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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儿的脸沉了下来,常老汉之前没提过这话,也不等到接骨之后说,目的很明显。
他是用接骨这件事逼她就范。
如果陈果儿不答应,她就准备一辈子当个残疾,而且那样的话他们照样可以强行给她和根柱成亲。
陈果儿突然觉得恶心,心里很反感,她讨厌这种逼迫。
就算是这年代不讲究婚恋自由,可他怎么就知道她爹娘都不在了,怎么就知道她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哪怕是在这个年代成亲,也应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显然常老汉根本就没给她其他的选择。
常老汉也看出来陈果儿不乐意,拍了拍大腿,“没啥,你好好琢磨琢磨,啥时候想好了,啥时候再说。”
若说之前还只是暗示,现在就等于是挑明了。
答应成亲就给她接骨,不答应就准备当个瘸子。
常老汉说完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陈果儿一个人。
根柱掀开门帘进来,看了眼陈果儿,见她把头扭过去,他没说话又退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根柱照例把菜肉糊糊端进来,放在陈果儿头旁边。
这次她没有再笑眯眯的跟他说话,而是依旧后脑勺对着他。
根柱以为陈果儿睡着了,轻声喊她,“花儿,吃饭了。”
陈果儿一动不动,也不搭理他,要不是右胳膊和左腿都断了,根本没法翻身,陈果儿会用后背对着他,或者干脆立刻离开。
其实根柱对她真的很好,他对她还有救命之恩。
因为当时是根柱先发现了她。
陈果儿也觉得这样对他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一想到常老汉以此要挟她嫁给根柱,陈果儿就很难对他和颜悦色。
保持沉默,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善意了。
根柱见陈果儿不动,以为她睡实了,心疼的看了眼菜肉糊糊,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又不忍心吵醒陈果儿,想着反正这会是夏天,也不容易凉,等她睡醒了再吃也成。
陈果儿闭着眼睛,听着耳边脚步声渐远,知道根柱出去了。
扭过头看了眼脸旁边的菜肉糊糊,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好几次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想拿起碗来吃。
最终又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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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她跑不了()
陈果儿看着那碗菜肉糊糊,咬了咬牙,一扭头又转过去。
她既承受着人家的救命之恩,又不答应亲事,现在就没理由再吃人家的饭。
尽管肚子饿的咕咕叫,陈果儿依旧用力吞咽着口水,不断的催眠自己。
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饿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口又响起脚步声,只是脚步声只停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片刻后脚步声又走远了。
陈果儿闭着眼睛,后脑勺对着门口的方向,她猜刚才门口站着的是根柱。
因为他的脚步声比常老汉的更轻一些。
根柱从陈果儿的房间回来,蔫头耷脑的回了他爹的那屋,坐在小板凳上,筷子戳着碗里的野菜糊糊。
他们爷俩的碗里没有肉,他爹只留下一小块肉,其余的还要卖钱。
根柱戳着野菜糊糊,肚子里很饿,可他却一点也不想吃。
“咋,跟丢了魂似的,快吃。”常老汉用筷子敲了敲根柱的碗。
根柱低着头没说话,每天这功夫他都要先喂陈果儿吃晚饭,再喂她喝了药,然后再回来吃饭。
可是今天她饭也不吃,药也不喝的,根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你甭惦记那丫头,放心,爹肯定叫她给你当媳妇。”常老汉道:“她跑不了。”
那天在河边见到陈果儿的时候,本来常老汉是不愿意把人带回来的,他们父子俩生活已经够艰难了,没闲钱再去养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根柱非得央求他救人,常老汉看了眼那闺女虽然受了伤,但是一张小脸蛋水灵灵的。年岁也和根柱差不多,就动了心思,这才答应把人救回来。
既然把人救回来了,常老汉觉得救人就救到底,再说他救的又不是外人,那是他未来的儿媳妇。
请郎中是不可能的,家里没那个闲钱,别说一个捡来的儿媳妇了,就算他们爷俩病了也是自己个弄点草药吃了完事。
常老汉终年打猎,家里常备着一些金创药一类的,加上他也认识一些山里的草药,这才给陈果儿治伤。
根柱的脸又红透了,他在河边第一眼见到陈果儿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看。
虽然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女子,但是他就是觉得她好看,尽管当时她一脸的泥污,却也掩盖不住她那精致的眉眼。
直到当天晚上把人救回来之后,他爹就跟他说了,让那姑娘给他当媳妇。
根柱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她要真乐意给他当媳妇,这辈子她说啥他都听。
可是刚才他爹跟花儿说了亲事,花儿虽然没说话,但是根柱觉得她可能是不乐意。
顿时一颗心难受的要命。
“爹,要不地你就给花儿把骨头接上吧。”根柱小声道。
花儿晚上都不吃饭,她肯定生气了,每天她这个时候都没睡觉,还会对他笑。
常老汉一瞪眼,“说的啥话,这功夫治个啥劲。”
儿子傻,他可不傻。
他虽然不知道那闺女是啥身份,但是他们捡到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可是上等的绸缎。尽管被刮的破破烂烂的,已经不能穿了。
常老汉知道那肯定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估计是碰着胡子了才落到这里,而且之前她还和根柱打听了伏虎岭和河西府的事,没准那闺女的家就在河西府。
要是这么就把人给治好了,往后人家能看上根柱?
“瓜娃子。”常老汉用力敲了一下根柱的头,“别犯傻,这媳妇哪找去?要不是叫咱们赶上了,这辈子你都碰不着这样的。”
别说碰不着这样的,以他们家的条件,怕是根柱以后连媳妇都讨不着,老常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根柱被爹骂了一顿,不敢再说话,闷着头扒拉碗里的野菜糊糊,眼睛却不时的往陈果儿那边的屋子瞄。
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那边的屋里有动静。
根柱放下碗就往外跑。
常老汉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撇嘴笑了笑,说了声瓜娃子,继续吃碗里的野菜糊糊,同时又拿过一旁的老酒喝了口。
陈果儿是憋起来的,她想上厕所,实在忍不住了。
虽然常家父子给她的野菜糊糊里有肉丝,但多数还是以水为主,再加上喝药,之后还要喝水漱口,这一天陈果儿摄取的水分大大的超标。
以至于虽然晚上的那碗野菜糊糊没喝,也忍不住要方便。
右手和左腿断了,陈果儿就只能用左手支撑着坐起来,以右脚着地,一下一下的往外蹦。
还没等她蹦,就见门帘一下子挑开,根柱跑进来了,上前就要扶她,“花儿,你上哪,俺扶你去。”
陈果儿抬手挡开根柱伸过来的手,眼睛不看他,“没事,我自己行。”
说着躲开根柱,一下一下的往前跳。
陈果儿虽然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调养,但是身上不少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尤其断了一条胳膊和腿,导致每动一下都疼的钻心,汗水浸透了衣服,在后背上湿了一大片。
根柱看着被推开的手,脸上满是失落,抬眼就看到陈果儿艰难的往前跳,她身子歪歪扭扭的,眼看着就要摔倒。
“花儿。”根柱一下子跑过去,扶住陈果儿要摔倒的身子。
这些天她每次要去方便的时候,都是他背着她去。
两人的身量差不多,根柱毕竟是男孩子,背着陈果儿虽然吃力,倒也能安全的把她送到茅房门口。
“不用。”陈果儿想推开根柱,可她实在太疼了,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软软的任由根柱搀扶着。
根柱脸上带着受伤的颜色,却并没有放开陈果儿,转身到她前面,一手托住她没受伤的那条腿,另一首抓住没受伤的胳膊往外走。
一直来到了茅房里,才将她轻轻放下,而后根柱转身出去门口等着,这些天他都是这么做的。
陈果儿咬了咬嘴唇,对于根柱这样,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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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陈果儿还以为是常老汉觉得家里条件差,多攒几年留到以后给根柱娶媳妇,现在看来就是为了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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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改变()
陈果儿看到茅房门口的木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常家父子更多了一丝反感。
木板旁边还有几根木条,陈果儿站起来整理好了自己,随手抄起两根木条来。
根柱在门外两三米远听到里面有动静,估摸着是陈果儿方便好了,低低的问她,“花儿,你好了没?”
里面没有声音。
陈果儿对根柱有种很纠结的感觉,虽然她很感激他们父子救了她,但是一想到他们强迫她嫁给根柱,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
因此她不想搭理根柱,将一根木棍夹在腋下,用完好的那只手拄着另一根木棍,陈果儿艰难的往外跳。
“花儿?”根柱的声音再次传来,“俺进来了啊。”
他知道陈果儿不乐意搭理他,可他更担心她摔倒,听到里面有动静,心里想着她应该差不多上完了,迈步走进来。
当看到陈果儿手中的棍子,根柱显然也吓了一跳,“花儿。”
他委屈的看着陈果儿手中的木条,猜她可能要用这个打他,站在原地不敢动。
陈果儿并没有想打他的意思,却依旧不理他,只是艰难的往外跳。
木条是方形的,陈果儿的手差不多能握住,只是上面并不光滑,还有不少倒刺。
陈果儿的手抓着木条,掌心硌出了几条印子,以木条保持着平衡艰难的往外挪动。
因为断手断脚没有接上,随着她每动一下,都疼的钻心,豆粒大的汗珠子顺着额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陈果儿咬紧牙关,一眼都不看面前的根柱,拄着木条想绕过他。
却因为没保持好平衡,身子往前倒下去。
“花儿。”根柱忙扶住陈果儿,被她推了一下没推开,低着头讷讷的道:“俺背你回去。”
说着就站到陈果儿前面,弯下腰让她趴到自己的背上来。
“走开,不然我不客气。”陈果儿冷冷的道。
前面弯着腰的根柱瑟缩了下,“别,别打俺,别现在。”
他爹就在屋里,要是叫爹看着花儿打他,说不定会出来打她。
陈果儿本来也没想打他,尽管心里不耻这对父子的行径,但他们毕竟救了她的命。
恩将仇报的事陈果儿做不来。
最终陈果儿还是趴到了根柱的背上,让他背回去屋里,虽然她也很想有骨气的自己个“走回去”,但那过程太痛苦了。
而且也太难了。
根柱把陈果儿背回到房间里,放在床上,而后看着床头一口都没动过的菜肉糊糊。嘴角扯动了几下,然而在接触到陈果儿冰冷的眼神后,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默默的退出去了。
陈果儿又躺回到了床上,忍着肚子里的饥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肚子又饿的咕咕直叫,期间几次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却也只是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很快就离开了。
陈果儿知道那是根柱又来看她了,不过她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爱奇文学i7wx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一直到了夜里,陈果儿难过的几乎要昏过去,不是她不想睡,而是身上难过的睡不着。
受伤的这些日子没洗澡,陈果儿感到身上黏糊糊的,甚至有股馊味。
这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她是难以忍受的,但是现在不忍着也不行。
夏日里本就闷热,屋子里又狭小不通风,陈果儿忍着满身的不适,抬起没受伤的手捋了下汗湿的头发。
突然碰到了耳朵上一个东西,顿时陈果儿心中一动,再次仔细摸了摸耳垂,当下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
耳朵上有两个小小的耳钉,是赤金打造的,这还是曾经赵九送给她的诸多首饰当中的其一。
陈果儿飞快的将耳钉摘下来,因为她平时不太喜欢戴首饰,所以这对耳钉很小。用手掂了掂,差不多也就五六分左右的重量,轻的几乎用力吹口气就能吹开。
饶是如此,这也是赤金的,兑换成银钱的话,陈果儿飞快的在脑海中算了算,差不多也有一两银子。
这耳钉是京城最时兴的款式,在银楼里卖的话至少也要五两银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