章身前。
沈含章缓慢的回到地上,她朝着柴绍挥挥手:“小壮壮……”
然后她就被柴绍抱在了怀里。
虽然他无法触摸她,拥抱也是虚虚的隔着缝隙,但沈含章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
真真正正的一个男人的怀抱。
要是能够摸摸就好了。
沈含章有些神往的想着。
翡翠和萧惠群全都看向柴绍,看着他直勾勾的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萧惠群疑惑的看向翡翠,翡翠无声:“或许是姑娘。”
可……
若真的是姑娘,岂不是说明……
两人急忙去查探沈含章的呼吸,谢天谢地呼吸还在。
萧惠群觉得自己差点昏厥过去。
她抚了抚胸口。
却依然忧愁:“若真是她,该怎么回来。”
“回来好不好?”这也是柴绍想说的话。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回到身体中好不好。”
“好啊。”
沈含章点点头。
她一步步朝着身体走去,觉得吸力越来越大,随后整个人一恍,忽然变觉得胸口位置挖心挖肺的疼。
她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疼……”
柴绍扑上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小豆芽。”
好疼啊。
沈含章嘴唇哆嗦了两下,两眼一闭说道:“我还是去找杜方他们打牌吧。”
于是,玉葫芦再次在她掌心跳了跳。
柴绍:“……”
翡翠:“……”
萧惠群:“……”
(。)
237 娘亲()
眼前白茫茫,身后漆黑黑,沈含章走啊走,走的腿都酸了,才赫然惊觉自己现在好似已经是鬼了吧?
鬼是可以飞的,对吧对吧?
她猛地往上一蹿……整个人跳到半空中,只不过很快她又摔了下来。
沈含章摸了摸摔的稀碎的屁股。
疼的龇牙咧嘴。
她干脆不走了,直接坐在那里,喊道:“杜大人,张老大,司空信,小幽幽……我又回来啦,你们在哪里啊?”
声音一层层的飘荡开去,半天却不见有人回应。
沈含章撇撇嘴,努力的提了一口气,再次大喊:“哎喂,你们在哪里啊?”
“听到声音就吱一声啊!”
明明她之前还见过他们来着啊!
除了杜方一脸淡定之外,幽幽等人皆都十分惊恐不安,他们在宫中行走数年,即使钦天监的司徒宇也不能发现他们,他们便以为人鬼相隔,若果可以,他们会一直这么安静的生活下去。
哪怕前段时间沈含章已经告知于他们知,或许会有一室外高人入宫捉鬼,他们也是不太相信真的会有除了陛下之外的第二个人能看到他们。
然而今天那个青城子却真的能够捉到他们。
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惧深深的萦绕在他们的心间,让鬼忍不住不寒而栗。
更可悲的是……逃出来的仅仅只有他们几个。
其他的兄弟姐妹……将会被如何对待,更是让他们分外焦虑。
只不过说了没几句话,沈含章就被玉葫芦丢了出去。
再进来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了。
沈含章烦躁的扒拉扒拉头发,嘟囔道:“有没有人说句话啊?”
随即,她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悚然而惊。
定在那里哆嗦了一下,才颤颤巍巍的抬眸去看,眼前一个属于女子的虚影似乎正准备朝着她弯下腰来……
沈含章猛地朝后仰去,她双肘撑在地上,盯着眼前的虚影,说道:“你是……什么啊?”
她又听到了一声轻笑。
温柔而慈爱。
熟悉又陌生。
沈含章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抿紧了唇,放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啊?”
她小心翼翼的盯着虚影,看着它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模糊,但沈含章却已经能完完全全的认出那张脸。
她爱着的、念着的、也曾怨过的……那张脸。
“娘。”
沈含章呆呆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更忘记了言语。
就只是那么看着她。
“傻孩子,哭什么。”穆樱再次俯身,欲身后接住沈含章眼角的泪滴,然而那一滴晶莹剔透却从她指尖穿过。
穆樱微微一愣。
随后才无奈道:“忘记我现在不过是一抹执念了。”
“娘……”
沈含章终于反应过来,她朝着穆樱扑过去,然而最终却在穆樱的一声‘不可’中摔落在地上。
她趴在那里,愕然回首,穆青正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
“娘……”
沈含章呐呐两声。
她爬起来,望着穆樱问道:“这是做梦吗?”
“如果是做梦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抱你。”沈含章说着说着,眼泪流的愈发凶猛:“娘,你抱抱我好不好?”
穆樱与她面对面而坐,心疼却无能为力的虚空抱了抱她:“对不起。”
沈含章使劲摇头。
她忙把眼泪擦干,勉强笑着说道:“娘干嘛要说对不起。”
“不能抱也没事,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沈含章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娘,我现在过得很好,小哭包也过得很好,过不多久他就要参加科考了呢。他是所有学子里最年轻的,也许还会是最年轻的状元郎呢。哦哦,这些话我之前梦里和你说过了。”
沈含章害羞的摸了摸脸颊,小声说道:“阿娘,我成亲了。”
“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我很爱他。”
“我知道。”听着沈含章断断续续的说完,穆青微微笑了笑。
她温柔的双眸如同含了一汪泓水,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了喜悦:“我们家含章长大了。”
“看到你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娘亲真的替你高兴。”
沈含章抽了抽鼻子,低声道:“成亲的时候,阿爹进京了。”
“我还是无法原谅他。”
沈含章低声说道。
即便他的行动表明了他的后悔,但沈含章根本无法忘记那些年的漠视,更忘不掉娘亲死的时候他的无动于衷。
穆樱微微叹气:“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父亲,你可以因为他对你的漠视而怨恨,但不需要为娘亲打抱不平。”
沈含章一愣。
她张大了嘴巴,傻傻的看着穆樱:“娘,您在说什么啊?”
以往做梦,虽然娘亲也会和她说话聊天,但从来没有说过这种反向的话啊,嗯,按照她做梦的惯例,娘亲不应该说那就不原谅吗?
看出她的惊讶,穆樱轻笑:“傻孩子,你没有在做梦。”
“当年我身死,幽魂随着玉葫芦辗转回到盛京,阴差阳错之下遇到了小时的柴绍,为了救他我便将玉葫芦送给了他。”
沈含章猛地爬起来,激动的望着她:“可是小壮壮说你消失不见了啊!”
所以其实娘亲还活着……不不,还在的是吗?
她是不是一直附在玉葫芦中保护着她呢?
沈含章双眸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