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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系统能做什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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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并不擅长用这只手,所以那时候,他拿着剑,虚浮无力,而又在微微颤抖。

    凤惊蛰原本是让他在一旁休息的——因为一个不畏惧自己去死的人,也绝不会畏惧杀死别人。

    可是,有一个男生的剑,僵在某位前辈的脖子上,僵的太久了。

    以至于他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充满了恼怒的看向了凤惊蛰,“还有没有别人?!”

    凤惊蛰看向了十六。那位前辈也看向了他。

    那前辈问道:“他怎么受的伤?”

    凤惊蛰回答:“被我所伤。”

    “所以他是个淘汰的废物?”

    “不,他是块坚韧的璞玉。”

    “他以前杀过人么?”

    “没有。”

    “好,就是他。”

    那位“前辈”大步走来的时候,凤十六的脸色就已然苍白。可他不能后退。

    好在,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只要说是伤势所致,谁也不会联想太多。

    “小子,杀人很简单的。”而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前辈甚至还对他微微一笑。

    他笑的让凤十六感到愤怒,又感到恶心。

    他不想杀他。

    他不想杀死一个一心求死的杀手。

    他不想杀死月明楼要他杀死的人。

    可是,那位前辈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杀手的手掌里布满了老茧,粗糙的让凤十六感到厌恶。

    他的掌心炙热,几乎像是岩浆一样,灼痛了凤十六的肌肤。

    他强逼着他抽出了剑,然后抵在自己的胸口。

    他咧着嘴,满意的微笑着,捏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剑,一寸寸的刺入心脏。

    那种感觉真奇怪啊。

    生命就此逝去的感觉,真奇怪啊。

    等凤十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定定的看着那位“前辈”满足的闭上眼睛,失去力气,向后倒下。

    而他紧握着手中的剑,顺着他倒下的力气,带着鲜血,缓缓从他的胸口前抽出。

    殷红的血珠沿着剑尖滚落,滴滴砸在地面,凤十六的心中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只觉得眼眶渐渐地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其他人的手里,渐渐失去了生气。

    为什么,想活的人不能活下去,想死的人,却可以就这样死去呢?

    凤惊蛰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怔然,语气奇异道:“我见过杀人之后恐惧、慌张、呕吐、脚软、尖叫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哭。”

    凤十六慢慢转过头去,他看着他,眼睛一眨,才感觉的确有颗眼泪忽然坠了下去。

    他说:“是伤口裂了。”

    但他的伤口没有裂。他的伤口之所以后来会崩裂,是因为在回去的时候,凤十六又看见了那株映山红。

    那红色,为什么看着让人那么高兴呢?

    也许是因为,那就是生命最美好的蓬勃之姿吧。

    如果人如花草一样,人人向光而活,那有多好?

    可惜,凤十六纵身一跃,将它折下的时候,这灿烂明丽的鲜活,也就注定要迅速凋零了。

    此刻,他凝视着那被姚玉容拿在手中的花枝,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那原本舒展丰润的花瓣,边缘已然萎缩泛黑。但拿着它的手莹润如玉,靠在它花枝旁的脸,皎皎湛湛,丽色姝容。

    凤十六忍不住,劈手将它又夺了回来。

    姚玉容微微一愣。

    “这花不吉利”他喃喃道,“它配不上你。”

    听了这话,姚玉容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处语气有些奇异的传来:“让一个人消失的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凤十六没说话:“”

    “就算你知道,他也许不是好人,他也许无恶不作,他也许犯下了很多很多无法原谅的罪事”

    “但就是很奇怪,是不是?”

    “他消失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空空茫茫的我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不可置信,又觉得如此惊异——为什么生命这种理应慎重对待的珍贵之物,破坏它却如此轻易,轻易地让人感觉害怕?”

    “也许我并不能真正体会到你的感受,你也不能真正体会到我的感受但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是不是?”

第三十八章() 
杀死了那个人后;凤十六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他还记得要为流烟带回映山红,还能够条理清晰的回答她的询问。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劈成了两半。

    但要具体形容;他却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他不想杀人吗?

    不;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复仇;拦在前面的人,凤十六不觉得自己会放过。

    是因为月明楼让他杀了他们要杀的人吗?

    可他杀死的人;却是一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死有余辜吧?

    直到听完姚玉容所说的话;他才觉得,似乎就是如此。

    他的难受之处,也许就在于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

    它脆弱的好像可以被轻易夺走;轻易的简直让人愤怒,又让人惊恐。

    但他又疑惑;她真的明白吗?

    ——她根本就没有杀过人啊。

    但这个想法;却让凤十六旋即又想到;有一天,流烟也会杀人的。

    而红颜坊的人;惯常会用一种,比无缺院更肮脏的办法。

    一想到眼前这玉雪无瑕般的女孩;有一天也许会长成他父亲妾室那般的女人;凤十六一霎之间;便觉得毛骨悚然。

    他父亲娶来的妾室,原以为是个乱世流离的可怜女人,结果,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之辈。

    尽管最后她死在了他父亲的手上,但,她也已经完成了月明楼所要她做的一切。

    他的家,就由此毁灭了。

    这么一想,凤十六就不禁感到一阵惊慌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他害怕她以后也会变成他所仇恨的那种女人,他害怕她以后也会像那个毁了他家的女人一样,去毁掉别人的家

    “流烟,你不要变。”他不安道:“你也不要死。”

    姚玉容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他都想到了什么,但连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会变的。”

    凤十六却又带着小孩特有的执拗,重申道:“那你也不要死。”

    姚玉容顿了顿,却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她轻轻道:“那你,你也不要死。”

    而经过此事之后,凤十六和姚玉容之间的关系,比之前更显亲密的证据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很自然娴熟的抱住他了。

    如果说以前她是落水的人只能不确定的在木板边缘试探它能不能带着自己浮起来的话,现在她的待遇已经可以说是乘坐在一艘自家的小帆船上那么理所当然了。

    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若要说唯一的弊端——那就是十六的伤药。

    他已经用了的,和将来可能要用的,都会折算成一笔债务——真不愧是周扒皮黄世仁的作风

    于是一下子,他们组的债务,就远远地把别人全甩开了。

    虽说无缺院的男孩子们参加训练会抵掉一部分债务,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姚玉容原本要求凤十六多在木屋里休息,可也许是不肯成为“负累”,又因为这笔负债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他倔强的坚持要继续入山打猎,不肯待在屋子里,整日无所事事——

    “虽然我的手不能动,但我好歹还知道一些陷阱所在。说不定可以捡些猎物回来而且,你不是喜欢九春分上次带来的野果和蜜汁花?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带些回来给你。”

    姚玉容留不住他,只能私底下担忧的嘱咐道:“你你离九春分远一点!”

    倒不是她想私下说别人坏话,只是她和九春分的联盟其实并没有多可靠,而对方若是想要成为她的搭档,万一忽然临时起意决定弄死凤十六怎么办?

    也许这是对阴谋家的偏见,但姚玉容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可也许是因为受伤不便,这些天,凤十六狩猎的时间明显变得比以往长了很多。

    而和仙儿她们谈话的时候,姚玉容从她们那得知,她们的搭档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了点变化。麒初二还好,只是沉默了好几天,但拢烟却苍白着脸说,她觉得九春分笑起来更肆恕�

    “咦?会吗?”仙儿却有些粗枝大叶,“我不觉得春分笑起来搜剑俊�

    拢烟哀怨的望了她一眼,“你们又不是他的搭档,当然不知道了。他他很可怕的!”

    仙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会打你?”

    “那,那倒不会。就是就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拢烟绞尽脑汁的想着形容词:“感觉一肚子坏水!”

    “什么呀,你这是有偏见嘛!”可听说了拢烟这么主观的揣测后,仙儿顿时不以为然起来。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九春分曾经以她的性命和望雪的前途算计过她和望雪以后,会有什么感想

    而话题从拢烟身上移开后,仙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姚玉容:“对了!流烟,最近,十六是不是回来的都比较晚?”

    姚玉容微微一愣:“是啊,他手上有伤,不是很方便。我想要他多休息,但他就是不肯。”

    “唉,他就是死倔。”显然,对于凤十六那“又臭又硬”的脾气,仙儿很不欣赏,她撇了撇嘴,评价了一句后,便转移了话头道:“——那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遇见的,那头老虎?”

    姚玉容怎么会忘记?那可是她一连摸索出好几张卡牌作用的关键时刻!

    可她不知道仙儿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顿时有些忐忑道:“怎么?”

    “初二说,他最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发现了那只老虎留下的痕迹呢。”

    “咦?!”

    “不过他说,看痕迹,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可是!那时候,那只老虎后来不是跑了吗?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许又会过来呢!最近呀,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你也跟十六说说,让他别总是一个人了,以后他和初二,春分一起,搭个伴,不是也安全一些嘛?”

    “诶我会让他注意的。”姚玉容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道:跟他们一起搭伙,不说麒初二,就说九春分呃,真的会更安全么?

    不过那天晚饭的时候,姚玉容还是把这件事情跟凤十六说了。

    虽然她知道,那只老虎是绝不可能再出现了的,但作为一种谈资提起,倒也不无不可——万一麒初二那边跟凤十六说了,凤十六一想,为什么流烟知道了却没告诉我?那她不是平白无故的亏大了。

    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正蹲在凤十六的身前,为他的手臂换药。

    因此她看不见凤十六低着头,询问她“麒初二在哪里看见的?”的时候的神情。

    姚玉容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北边那里。”

    “哦。”凤十六这才轻声道:“那个我已经知道了。”

    “咦?”姚玉容抬起头来,惊奇道:“你早就发现了吗?”

    不知怎么的,凤十六却盯着她,凝视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移开视线,微微阖起了眼眸,低声道:“嗯。”

    “那你都不告诉我。”

    “我”

    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因为红颜坊的女孩子,原本就很少会接近丛林。

    其实姚玉容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可是凤十六却蹙起了眉头,露出了非常为难和艰难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她这才连忙好笑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就是说说而已。”

    凤十六这才看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却又好像更加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下去。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过反常了,姚玉容不禁好奇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她便忍不住歪了歪头,看着他,又好笑又不以为然的嘟嚷道:“你怪怪的。”

    但她从没想过,凤十六找到了一条出去的路。

    他在森林里发现了之前那只冲到了瀑布旁觅食的老虎的踪迹,那只老虎,是从其他山上跑过来的。那就说明,只要找到它前进的路线,就可以沿着这条“兽道”,走出这被丛林包围的群山。

    他该走吗?

    直到入夜,姚玉容一如往常的在他怀中陷入了沉睡,凤十六却还仍然满腹愁绪。

    有一个声音,正在疯狂的鼓动他:走啊。离开这里。一秒钟也不要多呆。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真的走的了吗?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的?会比呆在月明楼里更糟糕吗?

    第三个声音也开始嗡嗡作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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