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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姚传延则将龙吟鞭舞的风雨不透,借着法宝本能的力量,才堪堪抵住反弹而来的罡风之火,只是那样子极为狼狈,身上一袭书生青衫被烧的支离破碎,露出多处灼伤的肌肤,头发冒着青烟,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小南,这是什么东西,如此怪异。”姚传延与路小南并肩而立,好久才说出话来,他手中龙吟鞭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条遇到挑衅急于出海的蛟龙。
路小南微微摇头,“这东西我也不知,还是先想办法干掉这牛头人再说,承昱的伤也等不得太长时间。”
姚传延点头,随手收起了本已跃跃欲试的龙吟鞭,然后取出他原来使用的那条软鞭来,“这龙吟鞭是件好法宝,但为兄接触时日尚短,还不明了其中妙处,不敢枉自动用,还是使祖传之物顺手些。”
路小南点头,强行催动不熟悉的法宝不知会发生何等状况,承昱便是前车之鉴,在这危急时刻还是以最拿手的武器为好。
牛头人看了一眼三名鬼差死亡之处,此时早有另外三名鬼差补了上去,依然保持着阵法的完整。路小南也看过去,却没有丝毫表示,那锁链阵法虽然在三名鬼差死亡的瞬间出现了薄弱环节,但那稍现即逝的瑕疵还不足以让他们就此冲开阵法逃离,若想破掉阵法就必须破掉锁链,只是那看似黑色铁链的东西根本不是铁质,这在他当时对付勾魂使者时他就已经领教过,那是一种斩不断拧不开的能量体,否则早就被他的玉剑劈开了。
牛头人一手持盾一手握斧,仿若战神般威风凛凛,“竟然能逼迫本罗刹后退一步,并让本罗刹使出巨力战斧和虚空牤牛盾,即便你们立刻死掉也足以自傲了。”
“傲个屁,没有一剑斩了你的牛头就是小爷的失败!”路小南急速运转体内真元,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之中,面前的牛头人实在太强了,但他的强悍还不至于强到让人绝望的地步,还给他留存有一丝能够看得到的曙光。
更何况,在路小南潜意识里,对手越强越让他觉得具有挑战性,也越能让他集中精力发挥全部的实力。
嘭!嘭!嘭!
路小南再次主动出手,玉剑与巨力战斧连续碰撞十数次之后,他借着剑与斧的冲撞之力飘身退回,而牛头人却是屹立不动。这十数招对决虽然看似不相上下,但路小南隐在袖中的手腕早已发麻,隐隐有种握不住剑的趋势。
姚传延忽然低声说道,“小南,给为兄创造一个出手机会,让他的盾牌离开地面一尺即可。”
路小南不明白姚传延所谓的出手机会是什么,但还是点头,挥动酸麻的手臂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的剑不再与巨力战斧相触,只是以幽冥剑法的速度与诡异连续攻击牛头人的上半身。
牛头人的速度甚至比路小南还要快上一线,力量也更强,重达千斤的战斧在手中似乎比路小南的短剑还要轻盈,只是他太过自负,出手动作虽快,但脚下却仿佛扎了根一般再也不愿移动一丝一毫。他本就是以大欺小,若不能在站立不动的情况下拿下这三名少年,还有何脸面在地府混?
路小南连续狂攻二十余剑,却都被牛头人用战斧轻易挡下,而那盾牌却只是护着牛头人下半身,始终没有拿来遮挡玉剑攻击的意思,姚传延需要的机会也始终未出现。路小南不由得咬咬嘴唇,其实他是有机会调动开牛头人盾牌的,只是这个机会他非常不想用,因为有些东西一旦使用过一次便再也不是秘密,底牌真的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但此时,背上的承昱生死不知,而自己寻找路嫣然魂魄的时间又极为紧迫,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当前情况了。
于是眼中露出狠厉之色,那就赌一把试试!
第115章 兄弟()
牛头人虽然力量大速度快,但战斧毕竟是重武器,连续挥舞施展之下也不可能完全轻盈自如,在玉剑又一次被战斧阻挡而回的当口,战斧再次顺着舞出之势向下微微一顿。而路小南右手玉剑在牛头人战斧下垂的瞬间,仿佛主动与之撞击一般刺向牛头人的胸腹,牛头人见状战斧便顺势再向下扫去,此刻他的面部便完全暴露了出来。
就是这个机会吧!
路小南的左手忽然动了,三支追魂箭在极近的距离划出三点寒光,射向了牛头人双眼及咽喉。
袖箭追魂,不饮敌血誓不回返!
牛头人双目收缩,但那追魂箭的速度实在太快,距离又近,此时战斧已经向下劈去根本来不及收回阻拦,他只得动用盾牌来阻拦。
噗噗噗,三声沉闷的声响,追魂箭击在虚空牤牛盾之上迸发出三点火星,箭盾相交一弹之下,追魂箭微顿之后瞬间便改变了轨迹,划出三道弧线从左右及上方再次射向牛头人。
“这是锁魂类暗器法宝!”牛头人见多识广,自然知晓此类法宝的厉害之处,暗器类法宝众多,大都阴狠毒辣,尤以锁魂类暗器法宝为甚,追魂索命不杀敌人誓不罢休,任谁遇到此类暗器法宝都会头痛,除非实力高绝抬手便能强力收服方可以怡然不惧,只是此类法宝大多都是超级高手才能炼制,被施展出来又哪是那般容易收服的。
只是,此时追魂箭的使用者是路小南,他经过连续战斗真元已经耗费太多,再加上本就没有以为能凭追魂箭便建功的想法,于是他只是以袖箭本身的力量发射而出,没有附加自身的真元修为,追魂箭的威力便减弱了四成有余,但即便如此,射出的三支追魂箭也让牛头人好一阵手忙脚乱。
牛头人虽然实力高强,但也没有那种通天彻地随手镇压一切之能,于是只得双目紧盯追魂箭,以他对速度的理解和解读提前预判运行轨迹,手中盾牌连连阻拦,好在他的虚空牤牛盾乃是阴间少有的至宝,不但防御力超强,还能汲取攻击的力量为盾牌所用,连续数次碰撞之后,追魂箭的速度和力量便明显减弱,光芒也黯淡了下来,似乎下一刻便能将其磨灭。
但,牛头人的下盘也终于露了出来……
姚传延目中狠色一闪,一颗土黄色的珠子瞬间便被拍到了土中,而后手中软鞭席卷而出,直缠向牛头人的双脚。
牛头人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这种偷袭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一般,更何况他也本没有打算移动脚步闪躲的意思,只是当他目光触及到脚下之时,忽然发现无数的土色地刺疯长而出,瞬间便将他的双腿淹没,更有姚传延缠住他双脚的那条软鞭似乎与地刺本就为一体,将他牢牢定在原处,不由得一怔。
与此同时,那疯长的地刺急速蔓延,瞬间便布满了方圆十余丈的地面,将周围那些鬼差包围其中并牢牢钉在了原地。
“快走!”姚传延双手连续打出数道法诀,那条软鞭便化作血管一般连通了他与地刺,将牛头人锁的更牢,他向路小南焦急的喊道,“快走,只有五息的时间。”
路小南也不矫情,身体急速飞展,越过锁链阵法随便随便向着一个方向便飞奔了出去,只是当他背着承昱奔出数十米后发觉姚传延并未跟上来,不由得回头看去,却见姚传延正望着他的背影连连挥手,“快走!快走!”
路小南脚步一顿,“大哥,你怎么不走?”
此时姚传延的双脚已没入了土中,仿佛树根一般扎在地下与每一根地刺相连,供给地刺需要的灵力,面上却是露出淡淡的笑,“小南,你带着三弟快走,为兄稍后即能追上你们。”
“大哥,你骗谁呢?”路小南微愣之后立刻明白了姚传延此时的状况,他就是施展地刺之术的核心,地刺之术施展开来必须有施术者维持,维持的时间越久施术者的修为被汲取的也就越多,此术牺牲自己只为他人逃命而用!
“大哥,你不走,我和承昱也不走。”路小南转身便奔回到姚传延身边。
“唉,二弟,你这是何苦呢?你如此莽撞行事,咱们兄弟三人一个也逃不出。”姚传延叹息一声,眼中有焦急更有欣慰。
路小南展颜一笑,“死就死尔,这世上谁又怕谁啊?不就是一死么,这里就是阴间啊,咱们兄弟死后也要携手将这阴间世界闹他个天翻地覆。”
姚传延再次叹息一声,“死一个总比三个都死的好啊。”
此时,那一次次袭向牛头人的三支追魂箭终于被虚空牤牛盾给磨灭了灵力,再也不复先前那般轻灵阴狠,片刻间便被牛头人的战斧给劈斩落地。牛头人冷冷的看向路小南二人,身体扭动,那些地刺便发出咔咔之声,即便有那条软鞭化作的特殊地刺绑俘也终究挡不住他太久,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片刻便会破刺而出。
“小南,为兄能与你们两个好兄弟结拜乃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为兄为能有你这个兄弟而欣慰,但为兄既然是兄长,是你们的大哥,就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兄弟,就没有理由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伤害。”姚传延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拍拍路小南的肩,而后又看了一眼路小南背上的承昱,忽然双手一展,一团土黄色的光华由他手中绽放,刹那便罩住了路小南及承昱。
路小南最后只听姚传延说了一句,“小南,从此后要好好保护咱们的兄弟承昱。”而后他便觉得自己被那团土黄色光华包裹着钻入地下,急速穿行而去。
姚传延呆滞的盯着地面看了许久,最终抬起头来看向早已摆脱了地刺束缚的牛头人,莞尔一笑,苍白的脸上现出病态的红润,“能够束缚闻名于世数万年的牛头罗刹大人五息时间,晚生深感荣幸之至。”
牛头人微微摇头,“牺牲自己只为救自己的兄弟?你这是何苦呢?你死后他们未必能够记得你。”
姚传延苦笑一声,“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尔。”
“你将自己最后的逃生手段都给了他们,你就真的不怕死?”牛头人将战斧高高举起,好似就要劈下来。
“怕,真的很怕,可我是他们的兄长啊。”姚传延闭上了眼睛,忽而叹息道,“晚生十余年来游历于各个城池间,只是遗憾最终没有能寻到母亲啊……”
“既然怕死,那你就去死吧!”牛头人手中巨力战斧霍然劈下,刹那间,漫天都是血红之色……
第116章 荆棘桥()
当笼罩在路小南身上的土黄色光芒消失,他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到了牛头人那一斧劈下,也看到了漫天鲜血飞溅,他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死了一个真诚相待的兄长自责不已。他本不相信现今浮躁的世间还有同生共死的情谊存在,更不相信那些义结金兰的誓言,他只是以游戏的姿态来对待这次结拜,喝喝酒聊聊天,只是把这当做一段开心的旅程,或许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但姚传延的行为却让他彻底认了这个大哥,不仅仅是将生的希望给了自己,更有那种说不出的手足之情。
他将背上的承昱放了下来,却发现原本丰姿如玉的面容此时已经干枯如蒿,这个样子让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原来承昱就是那具追着自己争斗了许久的干尸!此时的承昱早已没了生机,任凭他如何施救都已挽不回他的性命,这让路小南更加悲伤,一日间失去了两个兄弟,那举杯欢饮时的畅怀,一起奔逃时的狼狈,携手对敌时的傲然与悲壮,都依稀还在眼前闪现,更有那句好好照顾承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斯人已逝,这让他如何能不悲?
举目四望,阴沉的天空原来是这么的灰暗,那种压抑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的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而后又一块一块剜掉切碎,鲜血滴落,疼痛的已麻木了。
路小南抱起承昱的尸体,他即便是干尸也是自己的兄弟啊,他不能抛弃自己的兄弟,就像姚传延在最后时刻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他爬上一座矮丘,终于认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是酆都城外,可以看到酆都城墙的模糊轮廓,于是便向着酆都相反的方向急奔而去,他要寻一个风水宝地葬下自己的兄弟。其实他内心里是怀有期望的,既然承昱就是那具干尸,被称之为尸煞,尸煞形成于阴阳交汇之地,既然他曾经能够活过来成为尸煞拥有生命,那么再寻到那种宝地,或许承昱还有再次复生的希望,只是不知道在无数年以后,再次复活的承昱还是不是曾经的承昱,还记不记得自己,还记不记得那段兄弟情,只是这重要吗?
他想要寻找一处风水绝佳之地,其实,在这阴间世界又哪里有风水宝地可寻?
路小南根据途风教过的半吊子阴阳寻穴秘术,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