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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云贵妃倏地把目光落在敏婕妤身上。
众人听闻更是不敢相信,人前事事妥帖的敏婕妤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妾身冤枉!”敏婕妤大声叫冤:“妾身哪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你就是这个意思!”孙美人顶撞了回去。
平日低调软弱足不出户的孙美人今儿大动干戈,其中必有内情。
然则此时并非了解详情的时候,皇后所中之毒才是重点。
“都别争了,敏婕妤有错自当另外惩处。敏婕妤与皇后争吵,不排除怀恨在心暗下杀手的可能,但事关认命,还需证据。”淑妃开口。
“淑妃所言甚是。”云绾容赞同道:“敏婕妤之错,待皇后醒来自会处置。敏婕妤,本宫问你,既然你喊冤枉,如何证明你清白?”
“娘娘明鉴。”敏婕妤磕了个头极快道:“昨晚贺婕妤与扶桑在场,妾身一举一动两人尽看在眼里,妾身绝无下手可能。”
云绾容与淑妃看向贺丹娘与扶桑两人。
贺丹娘蹙着眉头说道:“妾身的确没看到敏婕妤有可疑之举,争吵过后,妾身即刻劝敏婕妤认错离开了,并未久留。”
扶桑虽是皇后的人,但此时要缉拿真凶,当然知无不言:“回娘娘话,事情确如贺婕妤所言。不过两位小主离开后,皇后还在气中,平息了许久才用膳吃药的。”
云绾容点头记下,环视殿内四周,下令道:“方才何人给皇后诊脉?小满,你去把人请回,本宫有话要问。采桑刘安,两个何在?”
贵妃点名,跪在最后面的两人连忙上前,心中忐忑,等候审问。
“你俩往日最得皇后欢心,可曾发现皇后身边异常?”
刘安最先抬头,眼光瞥过扶桑:“若说异常,唯有皇后咳血之后,突然打发奴才与采桑二人殿外做事,十分信任扶桑。”
扶桑闻言却是狠瞪采桑一眼,恨恨指着她怒问刘安:“又是这人跟你说了什么?今儿趁机联手打压我是不是!”
言语中颇为怨怼。
“奴才实话实说。”刘安不为所动,俯着腰杆面容镇静。
扶桑率先心慌,若今儿不解释清楚,恐怕要担下近身谋害皇后的罪名!
“还请娘娘明查!”扶桑不顾众人听着,说出曾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话。
“奴婢不如采桑得皇后娘娘欢心,前儿见皇后焦虑,自知是机会,便自行服毒以表忠心,所以才有刘安口中突得凤心的话。”
众人听罢,脸色皆是不同地变化。
“奴婢的身家性命全在皇后手中,换取娘娘信任,所以近日皆奴婢伺候左右。”扶桑说完,恶狠狠地指向旁边两人:“倒是他俩,失了皇后宠信,还不知怎样的怨恨!”
“你胡扯!”
“奴婢没有!”
刘安与采桑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眼见要争起来,云绾容一拍案面,冷道:“有没有本宫自会查明,念你们乃皇后之人,本宫且不越过规矩罚了你们,全当是给皇后面子!”
三人心一抖,吓得连忙磕头认错。
她怎忘了如今云贵妃最有权势,居然在她面前没了规矩。
此时小满领着冯御医匆匆进来,冯御医停住就给云贵妃请安。
“冯御医请起。”云绾容直接问道:“本宫来得晚了,不曾问过太医,皇后所中何毒?”
“微臣惭愧。”冯御医羞愧地回答:“虽有数太医诊断,无奈臣等才疏学浅,皆不知皇后所中何毒。”
云绾容觉得事情棘手了:“那皇后体内毒素,该如何化解?”
“万物相生相克,臣等已摸索到些微线索,如今用药牵制,可暂缓症候。”冯御医正色道。
“皇后何时才能清醒?”云绾容又问。
“臣亦是不知。”冯御医愧疚低头。
如此可就难办了,皇后最清楚事情始末,如果早日醒来,想必多些线索。
“那劳烦冯御医再仔细瞧瞧。”云绾容目光落在一干妃嫔身上,声音清冷:“看看皇后殿内,可有不该有的东西。”
从皇后久病咳血时起,皇后疑心大起,里里外外已经让人清查一番,昨夜突糟毒手,谁知还有没有什么?
冯御医最先查看杯盏茶壶,浅尝茶水,摇摇头又查看香炉,小心细致。
云绾容看着,又吩咐:“檀青,看看皇上何在,请高公公带手下过来,把后宫内外厢殿都搜了!”
自己的人难以服众,皇上的亲信就不同了。云绾容话音刚落,果然见有人变了脸色。
收回目光,见到仍对采桑怨愤难平的扶桑,云绾容眯眯桃花眼:“你也别一副你最委屈的样子,给本宫说说,昨晚皇后都吃了甚?”
“是!”扶桑打个激灵回神:“近两日皇后膳食全经奴婢之手,并无异常。昨夜睡前,娘娘用了半碗稠粥,并无胃口,吃了药便睡了。”
第458章 本宫今儿不想看戏()
“昨晚皇后所用药渣可在?”
“奴婢将它与膳房残羹冷炙倒在了一块,不知是否被处置了。”扶桑说道:“不过皇后将稠粥赏了给奴婢们,奴婢们吃了皆无不妥。”
皇后的寝宫,自然处处被打理得干净,想必脏物昨夜就被处理了。
就算找的回,药材与冷菜残骨混作一堆,也不一定能看出里边曾经有过什么。
云绾容蹙眉思索,等着冯御医那边,也是一无所获。
事情好像陷入一个怪圈,坤和宫内内外外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按理不该有事发生,然则每每细入追究,却如被人切断般不留痕迹。
好比那壶药渣,能查,却让你没法还原出最初模样。
这毒从何而来?凶手下毒之时总不能隐形罢?
“皇后受奸人所害,你等贴身照料的居然毫无察觉,如此粗心让皇后往后如何用你!”云绾容训斥着。
众人不论心中有没有不满,也不敢开口反驳贵妃之言。然则偏偏此刻有人沙着声嗓质问:“还请贵妃恕妾身越矩之罪,斗胆问贵妃,皇后的人,还轮不到贵妃娘娘处置罢?”
说话的人正是许汀兰。
淑妃眼神微微变化:“许采女”
云绾容意外地挑挑眉,信步至她跟前:“那本宫又问问许采女,本宫在此,这儿轮得到你说话?”
许汀兰本无气血的脸瞧不出其他表情,似迫于云贵妃的气势,不敢抬头。
云绾容轻笑,抬手轻轻地拍了两拍许汀兰的脸:“你我之间,有些事咱心知肚明,本宫尚未寻你问话,为何你非要出来提醒本宫呢?”
“还是本宫不审着你,你就辩不了自身清白啊?想想当初你是如何让皇后心软叫你住进坤和宫的?”云绾容眉眼带笑,却愈发让人觉得不好靠近。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云绾容娓娓说道:“你要说你没碰过皇后的东西,同出许家、加上皇后屡屡的善待也没加害她没理由,你居于深宫也弄不到害人的东西。”
她玉手轻抬,扶稳了许汀兰髻间略松的兰花簪子,啧地一声:“别闹了,本宫今儿不想看戏。”
许汀兰唇瓣微噏,一瞬间意识到云贵妃仿佛如笑面虎,而事情并非如她预料。
淑妃看得云里雾里,连敏婕妤暗中观察都猜不出两人对话中的深意,还是淑妃替众人问出心中疑惑:“云贵妃,不知你方才之言何解?许采女她”
云绾容却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凶手一日未抓,皇后便多一分危险。许采女是皇后族家妹妹,便留你为皇后侍疾罢。反正你不是清白的么?皇后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可对?”
许汀兰心头微微一沉,对上云贵妃灼灼如日的目光,立马收回视线,俯身应是。
扶桑心头大紧,皇后先前最防备的乃是许采女,怎能让她近身服侍?扶桑一慌,急忙开口:“娘娘!”
“你等别急,本宫不会忘了你们。”云绾容倏而沉脸:“谋害皇后,可不是妇人后院里的小小勾心斗角,是要给天下百姓作交代的。”
云绾容冷笑:“本宫毕竟是女子,能力见识有限,再无结果,唯有劳烦刑部大人们了,王保全”
“奴才在。”王保全上前听候吩咐。
“将扶桑采桑与刘安三人带下审问。”云绾容道:“坤和宫上下的宫女无故不得外出,若有可疑者,直接提去刑部!”
“奴才领旨!”
“慢着,扶桑留下。”
高德忠疑惑,却也照令去办了。
坤和宫人人惶恐。
底下的人碍于地位不敢出声,今儿动静太大了,淑妃唯有硬着头皮,走至云绾容身旁耳语劝说:“臣妾知道贵妃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可你今日此番做法,怕皇后醒来心有隔阂。”
云绾容握了握她的手又放开,未曾回她话,淑妃却已了悟,似乎读懂了云贵妃的安抚之意。
“皇上何在?坤和宫的情况是否传给皇上听了?”云绾容问檀青。
檀青忙道:“皇后出事后第一时间告知了皇上,但边疆好像来了加急军报,皇上一时半会抽不出身。”
云绾容点头。
如果这么大的事皇上还不来,那可真是见鬼了。
而现在的她,差的是皇帝最后应承她一句话。
这句话云绾容扫视下方,却是不能说与她们听的。
时间过去不久,搜查各宫的人手纷纷回来,搜出的可疑之物可谓五花八门。
高德忠奉令行事,如今瞅着那堆物事儿,脸黑如墨。
没想到贵妃专宠,旁人争不来皆认命、一潭死水般无波无痕的后宫,居然藏了如此多的肮脏物。
云绾容拿起个桃符板,檀青已经脸色大变,顾不得身份把它从主子手中抢回来。
她时刻记得含笑的话,如今面如凝霜硬声提醒:“娘娘恕罪,厌胜之物,莫要脏了您手。”
云绾容顺着檀青,没再出手,眉宇间的神色有点冷。
高德忠一路紧着心,这会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娘娘,这是冷宫左氏被褥内搜出的东西。”
那桃符板上粗刻圈曲的纹路实在看不懂,正因看不懂,才让人感觉邪秽。
那桃符板旁,依次放着整块红信石,血迹暗红干透的毫针,字迹满满的信笺等物,甚至是
有人瞥到那玉势,涨红脸慌乱挪走目光。
也不知谁人,居然用这等羞耻的东西满足自己?
云绾容倒显淡定多了,瞥见人群中脸色尤显煞白由人搀扶着的红蔷,施然收回视线。
“将今儿诸物来处一一记好,待本宫处理完眼前之事,再轮到它们。”云绾容冷笑。
高德忠应下,又问:“此桃符板颇为怪异,不知娘娘是否要召左氏审问?”
“自然要的,还有那红信石的主人,如今可在场?”
云绾容话音刚落,红蔷扑通软倒跪地。
“哟,也是你的啊?”云绾容有些意外地调侃:“不必行此大礼啊,虽然本宫受得起,但本宫一般随性。”
高德忠默默退后吩咐人把左妗梅抬来,还随性呢,当初他就是信了皇帝的邪,以为他口中的随性是个好词!
第459章 笑你实诚啊()
自听云贵妃口中的“也”字,红蔷便知云贵妃已经猜到那不堪玩意儿是她的东西,一时间双脸火辣辣,不敢抬头看人。
都怪她的母亲!是她的母亲说了,云贵妃能盛宠至今,必定是“功夫”了得留得住皇帝。
如果她如果她也厉害些,是不是
红蔷恨恨地咬牙,云贵妃的目光似扯开了她的遮羞布,让她浑身赤…裸裸地现在此处,她的窘迫难堪与羞恼无处发泄,恨恨地抠着自个的掌心。
然则她却忘了,比起玉势,更要人命的是那块信石。
云绾容拿出随身的手帕,裹着信石拿起仔细端详,放回时“啪嗒”一声,直敲到人心里,浑身一颤。
“云贵妃,这石头是何物?”淑妃的目光避着那污眼的东西,往云绾容拿过的石头看去。
云绾容随手把帕子一扔,正好盖住辣眼睛的玉势,说道:“这叫信石。”
淑妃显然没听过,疑惑问:“信石?压信纸的石头吗?那岂不是和镇纸一个用处。”
云绾容话儿说的有点多,檀青正砌茶呈上给主子润喉。
她正喝着,闻言险些把自己给呛道,把茶水放下说:“皇上赏本宫的医书里恰巧有记载,信石去其杂质,砸碎入砂罐以泥封口,放炉火中煅红,放凉研为细末后,你猜它成了什么?”
底下神情困惑,无一人知晓答案。
“是砒霜。”云绾容微笑,目光再次落在红蔷身上:“所以美丽迷人的红蔷薇啊,你哪来此等毒物?又打算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