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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义扯了扯陈果儿的衣襟,“果儿,你看是不是叫你爷过来。”
一般买房置地或者做买卖写文书都要请家中的长辈来,这样表示尊重,同时也让外面看着亲和。
陈果儿自然不会反对,“爹,把里正和几位族老也叫来吧。”
里正没少帮陈果儿一家,虽然之前他也曾助纣为虐,帮着上房那些人坑害陈果儿。要不是蒋半仙说陈果儿是天命之女,能兴旺一方水土,里正也不可能正眼看陈果儿一眼。
但陈果儿选择把那一页揭过去,里正看中她天命之女的身份,她又何尝没有拿里正做靠山?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志义和七郎回去请陈老爷子和里正,本来陈志义一个人就可以,是陈果儿要求七郎跟着去的。七郎虽然才十三岁,但是再过几年就是成年人了,陈果儿觉得有必要让他现在就开始学着待人接物。
雅间里只剩下陈果儿和丁掌柜,小伙计不时进来添茶水,丁掌柜做东在隔壁的天香居要了一桌上等席面,等着里正和陈老爷子来了就可以写文书了。
丁掌柜很健谈,谈吐间幽默风趣,陈果儿也很喜欢听他说话。期间丁掌柜也不时的试探陈果儿,无外乎是打探天女散花的制作方法以及原料配料,陈果儿一律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转开,回答的滴水不漏。
很快的小伙计来报信,陈老爷子和里正、族老等人都来了,丁掌柜也和陈果儿从汇贤居出来,去了隔壁的天香居。
雅间里,里正坐在主位上,丁掌柜和几位族老在两旁,再接下来是陈老爷子,陈志义,七郎和陈果儿。
酒席还没有上来,先开始写文书。里正虽然是没品阶的村官,但村官也是官,文书自然由他来执笔。丁掌柜和陈果儿在一旁看着,不时提出一些注意事项。
丁掌柜提出如果不能按时供货就要陈果儿他们赔偿十倍的银子,陈果儿也提出如果丁掌柜违约则文书作废。
最后双方都在文书上按了手印,汇贤居是丁掌柜,陈果儿这边则是陈果儿和陈志义都按了手印。
文书一式两份,分别由丁掌柜和陈果儿收好,丁掌柜招呼伙计过来开席。
席间丁掌柜依旧很健谈,里正也是健谈的人,相互之间聊的很融洽。
“陈老哥,果儿大侄女小小年纪就成了天命之女,老四又跟咱镇上最大的茶庄做生意,恭喜陈老哥,你老有福啊哈哈哈……”里正爽朗的笑声充斥在整个雅间。
陈果儿正在吃菜,听到里正的话险些一口喷出来。里正叫陈老爷子陈老哥,又叫陈志义老四,更离谱的是叫她大侄女,陈果儿很想问问里正这辈分是怎么排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除了丁掌柜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外,其余的人都听得出来里正这是在挤兑陈老爷子。原本他们没分家的时候是啥样,现在刚刚分了家,四房就赚了银子。而且眼看着以后日子蒸蒸日上,不知道陈老爷子此刻是不是悔不当初呐?
“是啊。”陈老爷子笑的有点勉强,对里正话里话外的挤兑假装没听到。只有他心里知道当初是为了什么分家,本来还以为……没想到眨眼间老四一股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让陈老爷子感叹世事弄人。
不过另一方面陈老爷子也替陈志义高兴,当初把四房分出去,陈老爷子的心里对这个儿子是存有愧疚的。现如今看着陈志义过好了,他心里的愧疚也能稍稍得到弥补。
席毕,宾主尽欢。里正等人告别了丁掌柜,回去谢家窝铺。
陈果儿出钱雇了一辆大青骡子车,所有人都坐到车上,一直把里正和几位族老都送回家中,陈果儿他们才回了家。
路上陈老爷子脸膛微红,刚才他也喝了不少酒,此时酒劲还没有过去。陈老爷子拍着陈志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四啊,爹替你高兴啊,本来还担心你们这一股……”
“算了,不说了。”陈老爷子似乎不知道话该怎么继续下去,挥了挥手,“以后好好过,爹瞅着也高兴。”
“哎。”陈志义始终跟在陈老爷子身边,直到现在他还云里雾里的。似乎前一刻他还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自己也将面临牢狱之灾,怎么现在就一下子赚了银子,还跟镇上最大的茶庄合作了?
几个人一路回到了陈家,陈果儿打开炕柜把木匣子拿出来,把文书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李氏听说跟汇贤居写了文书,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张罗着要下地做饭,被陈果儿和陈莲儿拦住了。
“娘,你身子还没好呐,得好好歇着,我爹和我哥我们都吃完了。”陈果儿说着拎起手里的菜,“这是给娘和姐打包带回来的,还热乎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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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各怀心思()
陈果儿找了一个大碗把饭菜都倒出来,大饭庄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自然跟家里做的不一样,看着就有食欲,陈果儿特意挑了几个没怎么动过的菜装回来。
“娘、姐,快吃吧,这是从天香居拿回来的。”陈果儿摆好了桌子,陈莲儿又拿来了筷子和碗,准备和李氏吃饭。
“果儿,到底是啥玩意?”七郎好奇的问陈果儿,刚才回来的时候,陈果儿神秘兮兮的说给他买了礼物。可无论他怎么问,陈果儿就是不说,害的他这一路上尽是想这件事了。
“你肯定喜欢。”陈果儿信心满满的打开柜子,把笔和砚台以及一沓大纸拿出来交给七郎,之前陈果儿看到七郎曾经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所以买账本的时候也顺便买了一沓大纸。
七郎惊喜的接过纸和笔,小心翼翼的摸着,这换做是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果儿,你咋知道……”知道他想要这些?
“我当然知道了,哥你就说喜欢不吧。”陈果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读书在任何年代都是有益的,陈果儿不想七郎以后也做个目不识丁的人。就算不走仕途,会写字算账也是有用的。
“喜欢,谢谢你果儿。”七郎激动的话都说不利落了,但随即脸色又暗淡了下来,“俺又不识字,这些给俺也没用,白瞎了。”
白瞎是土语,就是浪费的意思。
“怎么会白瞎呐?咱们现在银子不多,等到咱们再多赚点之后,哥你就可以去镇上私塾念书了。”陈果儿信誓旦旦,尤其在知道七郎喜欢读书之后,她就更坚定让他去读书的念头。
“私塾太贵了,俺还是算了。”七郎在最初的惊喜过后,还是摇了摇头。家里现在虽然赚了点银子,可是念私塾是很费银子的,家里这些年光是供陈颖怡就花了不老少,他不想因为自己念书让一家人过苦日子。
“放心吧哥,以后咱们肯定有的是银子。”陈果儿很豪气的拍了拍七郎的肩膀,“不过现在咱们还去不起私塾,不如这样,哥,你先照着年画上的字写,这样以后去了私塾也算有了点功底。”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八股文学的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写得一手工整的字,这相当于读书人的脸面。既然现在还没有条件去私塾,那就先从练字开始。
年画上一般只有:财神到,三个字,但是想写好也不容易。而且写字这种事一通百通,写好了这三个字,以后再写其他的也容易很多。
七郎的眼里再次绽放出了光彩,小心翼翼的把大纸和砚台放起来,拿着笔跑出去了。
李氏看着七郎激动的样子,眼圈也微微泛红。儿子想念书她很高兴,在李氏的心里一直很崇拜读书人。同时又有些辛酸,她作为亲娘却没办法实现儿子的心愿,还要孩子们自己张罗。
“放心吧娘,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的。”陈果儿看着李氏难过,赶紧安慰道。
“嗯。”李氏抹了一把脸,重新恢复了笑容。这时候陈莲儿也把饭菜摆上来,李氏看着油光发亮的菜肴,对陈果儿说道:“果儿,去拿个碗给你爷奶送点过去。”
“我爷跟我们在天香居吃完了。”陈果儿不大情愿,她是真的不喜欢秦氏,无论他们怎么做,在秦氏那里都换不来一点好,那又何必去讨好她呐?
“果儿……”李氏严肃的看着陈果儿刚要说教,陈果儿就打断了李氏的话。
“我知道啦,虽然咱们分出来了,但是该尽的孝道还是要尽。别人怎么看我们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陈果儿吐了吐舌头,快速的跑到外间屋拿了个碗回来。
“你这孩子。”李氏无奈的笑了笑,接过碗挑好菜往里面拨了满满一大碗,交给陈果儿让她给秦氏送去。【¥@爱奇文学i7wx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上房东屋,秦氏让人放上桌子,也正准备吃饭。陈志义也喝了酒,脸色微红的坐在长条凳上,陈老爷子黝黑的脸膛也红扑扑的,正坐在炕头一边抽旱烟一边和陈志义唠嗑。
“好好干,人家丁掌柜一看就是敞亮人,咱做人不能亏心。宁愿让人家占咱点便宜,咱也不能占了人家的……”
“哎,俺知道了。”陈志义点头,就算陈老爷子不说,他也不会缺斤少两。
陈志节坐在陈志义旁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后面的柜子上,“老四,不是三哥说你,你也太不对劲了。写文书咋不叫俺呐,家里这天天清汤寡水的,好不容易下馆子也不知道叫你哥去解解馋?”
“三哥,你说啥呐,俺哪是那样人?”陈志义憋的脸通红,“再说你当时也没在家。”
陈老爷子是长辈,写文书这种事请陈老爷子很正常。陈志孝和陈志节虽然都是陈志义的哥哥,但却是平辈,请与不请都没关系。当时陈志义并没想那么多,直接请了陈老爷子就去了镇上。
“俺没在家就不能打发三郎、四郎谁的去找俺?”陈志节哼了一声,“你老四现在出息了,是怕俺跟着沾光吧。”
陈志义憋气又窝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的脸红脖子粗。
“老三,少说两句吧,少吃一口能咋地,老四不是那样人。”陈志孝看了一眼陈志义,平时他们哥俩比较谈得来,这次陈志义分家,陈志孝本来想帮忙求情。
只是他平时就寡言少语,说话也没人听。而且又是秦氏张罗的分家,陈老爷子也同意了,他说话又有啥用呐?
“嘿,俺倒成了恶人了。”陈志节嗤笑了一声看着陈志孝,“二哥,老四可也没请你,你跟人家兄弟情深,人家可没拿你当回事。”
陈志孝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也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出来了。
“你不吃饭在那胡咧咧啥呐。”刚从娘家回来的戚氏瞪了一眼陈志节,转向陈志义的时候罕见的换上了一张笑脸,“他四叔,你别搭理他,你三哥就那个狗怂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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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打预防针()
陈志节愣了愣,狐疑的看了一眼戚氏,看到她递过来的眼神。陈志节想了想就嘿嘿笑了两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拍了拍陈志义的肩膀,“老四,三哥跟你闹着玩呐,你可别吃心。”
“哪能呐。”陈志义应了一声,突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是老实,但是他并不傻,刚才陈志节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听出来了。陈志义就站起来,跟陈老爷子说道:“爹,那俺先回屋歇着了。”
“去吧,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陈老爷子点点头。
冯氏贼眉鼠眼的在戚氏和陈志节身上打了个来回,就朝陈志孝递眼色,无奈陈志孝根本没看她,冯氏情急之下叫住了陈志义。
“他四叔,你整那啥花……”冯氏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挑帘进来的陈果儿打断了。
“爷、奶,我娘让我给你们送碗菜过来。”陈果儿笑眯眯的将一大碗菜放在陈老爷子平时坐的位置上,只不过今天陈老爷子在镇上刚喝完了酒,并没有上桌。
“啪!”秦氏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眼刀子狠狠的剜着陈果儿,“不想拿就别拿,装那份假贤惠,当谁稀罕呐?拿走,俺们命贱,吃不起你们那金贵玩意。”
陈果儿低着头强忍住笑,偷眼看到陈志义的脚步一顿,嘴唇抽动了几下,脸上满是尴尬和难堪。陈果儿暗自在心底摇头,陈志义大概以为秦氏在针对他呐。
“你又瞎折腾啥,孩子们惦记你还惦记出错了?”陈老爷子瞪了秦氏一眼,看到陈果儿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和颜悦色的说道:“没事,果儿,爷知道你们孝顺。天不早了,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哎。”陈果儿清脆的应了一声,拉着陈志义就往外走,“爹,咱回屋吧。”
“啊。”陈志义啊了一声,任由陈果儿拉着出了上房,走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