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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不知如何作答,他确实不知贾赦还有这功夫。这样的功夫,荣国府为何不让贾赦出仕,甚至这么多年,为何这贾恩侯装作一副纨绔模样,成日里混作非为,难道竟是掩饰不成?!
显然,皇帝眯起眼,也想到这点,心里微生怒气,难道这荣国府害怕树大招风不成?也不想想,他们两府都没落什么样子了,还藏着掖着?
不由摇了摇头,咸宁帝感觉好笑,他就是那样没胸襟的皇帝,让臣子连才具都不敢展露?
苏乞儿憋着一股劲儿,他想罢手,可现在被人逼迫的连话都说不出,对方额头连一丝汗水都没出,竟是像耍猴似的折腾自己……
贾赦很是傲慢,一剑一剑的划向对方,苏乞儿只是微微感觉疼痛,但每次对方只是将将剑尖刮到自己,他只能努力闪避,可他怎么觉得越来越凉快了呢?
难道是因为下雨天气凉了?!
细雨虽不多,可沾湿了衣服也很冷寒——衣服?他的衣服呢?!
苏乞儿和贾赦过招了几十回,突然发现自己衣服破破烂烂,一条一缕的,竟被贾赦的剑划裂了衣服几十道,全身上下竟没有完好的布片,连小腹裆部都隐隐露出一角——只要对方再来这么一下,苏乞儿发觉,他可能就要彻底失礼于皇帝跟前,露鸟舞剑了……
好贼子!苏乞儿羞窘得咬牙,咬得牙龈都出血了。
“也不过是比我家的奴才强些。”贾赦突然收手,神情傲慢,也不等苏乞儿认输,走到了看台上,对皇上说道:“皇上,这第一场比试可是臣赢了。”
苏乞儿提着衣袍,走动间白花花的皮肉露出,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头不敢抬起的跪下,也没脸争辩说自己没认输,有眼睛的都看到自己是何模样,那贾赦身上又是如何翩翩然的。
此时此刻此景,不仅仅是咸宁帝愕然,连王子腾都呆滞了一下,刚刚他们比试,这里离得远些,看得不如现在清晰,看那苏乞儿愤恨又羞窘的脸色,王子腾这个姻亲都觉得贾赦有些不厚道,甚至无礼。
“还请陛下容我换一身……”苏乞儿插言禀告,他实在是不能这样穿着下去了。众人目光灼灼,尤其是始作俑者,那贾赦居然目光不离他身,直刺刺的看着他的身体。
贾赦只是觉得这苏乞儿的身材还算好,身上的伤口也很漂亮,不愧是自己的“杰作”。
他唇角勾起,眼中带抹兴奋的之情,“苏状元,你可别逃,待会儿我们还有一场马上对阵呐。”
“贾……状元!我苏乞儿输得起,不过在下的马上功夫也不差,您待会儿别大意了!”苏乞儿咬牙切齿道,只是一手还提着裤子,一手掩着露出的不雅之处。
贾赦闻言傲气凌然的一笑:“这天下间,胜过我的人恐怕不多!就是你找个小鸟来,恐怕也是白费心思。”
他意指某个人,可苏乞儿和皇帝等人都误会了,“小鸟”?那是谁——
众人眼神都落在了苏乞儿捂着遮掩着的某处不雅之地,苏乞儿脸色胀得通红,恨不得吃了这卑鄙又无耻的文状元!
第十八章()
苏乞儿换过衣袍,身下骑了一匹健硕的黑枣色大马,“哒哒”的重返校场上。
此时贾赦早已经骑上一匹白马。
他挑马的时候,养马的兵卒还特意巴结这贾将军,另有将士知道顶头上司王子腾大人可是这贾将军的姻亲,哪里不可着最好的马匹给贾赦挑选,可贾赦只说要一匹杂毛最少、最神骏的就可以。
中看不中用啊!养马的小兵看到贾赦选了那匹最漂亮的马,张了张嘴想再尽责劝劝,可贾赦仿佛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很不领情,甚至还冷哼一声,不屑道:“你家王大人这里的马匹不过尔尔,哼,只劣马和驽马之区分。”
贾赦凑合地骑着这匹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白马,看到苏乞儿来了,这才赏脸地瞅了对方。
苏乞儿望了望贾赦,和他的马,嘴角冷笑,眼神化作一道利刃盯着对方不放,仿佛贾赦和他有生死大仇,是他灭门仇人似的。
贾赦嘴唇微微上扬,噙起一抹笑容,苏乞儿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决定继续先发制人。他手执长戟,脚夹着马肚,一下子就迅猛地攻了过来,贾赦的马中看不中用,此时见对方那匹公马来势汹汹,腿软了软,鼻孔竟然快速地喷气,不安地动了动四蹄。
贾赦冷冷地用手“拍了”下那马头,白马晕晕乎乎,然后觉得自己脊背上一吃力,竟然前蹄腿一软痛竟跪下了,此时贾赦早就“飞”了出去,跃到了对面过来的那匹黑枣马上,那递过来的长戟甚至没沾到他一丝毫毛,苏乞儿不仅被夺了马匹,还被人一脚踹下了马,不由滚落在地好几圈,闹了个灰头土脸。
苏乞儿坐瘫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端坐在黑枣马上俯视着自己的那人,半晌才缓过神儿来,原来自己一招,不,半招都没有,就落败了。
此时贾赦“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原来老爷我这样厉害!”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还是喜欢自己原来的胡须啊,怎么早晨又刮脸了呢。
贾赦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重返了看台上,看也不看失败者一眼,更别提跟那苏乞儿友好地交流或安慰人家一下,直接跪在皇帝跟前,等着自己的新任状元头衔到手。
按照他想的,三局两胜嘛,这两次比试自己都胜了,剩下的兵书战术什么的……他好像不咋擅长呢。贾赦琢磨着,还得避开这项比试,让皇帝赶紧说结束,他也好赶紧回家,在母亲和他的好二弟跟前得瑟一番,然后下午他还要去琉璃厂逛逛,听说最近有人从那儿淘弄着几把好扇子呢。
贾赦心里像长草似的,不过他还没忘记坐在上端的皇帝,很是战战兢兢地等着皇帝赶紧说散场。
咸宁帝可没如贾赦的意,贾赦一连两场比试都赢得干脆彻底,第一回的步战至少他和那苏乞儿还打了几十回合,这回干脆一招放倒对方,让本来打算看场精彩对战的皇帝和大臣都觉得索然无味,这苏乞儿的武举第一该不会是作弊来的吧,要不怎么会被贾赦就这么轻飘飘的踹下马了呢,但聪明人稍微再想想,贾赦“飞”到对方的马脊上,这轻身功夫竟是厉害得很,咸宁帝稍微一琢磨,就想到贾赦肯定有家传的厉害功法。
这功法还可能优于皇家暗卫的,几个皇子也有练习内功,但他们课业繁重,顶多就是强身健体,暗卫们天赋根骨更好,但这轻身功夫反而好像不如这贾赦贾恩侯。
咸宁帝目光闪了闪,让贾赦平身,后来的苏乞儿羞愤得不想来,可皇帝传唤,他也只能低着头闷不吭声,十分没脸的在一旁站着,但心里对贾赦心服口服了。
这荣国府底蕴深厚,就是不知外面为何传言这大老爷是个纨绔子弟,好色无耻,十分混不吝的……
难道之前都是有意藏拙、自污?!
显然,咸宁帝也深想了一些,他手指在膝盖动弹了下,道:“贾卿,苏乞儿,还有一场比试,今日天色还早,就在这里作答罢。”咸宁帝说罢,身旁的太监就安排人替底下两位搬来桌椅,铺好宣纸,又呈上研好的墨汁。
贾赦呆愣了下,晕乎的坐在桌案前。
苏乞儿拧着眉,他比贾赦更想下台,前两场武试他都一败涂地,这贾赦武功如此厉害,想必那文状元也不是作弊来的,肯定腹内真有才华,他一介草莽怎能和状元比这个?
除非这贾赦从未看过兵书,不通一丝兵法……苏乞儿只是粗通文墨,考前临时抱佛脚,背了一些将领该会的兵书,至于真正的带兵作战等等内容,他是怎么明白的。
……贾赦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他看着考题,久久不作答,旁边的苏乞儿都断断续续地在那里答题,他却脑门疼!
咸宁帝瞥了一眼贾赦,太监张忠贤咳嗽一声,底下的王子腾激灵一下,他轻声唤了贾赦一声。
贾赦神色茫然地望了望王子腾,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偷偷又往上面看了眼皇帝,咸宁帝此时正巧去后面更衣。
贾赦还知道小声,悄声喊着王子腾几遍,让他过来。
王子腾不知他有何事,磨磨蹭蹭地过来,结果贾赦直愣愣地问:“子腾兄,这题我该如何作答?”
“……”王子腾呵呵笑了两声,瞥了眼正盯着他看的几位翰林学士,扭头就回了原位置。
贾赦恨恨,这人太没友悌之情了!
……
搓着笔杆子,贾赦随便糊弄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作答,誊写在了卷子上,咸宁帝回来后就看到了两份答卷。
最上面的卷子笔迹粗糙、凌乱,皇帝是看过贾赦文考的笔迹的,他自然以为这卷子是苏乞儿的,遂看了眼,就摇了摇头,写的什么啊,一无是处。
他又掀开第二封卷子,然后愣了愣——因为这份卷子的笔迹也不是贾赦的,一手字更是有如平民百姓,比上张卷子不如,但好歹答案写的靠谱些,和兵略沾些边,至少能看出作答之人还是看过兵书的。
咸宁帝这才想着看糊名,第一份卷子是后交卷的贾赦的,第二份则是苏乞儿的。
他目光一沉,指甲刮了刮第一张卷子,留下一道印子。
太监张忠贤低语了一句,这卷子确实是贾赦所写,那么文考殿试时,咸宁帝也亲眼看到那隽秀的书法也是贾赦亲笔所书,一个人有两种笔迹?
嗯……也不是不可能。咸宁心想,一些书法大家又岂止会两种笔法,甚至他们左右手都能一同书写。他让张忠贤撤了卷子,喝了半杯茶,这才想着这贾赦是不是在自污、藏拙?
“贾恩侯,你不通兵书?”
贾赦诚实地点头答是,闻言咸宁帝气得笑了笑,他根本——就——不信!
看来这个贾恩侯一直以来就是在藏拙,可又为什么得了文状元,又说要考武状元……一时咸宁帝也吃不准贾赦这人了。
他想到贾赦出身荣国府,可在府上的地位很是微妙,住在挨着马棚的花园一角,儿子和儿媳却巴结着二房,二房却住在荣国公曾经住的地方荣禧堂,那府上的老太太更重视二房的子孙,尤其是那含玉出生的宝玉,加上他后宫里被他宠幸过的庶妃贾氏,咸宁帝想着这贾赦可能是因此不得不放弃先前的蛰伏,可能是原来的荣国公临终前嘱咐了他什么,他这才当了一介纨绔,自污其名,贪花好色,不沾权势……
可如今,那史太君可能逼迫长子一家过甚,让这贾赦忿忿不平,才违了先荣国公的话,打算出仕了?!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只是这贾赦考了状元,又要夺这武状元的头衔,已经大出风头,现在还故意答这种不着调的答案又是为何呢,全然多此一举啊!难道是怕沾了兵权?
可再一想贾赦之前的“远大志向”,也不是怕沾兵权的样子,咸宁帝一时思绪纷纷,但一个臣子而已,他琢磨一会儿便放下了。
这人,他要慢慢看着用。
上位者没的整日琢磨下面臣子心思的道理,咸宁帝露出一抹淡笑,他心胸没那么狭窄,只要有才,又忠心,即使是四王八公家出身的,该重用也会重用的,何况这几家除了一个王子腾,也没别人有能耐了。
“这次作答,金陵生人荣国府的贾赦胜!”张忠贤得了咸宁帝的示意,当场宣布答案。
这答案除了阅卷的皇帝,其他人没觉得奇怪,只有刘甲觉得有点不对,答卷的时候,那贾赦还喊王子腾过去“帮忙”,他隐隐看到了贾赦写的几行字,什么玩意啊,写的一塌糊涂!
刘甲撺掇兵部尚书要来卷子给大家瞧瞧,兵部尚书一老本神,就是没动弹,没看见皇上“特意”让张忠贤收好卷子,何况那贾赦本来前两场胜了那苏乞儿,有没有这文考都无所谓了。
贾赦风头一时无两,有史以来双料状元头衔在身,他听了周围朝臣的恭贺,心花怒放,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家里的贾母可一直看不起自己,二弟贾政更是在自己面前装清高,哼,现在回去了,他们还不得高看自己,捧着自己,这荣国府也该他当家了。
贾赦这么一想,越琢磨越是这么一回事情,他不知怎么就觉得大房应该把二房撵出去,府上的国公牌匾也应该撤了,东府还有一个叫可卿的定时炸弹,家里还欠着几十万两的国库欠银——
“皇上——”贾赦跪下,居然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咸宁帝微惊,这大喜事哭什么,难道是感沐皇恩感动的!不过,这哭声咋有些女气啊。皇帝和朝臣都觉得浑身不适,汗毛竖立。
大老爷们,这么个哭法……
“皇上,容罪臣启禀……”贾赦装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检讨,非要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