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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儿赶紧道歉,咬着文绉绉的小生唐突了,忍不住一阵恶寒。
真后悔之前为什么就说自己是读书人,害的她现在说话也得假装读书人,也幸好她右手也伤了,不然这位脾气怪异的大小姐要她写两笔字,非露馅了不可。
做人果然不能说谎啊,否则就得用一百个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陈果儿暗自叹气,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往外走。
“站住。”赵玉婵余怒未消,指着地上的银子,“这个拿走。”
活像跟银子有仇一样。
陈果儿只得陪着笑,只是她腿脚不便,想弯腰都难。
香梨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即过去捡起银子塞到陈果儿手里,搀扶着她出去。
客房在前院,陈果儿被安排到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不管怎样,这里比之前是柴房是强多了,甚至比她之前住的客栈环境还要好一些。
根柱也被带来了,他的房间离陈果儿的比较远,跟下人在一处。
等丫鬟把饭菜放下,退出去之后,根柱凑到陈果儿跟前,“哥,咋回事,咋又把咱带这来了?”
他一直谨记着陈果儿的吩咐,管她叫哥,虽然一开始有点别扭,不过现在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陈果儿叹了口气,她也想知道是咋回事,到现在她也莫名其妙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位赵小姐应该没有害她的心思,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她们也要去京城,好心带着咱们一块去。”陈果儿随口道。
“那咱就不用再雇马车了?还顿顿都有好吃的。”根柱很开心,这下可以省不少银子呐。
陈果儿捶了下他的头,“就知道吃。”
根柱嘿嘿的笑了笑,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塞进嘴里。
赵玉婵虽然说了要去京城,却并没有急着上路,在这里又停留了五天才走。
这五天里,陈果儿也几乎都在床上躺着,她的腿伤的太严重了,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躺着难受总比腿再断了的好。
这几天里,赵玉婵没事就来找陈果儿玩,从诗词歌赋到琴棋书画,就没有聊不到的。
偏这些都是陈果儿的短板,应付起来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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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坐着上瘾()
这几天赵玉婵对陈果儿的态度好了些,不时的找她来玩。
赵玉婵从小生活在王府,虽说是女孩子,但是镇北王的千金自然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王府里有学堂,专门教族中子弟学业,女孩子未出阁之前也要上学。
赵玉婵五岁启蒙,在女子中也算得上有些才华了。
只是陈果儿对这些并不精通,她知道的一些古代名句还是上学的时候学的,毕竟不是专业,那时候学的一些诗词歌赋大多数都还给了老师。
因此应付起来头疼万分。
早知道她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庄户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也比动不动就被迫和对方说这些文绉绉的话强多了。
这一天,赵玉婵又来找陈果儿了。
“陈公子伤势未愈,不宜下地走动,不如咱们坐隐如何?”赵玉婵笑的眉目含春。
坐隐,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试探,端看这位陈公子是否只是金玉其外,徒有其表。
赵玉婵偷眼打量着陈果儿,这位陈公子休息了两天,气色好转了很多,唇红齿白看着甚是讨人喜欢。身子虽单薄了些,不过他年纪尚轻,过几年想必个子就长起来了。
只不过男子光有外表不行,还得多方考校一下他的才华。
大户人家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都要信手拈来,这样就算他没有傲人的家世,可若是自身有才华,更是受人尊重。
总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狎妓逗鸟的世家公子哥好多了。
尤其坐隐最是能考校一个人的心气、智慧、勇气,谁说只有提枪上阵才叫英雄?
在赵玉婵看来,能够坐观全局,决胜千里更加令人佩服。
陈果儿则是直翻白眼,“……”
还坐瘾,她现在只想躺瘾,她是伤患好吗?
她需要的是安静的躺着修养,而不是坐着上瘾。
“陈公子?”赵玉婵见陈果儿不说话,顿时有些不高兴,声音微提。
陈果儿内牛满面,眼见着这位大小姐又要发飙,为了避免她把茶壶扣到自己脑袋上,只得硬着头皮应付,“多谢小姐抬爱,只是小生技艺不精,怕在小姐面前出丑,小姐还是放过小生吧。”
鬼知道什么是坐瘾,陈果儿只想赶紧把这位难伺候的大小姐送走。【~*爱奇文学i7wx !!免费阅读】
赵玉婵只当陈果儿是在谦虚,他既然说出了技艺不佳,想必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顿时心情由阴转晴,扑哧一笑,“陈公子客气了,只是切磋一番,打发时日罢了。”
说着吩咐香梨把棋盘摆好,为了照顾陈果儿,还特意把桌子挪到了床跟前。
这样她只需要在床上坐着就行。
陈果儿这才明白了所谓的坐隐原来就是下棋,也想起来古人把下棋叫做手谈、坐瘾、烂柯、忘忧这些。
下棋就下棋呗,弄的什么劳什子的坐隐,陈果儿撇嘴。
搞不明白这矫情的大小姐是找茬还是卖弄。
陈果儿看着眼前的棋盘,脑袋一圈圈的变大,她宁可闲的去挠墙,也实在不愿意陪这位大小姐玩的劳什子的坐隐。
鬼知道这些黑的白的棋子都要往那里放?
“小姐客气了,只是小生实在不擅长这些,怕小姐笑话小生无才。”陈果儿苦着脸做垂死挣扎。
赵玉婵只当他在谦虚,藏而不露,不恃才傲物,心中越发的满意。
“陈公子莫要客气了,待会可要手下留情,多多让着本……”赵玉婵心情大好,掩嘴而笑,下意识的把自称都改了,“我一些。”
文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清高,她总是本小姐这么称呼,似乎显得自己高高在上,从而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这是赵玉婵所不愿的。
尤其见这位陈公子虽然谈吐不俗,可身上穿着的就只是细布长衫,可见家境平平,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痛恨被人看低。
赵玉婵以我代替本小姐,这就是把自己和他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她都为了自己的体贴贤惠感动了。
偷眼瞄了下陈果儿,不知道他可有所触动?
然而陈果儿此刻哪有心思去注意这点细节,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能逃脱,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陈果儿暗自叹气。
“多谢小姐。”陈果儿心中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就着桌沿和赵玉婵对弈。
好在之前陈果儿和赵九在一块的时候,闲来无事也跟他下过几盘,当然结果都是以陈果儿的惨败而告终。
围棋说白了就是让自己的子把对方的子全部围在当中,本着这个原则,陈果儿胡乱的下一气。
她也想好了,这位大小姐脾气骄纵,赢了她怕是又要拿茶壶砸人。
当然陈果儿也知道自己赢不了。
在这个基础上,陈果儿棋艺“差一些”,她的人身安全就更有保障些。
因此陈果儿每落一子都在四周打游击,不围、不困、不追、不堵,散散落落的黑子像一盘散沙,任由赵玉婵的白子似龙归大海,将黑子杀的溃不成军。
赵玉婵对此也十分的满意,她心仪的良人不但要有足够的学识,也要懂得心疼她,这样以后夫妻琴瑟和鸣,受尽一辈子宠爱。
眼见着这位“陈公子”一盘棋下的漏洞百出,赵玉婵心里甜滋滋的,眼含春意飞快的瞥了眼陈果儿,他倒是懂得惜香怜玉。
才气纵横,不骄不躁,识大体懂谦让,赵玉婵觉得自己的眼光简直太独到了。
只是这样子下棋又没意思,赵玉婵虽然高兴陈果儿让着她,但是让的太过火了就显得无趣,还是说他心里其实是瞧不起她的,故意以这种方式来嘲讽她?
赵玉婵余光瞥了眼陈果儿,碰巧见他正打呵欠,赵玉婵心中没来由的一股子气,果然她没猜错。
“落花流水残兵将。”赵玉婵紧绷着脸,目光落在一盘散沙的黑子上。
陈果儿随意拿起一颗黑子找了个空白处落下,下意识的脱口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赵玉婵抓着茶杯的手一紧,这厮,竟然敢骂她是狗。
简直可恶,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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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远离疯丫头()
赵玉婵兀自气的凌乱。
陈果儿却丝毫不觉,细细品味着那两句话,暗自点头,对仗工整,合辙押韵,不错不错。
看来她也有点当文人墨客的潜质。
陈果儿暗自得意不已。
赵玉婵努力把火气压了压,下棋而已,她要是急了显得太小家子气。
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看着棋盘上大局已定的白子,其中散落的黑子被困其中,奄奄一息,胸中的那口郁气似乎消除了大半,“千帆落尽归大海。”
任你再垂死挣扎,也必将海纳百川,被我尽收其中。
陈果儿挑眉,指了指几枚连成一串的黑子,“一枝红杏出墙来。”
说完又觉得简直对的太工整了,简直无懈可击,陈果儿越发的得意。虽然用黑子比喻红杏不太恰当,但是形似不重要,神似就好。
然而对面的赵玉婵早已经柳眉倒竖,这厮,骂她是狗不算,还,还污她的名节。
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被人形容成红杏出墙,简直太……
该死。
赵玉婵抄起茶杯,里面还有未喝的茶水,一下子泼了棋盘上一片湿。
水珠溅到陈果儿的手上,她错愕的一抬头,正对上赵玉婵怒目横眉,再看向她手中的茶杯。
这疯丫头,又犯疯病了,陈果儿感觉到一万头羊驼在胸中奔腾而过。
陈果儿下意识的捂住脑袋,身子往桌下藏,“小姐,这又是要如何?可是小生对的不好,那一树梨花压海棠如何?”
陈果儿觉得这句也不错,也很合辙押韵。
陈果儿不说这话还好点,赵玉婵更急了,这厮,忒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来调戏她。
这种艳诗他张口就来,可见是习以为常了。
赵玉婵握着茶杯的手收的更紧,恨不得把这淫、贼开瓢。
香梨赶紧过来,拦住赵玉婵,“小姐,快看看烫着了没。”
茶水上来了好一会,早已经温凉了,不存在烫到。
香梨一边拿出帕子给赵玉婵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一边瞥了眼猫在桌沿后的陈果儿,忍不住偷笑,“小姐莫气,陈公子还有伤在身呐。”
赵玉婵这时候也回过神来,看着陈果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那,还是气的不行,“你给我滚。”
说罢,一扭身出去了。
香梨看了眼陈果儿,眉带娇羞,说了句死相,也跟着赵玉婵出去了……
陈果儿在桌沿下等了半天,直到脚步声离去,屋子里没了声音,才从桌沿下钻出来。
长长的出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
回想起赵玉婵临走时说让他滚,陈果儿脸上无奈尽褪,换上了大大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脱身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为了避免那疯丫头变卦,陈果儿当机立断,决定尽快离开。
虽说跟赵玉婵一块走省事许多,也更安全。
但那只是针对外部,这疯丫头本身就携带着危险因子。
陈果儿总结,珍爱生命,远离疯丫头。
陈果儿吃力的把绑着夹板的伤腿搬到床下,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外挪,因为之前她的拐杖被丢掉了,此刻只能自己挪去前面找根柱。
当陈果儿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根柱的房间里之后,说了他们这就离开。
根柱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只要跟着陈果儿就好,其他的他不在意。
两人并没有什么行李,之前的银子也都一人一半的揣在身上。
根柱拿起他爹留给他的弓箭和匕首,让陈果儿扶着他的肩膀,两人往外走……
赵玉婵回到屋子里,还兀自气的发抖,那小贼,三番五次的调戏她,简直太可恶了。
香梨迈着莲步走过来,给赵玉婵倒上茶水,又让人都下去,站在赵玉婵身后给她捶肩。
“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说不定那陈公子并非有意,只是无心之失罢了。”香梨面带娇羞,嘴里却依旧劝道。
赵玉婵扭绞着手帕,忿忿的道:“他那是无意?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这下、流坯子,指不定肚子里多少花花肠子。”
一个唇红齿白,鬓角鸦青的少年,竟然把自己比作花甲老翁。可见他年少风、流还不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