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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我不是教你使诈,我只是说在我的环境下,不得已而为之。
果然,皇上的脸色更开朗了。
但他稍停下,含笑地看着我,突然就问道:
“晨使臣,朕看这些电视剧,果然不比那戏班子在台上演的戏,放上两椅一桌就是到了屋里,拎起个鞭子转转便算是骑马到了外边,剧中处处都要到实地,马也要牵来真的骑上。自然这场面就宏大了。朕看过后,却有一事不明:贵邦既然是在邦内之地拍这戏,为何朕看那京城之景色,那宫墙、各殿内的情形,与此地竟毫无二致呢?据使臣此前所言,你邦内之人也不过不久前才与此地联络上,过去当然不知祖邦内的事。且你邦中族人逃难之时,京城自然应是长安,即今天本朝的一个州郡。这些造剧的‘异术家’,又怎会确切算到几百年后这所谓‘大清’竟同本朝及前朝一样,会建都大都,而且还能知道这大都、甚至宫中之内的具体情形,真可谓胜似神仙了!”
这个皇上总会在不经意之间突然就抛出个杀伤力极强的炸弹,一瞬间,我几乎心脏停跳。是的,经他这么一说,我当然也觉察了这里有极大的漏洞。我当时怕麻烦而漫不经心的“朝代是瞎编的”这随便一句,竟然会有了严重后果,真是想不到啊!皇上这个电脑程序,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他多疑,但却不是无缘无故乱下结论。
不过,他的话前边铺垫稍多了些,这给了我一个喘息之机,脑子里立刻就转了起来。间不容发之际,仓促之中我便想出了一个应答。
等他话音刚落,我便应声回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两部剧其实刚拍完不久,便拿来敬献给祖邦之地的。所以才有了这新鲜的建都大都的安排。至于实景,其实还是上次公主驸马等参见陛下,见到宫内的壮丽景色,便有随行的人将之拍照了下来。后来公主和驸马,回邦里后极力称赞祖邦山河之美,皇上英明威武,邦内君臣百姓皆是感叹敬服。那些异术家们,也是从中深有领悟,便赶拍了此两部剧,所设布景,也全按大都内的景色。其实,全剧处处都暗含着向祖邦国土、陛下致敬的意思。便是此剧那英明君主雍正,身上就大有陛下的影子啊,勤政爱民就是最贴近的那一点了!”
雨村不知是因为感谢我此前帮了他,也来帮我一把,或者单纯就为了给皇上拍马屁,这时也接上话说:“晨大人所言果然不虚,便是微臣观看此剧时,也是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圣上了,嗯,这处很像,嗯,这件事圣上也有过,哎,此事圣上也会如此处置。和谐国这部剧,如此安排,可谓极尽苦心啊。”
我赶紧跟上说:“贾大人果然眼光非凡,小邦感谢陛下及朝内上下的关照——鸿胪寺、应天府莫不如此,确实想曲意将此意表达出来。”
董寺卿也说:“小臣虽尚无缘观看此电视,但也时时能感到和谐邦对我天朝、对祖邦之地,确实万分敬仰,衷心敬服,将此意融入所拍剧中,当然不足为奇。”
我的一通马屁和雨村、董寺卿的插话,顿时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我看到,他即使曾有过疑惑,现在似乎也已经不在意了,至少目前,他不再盯住那个问题再追问、推敲了,只是稍稍谦虚了一下:“朕以为,一个帝王,还是盖棺后再论定吧。朕执掌朝纲以来,仔细思之,亦有种种过失之处。目前尚不敢比肩前朝英明之君,贵邦之致敬,朕先愧领了。”
接着,他转了话题:“不提这剧中京城了,朕想问晨使臣,贵邦目前之京城,却是设在何处?”
这又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好在他们这些电子人跑不出系统,不会去复核我说的话,倒是不必太担心,我决定改换策略,这一回实话实说,因为这才是最不会出漏洞的回答:“回陛下,目前我邦之京城,叫北京。在邦内之北方,气候与大都是大同小异。”
此后,他又问了几句邦内的事,都是我们上回已准备过的,有统一口径,自然比较好回答。
他又突然问道:“上回使臣言,你邦内实行‘师夷长技以制夷’,子民竞相学那英伦之语,甚至国名中也放入这‘peple’之词,使臣自然对这英语也滚瓜烂熟了,朕在宫中,却难得找人用这英语对话,不知使臣可愿与朕会谈几句否?”
我心想,怎么这英语总与我过不去呢,评记者职称必须考,到这里角色扮演一把,又被这虚拟角色缠住要对话。
我回答说:“不瞒陛下,本使是地位改变之后的四十岁才学这英酋之语,终是不如年轻时学起的。但陪陛下会话,自是义不容辞,陛下莫笑话本使水平低才好。”
同他轻松对了一些简单的日常会话,他便似乎满足,结束了这次测试(我确实是这样怀疑的)。
此后,气氛一直很和谐,直到会面结束。
这次会面,让我见识到了皇上的另一个侧面,他是个很关心新事物的统治者,见识颇高,思维精明,眼光锐利,依旧很多疑。
只可惜,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他那似乎很散乱的话题,是在为一个新举措搜集情况,否则我会早做考量,不至于后来仓促应对。
第68章 休假:从北京到温州(上)()
在帮着化解了贾府父子矛盾大爆发这个危机后,我觉得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那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在朝廷方面,刚见过皇上,气氛颇为和谐。而那个悬案——潘剁薛手,久拖之后,可能里面的人也泄了气,杨捕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催促了。
七月这个时间段,是一般景区的旺季,但对我们则相对平淡。“空中旅馆”业务随着天气转热,几乎全停了。中国老百姓的收入还是不高,既然能在候车室甚至室外过夜,几十元钱好多人也要节省的。
由于卜思潇已经“转正”,被聘为非正式员工的编外人员,类似于城管大队等单位的“临时工”,有补贴,每月几百元,已不是我这样很纯的志愿者了。如果我离开一段时间,他也可以顶上我的部分工作,到客栈里顶顶岗,处理些较小的事情,充当个“临时代办”的角色。
于是,我决定在这个时候回北京的家里休次假——当然是不带薪的。
也是我来这里后的第一次正式休假。
其实此前,钱智商已有两次很关心地催我休假了,但我考虑到具体情况,时候不是很恰当,一直没休。
这回我一提出,他马上就同意了,说:“你也是早该休息一段时间了。这回,随你的意思歇吧(我告诉他打算休半个月左右),好,完全可以,时间再长点也行,不用惦念这边的事。你的底儿都打好了,让小卜随着走就行了。你把事儿向他交代下,让他主要照顾咱们游客这方面的事,和官府打交道的事,不用他办,我估计他这方面不行。嗯,他以前在里面瞎逛一气的,忽然又成了咱们的使臣,不太对路,再说他岁数也太轻。不过,怎么也得给他个身份,我想想,对,就算是你从民间新招安的陪护武官,也算个副使吧,在你离开后代管些杂事,大点的事,等你回来再处理。对,小苍这段时间里也总会去看看她林妹妹的,里面真有急迫的大事,由她拍板好了,保准稳当的。你也赞成?好,我再关照她一下。”
不愧是钱智商,想得很周到,我更放心了。我找到小卜,讲了钱智商的意思,他表示会照办的。我又陪他到客栈,向伙计们宣布自己要回邦里休假一个来月,介绍了小卜的新身份,交代我不在时由他不定期来客栈照看,大家该干啥还干啥。
离开前,我环顾了下客栈,又到大门口,向街上张望了好一阵子。
一下子要离开一个来月(本地时间),这可真是太长久的分离啊。
在离开公司回北京的家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向钟老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有上回到“穿越游”来参观的那个美国教授马克的联系方式。
他回答说有,不过追问了一句:“你怎么想要和他联系呢?不会是还在查噙先生的事吧?”
这老头还真是厉害。我的确想利用休假的时间,把上回不太详尽的调查接着进行下去。当时太仓促了,只能找找在本市的钟老和甄工两个人,他们毫无准备,只凭记忆谈了一些往事,主要是噙先生创建“中心”的事情,之前差不多仍是空白。这回休假,路途上有几个城市是噙先生曾经停留过的,我很想探访一下。至于美国那部分,我肯定是去不了的,但可以通过那里的人帮着查一下,也可能会有所收获吧,至少比现在一片空白会有些进展。
我回答钟老说:“我休假半个月,应该有时间把我负责的那个材料再充实下。虽然***撤了他的微博,来这里实地看了后也评价极高,认为噙先生给博士当导师也够了,超越时代,但我觉得,把材料再补充、丰富,还是有必要的。”
“你说的是。不过,他为人极为低调,像是个隐者,恐怕你再挖掘,也很难有更多的材料了。好吧,我等会把教授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再有什么别的线索也给你。”
果然,在我走之前,他已把马克教授的电子邮箱地址发过来了,此外,还提供了国内几个可能知情者的联系方式。
我便给马克教授发了封电子邮件,介绍了一下自己,请他利用在美国本土的便利,给查询下“穿越游”虚拟世界的创建者噙先生三十多年前在美国的情况。
虽然工作时觉得这里就像是个家,泡在系统里从未觉得厌烦,有乐不思蜀的感觉,然而,一旦放下工作准备回家,忽然又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到家。
不过,乘坐火车经过一夜旅行,又回到阔别多时的今日大都——北京,刚待了两天,我便又觉得心中烦躁异常。
要说原因,实在很简单:出去两次,都被堵着了。一次还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立交桥上,在车里差点像那位郑副局长,尿在坐位上。四周一片汽车喇叭的喧嚣声,使早已习惯了大都宁静的我难受的要命。
还有一点让我难以习惯的是,北京那糟糕透顶的空气。
当年举办奥运会,好像让人看到了能呼吸新鲜空气、享受蓝天白云美景的希望。这希望,曾像那熊熊燃烧的奥运火炬一样耀眼,不料很快,它也像熄灭的火炬一样,似乎再也不可能燃烧起来了,空气污染好像一年比一年更加重。
这三四年,我四处奔走,大多数时间不在北京,这一次回来,更感受到这里雾霾污染的程度。尤其是呼吸了大观园里那如同氧吧的新鲜空气(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仍是在呼吸接待厅里用了空气净化器的那种空气)后,再来领教北京灰沙+汽车尾气的空气,实在难以接受。
我决定,把在北京家里的日程再缩短些,便提前启动了在京的调查。
回家的第四天,我就赶到我曾经工作了八年之久的这家报社。只是,随着整合重组这些名词的流行,伴随着社会全方位的升级浪潮,它也与时俱进,成为一个出刊三份报纸的报业集团。
这也是我的盘算之一。媒体部门,有很好的资源,很强的能力,调查一个人一件事,比你自己找人东问西问要强很多。
我要找的人,就是当年曾同我一块工作的一个哥们儿,如今已是集团一份报纸的副总编,好在他不是那种行政官场上的人,长久未见面后仍很亲热。
“老兄呀,你有了钱,怎么没移民还在国内晃荡呢?当年你辞职,我们眼红死了,怎么咱就没有个有钱的姑姑继承遗产呢?四十岁退休,想干啥干啥,哪还用天天在这堵车受罪的。哎,你怎么一年多也没过来呀?”
“我知道你们忙得很,哪好意思打扰。再说,这一年多,其实我是在外地——金陵城。”
“对了,好像谁说过,你在那个什么‘穿越’红楼吧,怎么,这算‘二次就业’?是不是不太如意?那就再回来干吧,特聘你,活儿也随你的心意挑。”他显然觉得已搞清我这次拜访的目的了,表现得很慷慨义气。
“谢谢你,还是这样够哥们儿。不过,我这次回来是休假,不想重操旧业。其实,我在那边也不算再就业,就是个志愿者,主要是特喜欢那个工作。我找你,是想让报社帮我查一个人,就是那个虚拟景区的创建人,水平非常厉害,要我看,得诺奖都够了,可惜去世了,当然就不可能了。不过,不该让他这样一个奇人埋没了,甚至被人当成是骗子,被打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