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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锦阳镇距离谢家窝铺不过三四里地,还没感觉到怎么颠簸就到家了,陈果儿每天想的事情太多,就没顾得上这些。
直到现在。
六子连忙说这就很好了。
陈果儿顿了顿,再次问六子找她过去到底什么事。
六子立马又严肃了起来,只说是很重要的事。
陈果儿见他这样,心中疑惑,却也没再深问下去,想必到地方就知道了。
六子见陈果儿没再追问,也松了口气,并非他三缄其口不想说,而是事关重大。虽然他们在马车上,可隔墙有耳,他怕消息走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再有两三天就到了,到时候陈果儿一样会知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虽然马车上又多铺了两床厚厚的被子,车轮也包上了,但依旧颠簸,只是比之前好了些而已。
窗外风声呼啸,马车里点着炭火盆,熏的暖烘烘的。
陈果儿随着左右摇晃的马车昏昏欲睡,上下眼皮在打了几次架之后终于合到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果儿终于睡醒了,习惯性的一翻身,差点从榻上掉下来。她身边就是炭火盆,差点烫到。
幸好六子一下子扶住了陈果儿,才避免了她被烫伤。
“这是到哪了?”陈果儿惊吓之余也彻底清醒了,翻身坐起来。
车帘随着马车的摇晃摆动,有明媚的阳光穿透进来,随着车帘的晃动车厢里忽明忽暗,已经天亮了。
“已经到了鹰嘴崖了。”六子道。
昨晚后半夜他顶替老刘赶车,天亮后老刘睡醒才换下了他,本来该停下来吃点干粮,但两人都着急尽快赶去前沿阵地上。加上陈果儿又还在睡,他们就想着多赶点路。
“鹰嘴崖?”陈果儿诧异。
从锦阳镇赶去前沿阵地要途经府城,就算马车跑的再快,现在也最多到玉门县,鹰嘴崖又是什么地方?
六子很快的解释了,“我们没走官道,抄近路走的小道,鹰嘴崖这里虽然地势险要,但却是通往前沿阵地最近的一条路。”
以前赵九也带他们从这里走过,只是这里山势险峻,地势也不好走,不适合大军通过,但小股人马还是没问题的。
陈果儿了然的点头。
六子又说过了鹰嘴崖前面就是齐家店了,“那里就有我们的人驻守,果儿姑娘再忍忍,咱们到了齐家店再用饭可好?”
六子没敢说鹰嘴崖地势不太平,常有小股胡子出没,怕陈果儿害怕。
以前赵九也带人来这里剿过匪,只是这里地势险要,又多山林树木,易守难攻。而这里大军进不来,只能派小股人马,那些胡子熟悉地势,很难剿灭他们,每次出军剿匪都损失不轻,效果却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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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来者何人()
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赵九带人来剿过几次匪之后,这里的匪患也消停了不少,只要他们不骚扰百姓,赵九也懒得理会他们。加上边塞驻守着大军,赵九不能长时间离开,就没把他们赶尽杀绝。
平时赵九路过这里的时候,是打着赵家军的旗号,那些土匪见了望风而逃,也从来不敢偷袭他们。
只是眼下六子是暗中来接陈果儿的,没有打赵家军的旗号,况且他们只有两个人,六子和老刘。
陈果儿是不算数的,胡子来了只能由他们保护她。
危险就大大的提升了。
六子不说,只是不想陈果儿害怕,反正鹰嘴崖只是一处断崖,左不过三十多丈远。过了鹰嘴崖就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再走十几里地就到了齐家店。
只要他们加快速度,下午前就能赶到齐家店,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六子没说,却不代表陈果儿想不到,鹰嘴崖,顾名思义也知道这里的地形肯定像鹰嘴的形状,凭想象也知道不好走。
之前的黑风岭地势还不是太险要,里面还有胡子呐,更何况是这里?
陈果儿担心之余,掀开窗帘往外看,果然眼前一片崇山峻岭,巍峨的大山中笼罩着雾霭茫茫,远处可见一座高可通天的山峰如刀凿斧刻般。
天空中偶尔飞过两只苍鹰,厉声嗥叫,听的人毛骨悚然。伴随着几声兽吼忽远忽近,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马车行走在一处盘山道上,路上还有着前些日子下的积雪,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结了冰,滑溜异常,很是难走。
左侧怪石嶙峋,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涧,马车走在路当中,就好像踩钢丝一样,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陈果儿看了一眼,赶紧收回了视线,她有点恐高,刚才匆匆一瞥之下就一阵阵眩晕,心底发毛。
老刘也尽量把马车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贴着左侧往前走。
六子看到陈果儿脸煞白,时不时的说两句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以前有一次九爷带我们来这,碰上了一只斑斓猛虎,九爷威武,一弓双箭射瞎虎眼……”
六子不说话还好点,越说陈果儿越害怕,这里还有老虎?
陈果儿倒见过真正的老虎,可那是前世在动物园里见到的,那里的老虎早就失去了大半的野性,饶是如此游客也只能坐在车里远远的观看。
眼下他们也是坐在车里,可此车非彼车,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六子说的兴致勃勃,陈果儿也不好打断他,只能看着窗帘的纹路,尽量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哪知道六子还说上瘾了,叽里呱啦的停不下来,“还有一次,九爷带着我们碰到了狼群,当时是夜里,狼眼是绿的。黑黢黢的夜里到处都是绿光,欻拉欻拉的,可吓人了,当时有几个胆小的都吓尿裤子了……”
六子说的哈哈大笑,“九爷一箭射穿了狼王的喉咙,那些狼就扑过来……”
陈果儿实在忍无可忍了,本来只是害怕山势险峻,随时会掉下山崖。只能尽量不往外看,眼不见心不烦,就当做走在正常的官道上。【 ~爱奇文学i7wx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六子这么一说,她又多害怕了一样,怕随时会有野兽冲出来。
陈果儿刚想让他住嘴,突然马车一阵颠簸,就听到老刘高喊了一声,“来者何人。”
陈果儿心中一惊。
这时候就见之前还一脸嬉笑的六子已经窜出了马车外,随着他的动作嘡啷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和老刘并肩守在马车两侧。
陈果儿也掀开车帘往外看,狭窄的盘山道上站了十来个人,各个短衣襟小打扮,手持利刃,脸上蒙着黑纱。
那些人并不答话,飞快的朝他们扑过来。
老刘朝六子喊了声,“保护好姑娘。”
而后手中马鞭用力一甩,正打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鞭落的瞬间抽开了对方蒙面的黑纱,同时留下了一道血痕。
其余黑衣人一拥而上,将老刘围在当中。
老刘虽然上了点年纪,却身子异常灵活,手中的马鞭一打一个准,每一下都带起一串血珠。鲜红的血落在雪地上,似点点红梅。
一个黑衣人的刀迎面砍来,老刘往旁边一躲,险险躲开。后面的刀又到了,老刘肩膀上的棉袄被砍开,刀落瞬间带起一片血花,露出森森白骨。
老刘身子一个趔趄,猛的回身徒手夺刀,右手一鞭子将黑衣人抽飞,掉进山涧。
陈果儿坐在马车上,紧张的看着这一幕,老刘虽然勇猛,可对方有十几个人,他不是对手,赶紧让六子去帮忙。
这时候黑衣人留下几个对付老刘,剩下的朝马车扑过来。
六子扬起刀冲过去,跟扑过来的几个人厮杀在一起。
到处是一片铿锵声,兵器撞击在一起,叮叮咣咣的,不时传来一声惨叫。时正当午,阳光照在刀身上,道道森冷的光芒似一片绚丽的华彩,可惜没有人欣赏。
外面打的激烈,马车上只剩下陈果儿一个人。
从怀中掏出那把手术刀,紧紧的攥在手里,紧张的盯着面前的形势。
老刘和六子勇猛无敌,但好虎架不住群狼,对方人太多了。偏山路崎岖,只有这一条路,他们无处可躲。外面虽然冷风刺骨,陈果儿的额头上却渗出点点汗水。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杀到了马车近前,六子正背对着马车,不远处的老刘余光看到了,大喊六子快保护陈果儿。
六子听到了,刚想走,迎面又是一刀砍来,困住了他的脚步。
老刘急的满头大汗,偏偏他也分不开身,只能拼命的大叫,“六子,快……”
与此同时,马车里发出一声惨叫,六子和老刘都惊的转过头。
却见黑衣人半边身子在马车里,此刻踉跄着往后退,没拿刀的手上鲜血淋漓,刚才的叫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老刘和六子悬着的心还没等放下来,就见黑衣人的刀一下子砍在马屁股上,马受到了惊吓扬起前蹄疯狂的往前跑来。
两人大惊失色,陈果儿还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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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进退无路()
陈果儿死死的抓着马车门框,强烈颠簸的马车随时会把她颠下去,一张小脸早已经煞白,身子随着马车左右摇摆。
刚才她正在马车里躲着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上半身探进来,或许是对方以为她只是个小姑娘,并没有设防,因而也没直接用刀砍她,而是企图抓她。
陈果儿瞅准了机会,端起早就掀开盖子的炭火盆扬到那人的脸上,而后趁他往下扒拉炭火的时候,一手术刀刺穿了他的手臂。
本来一切都很好,却不知道马车为什么突然往前窜去,而之前洒落的炭火也点燃了被褥,火势着了起来。
她应该跳下去,这是陈果儿此前的想法。
只是马车颠的太狠了,陈果儿连平衡都难以控制,况且马车门正对着悬崖的那边。
跳下去就是死!
车厢里火势越来越盛,滚滚浓烟冒出来。
不跳也是死!
况且马已经受惊了,就算马车不烧着,说不定也会跌落山涧。
陈果儿进退无路!
情急之下,陈果儿也顾不上许多了,拿起旁边的水葫芦,拧开盖子兜头往身上倒。雪白的狐裘风氅被沾湿,陈果儿把风氅顶在头上。
无路可退,只能奋力一搏了!
陈果儿勉强抓住摇晃不已的车门框,越过中间来到另一侧的车窗跟前,车窗狭小,窗帘也已经着起来了。陈果儿顾不上许多,将水葫芦里剩下的一点水也浇在窗帘上,勉强将火熄灭了些。
而后,陈果儿双手扒住窗户努力挤出去,幸好她身量瘦小,换做是一个成年人是不可能挤出来的。
眼见着上半身已经探出来,陈果儿用力一蹬,整个人跌落在路上,身后的马车疾驰而去。片刻间就听到马的嘶鸣声,是从山涧里传出来的。
陈果儿再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爱奇文学i7wx ~@最快更新】
好险,好险!
差一点她就要和马车一起葬身崖底了。
只是……
这到底是哪啊?
往前看,白茫茫一片,往后看,生息皆无。
刚才马车不知道跑出了多远,早就把六子和老刘他们甩没影了。
偏偏陈果儿方向感不好,也不知道是从哪边过来的,仔细想了想,他们走盘山道的时候,左侧是悬崖。陈果儿辨别了一下方向,知道了六子和老刘的方向。
可如果她这时候回去,不但帮不上他们的忙,反而会增添了累赘。
这可怎么办才好?
陈果儿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往前走,六子说了,穿过鹰嘴崖再过了一片树林,走个十多里地就是齐家店。那里有赵九的人,只要到了那就安全了。
而且当时六子和老刘肯定看到马车往这边跑了,这里只有一条路,如果他们摆脱了困境会追上来。
茫茫山野,陈果儿独自一人踽踽而行,她从来没走过这里,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身上的狐裘被水浇湿了,十分沉重,好在还没有湿透,否则陈果儿没摔死也要被冻死。
山风吹过,几乎要打透风氅,陈果儿一早上水米未进,又受到了惊吓。此刻又累又渴又饿,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不知道走了多远,天渐渐暗了下来,极目远眺四野荒无人烟。
风声吹过,远处的树林发出阵阵吼啸,忽远忽近的虎啸猿啼,更是听的人毛骨悚然。
陈果儿一向自以为胆子很大,此刻也是心里发毛,如果这时候有亲人在跟前,她一定会大哭出来。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人在无依无靠的时候就只能靠自己,也会变得更加强大,陈果儿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吼啸声,静下心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